第十九章
沈苏木：副主任医师，槿城大学医学学士，宾夕法尼亚大学MD。在美八年，以震惊全美的速度完成美国住院医师培训及外科医师专科培训，期间通过U□□LE考试，并在国内外多家专业期刊发表论文数篇。专长：1.消化系统良恶性肿瘤的早期诊断与综合治疗；2.胃癌、结肠癌、直肠癌等胃肠道肿瘤腹腔镜根治性手术（D2，D2+）与辅助综合治疗；3.腹腔镜手术治疗2型糖尿病及重度肥胖者。
郁姝念念有词，虽不懂这些汉字背后的寓意，但她大概知道了——沈苏木是个很优秀的人！
不觉莞尔一笑，心中暖意横淌。
再往里走，是候诊室，现在门诊时间已过，候诊室里空荡荡的。她折身返回。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在医院里信步徜徉。
每走一处，脑海里就自动浮现沈苏木身着白大褂穿梭在这些楼宇之间，雷厉风行，脚下生风。因此倍感亲切。
出了第二门诊大楼，忽见前方空地上一阵骚动，定睛一看，这可把郁姝吓坏了。
急救车带回了个病人，那人疼得龇牙咧嘴，侧身躺在活动床上，一根钢筋自后背穿入从腹部传出，鲜血不停奔涌，白色的床单已然变成殷红。
她不觉后退两步，正想转身回住院部，就见沈苏木和另一个医生从住院部大楼狂奔而出。沈苏木看见了她，拧了拧眉，视线即刻转移到那病人身上。几个医生护士合力将那病人送去急诊室，郁姝还怔愣在原地。
她突然意识到，生与死，大概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
回到陈雅梦的病房，心绪始终难平。
不知道那个病人现在如何了，也不知沈苏木此刻是否正焦灼不安。
陈雅梦这几日身子弱，跟郁姝聊了几句又昏昏睡去，郁姝便让刘姨陪着她，自己坐在了病房外的铁椅上。眼睛牢牢望向走廊左边，她记得，沈苏木的值班室好像就是那边。
掏出手机，指尖摩挲着，也不知他现在下了手术台没有。
神思飘移之际，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你就是郁老师？”
郁姝回神，原来是护士台里的小护士在跟她说话。
与前几个她接触过的护士不同，这个护士笑容灿烂，眉眼温顺。
反正也无事，于是她走近，浅笑着答，“我就是。”
“你是在等沈医生？”
“……没有。”
那护士显然不相信她所言，直接告诉了她，“急诊来了个病人，听说钢筋直接从腹部穿了出来，估计沈医生他们有得忙了。”
郁姝点点头，不由道，“沈医生真厉害。”
“那当然了！”那小护士眼冒星光，一脸花痴像，“我们家沈医生可是普外第二大男神！”
郁姝皱眉，“你们家？”
那护士干笑两声，“我们普外是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庭，沈医生是大家的！”
“……”
“不过，”那护士话锋一转，“听说沈医生现在变成你家的了？”
“什么？”郁姝愕然，“谁说的？”
“她们都这样说啊，”那护士一脸无辜相，“她们说沈医生喜欢你。”
“怎么可能！”郁姝震惊。
“难道沈医生不喜欢你？”那护士若有所思的样子，“可是在你之前，从没有见过沈医生身边出现异性啊？”
“我们是大学同学……”郁姝解释道，虽然现在她……
“可是也不对，沈医生从没有那么温柔地跟女生说话……”那护士眉眼纠结，像是在分析什么世界难题。
郁姝可不想在这儿跟她探讨沈苏木喜欢谁的问题。
她转移话题，“那普外第一大男神是谁？”
“我们大主任！”那护士的思绪倒是转换得很快，压低声音告诉郁姝，“悄悄跟你说啊，我们大主任虽然年过半百，人可臭美了！这个第一男神是迫于他的威严，不得不封的！”
“呵呵……”郁姝浅笑两声，“你们倒是挺有趣的。”
“没办法啊，”那护士两手一摊，很是无奈，“生活太乏味了嘛。”
又补充到，“幸好今年来了个沈医生，不然这日子可咋熬哟！”
郁姝转了转眼珠，斟酌问，“照你这样说，喜欢沈医生的人还不少？”
“那当然了！”那护士认真掰了掰手指，表情夸张地说，“沈医生是七月十号来报道的，今天是十月二十五号，你知道他已经收到多少表白了吗？”
郁姝摇头，“多少？”
“127个！”
“……”郁姝心想，看来你们也不是很忙嘛……
“平均下来，一天至少有一个！”那护士又说。
原来沈医生如此招桃花……
“那沈医生一个也没答应？”
“没有，”护士脸上有些遗憾，“沈医生连第二眼都没看，直接拒绝，毫不留情面。可是追他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那你……”郁姝顿了顿，“也追过他？”
“没有，我早就有男朋友了。”
“……”
那护士感叹道，“沈医生太优秀了，遥不可及。我还是过我的小日子吧！”
郁姝还想问点什么，突然有个病人家属叫小护士去换点滴，护士立即去了，她又坐回铁椅。
没想到，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身上已经披了件西装外套。
那味道，是沈苏木的。
掏出手机看了时间，晚上23点14分。
收拾好西装，轻声回病房，陈雅梦安然熟睡，刘姨睡在旁边的活动床上，于是又轻轻走出来，关好门。
出了病房，顺着走廊左边走去，走过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终于看见了医生值班室。
门大开着，顺势往里一望，见沈苏木坐在办公椅上，背贴椅背，头微微仰着，手肘放在扶手上，双手交叉合着。
她心灵触动，迈步，轻声往里走，想给他披上西装外套。
却没想到，刚走两步，沈苏木便倏然转醒，眼睛对上她的，眸子意外地仍然清亮。
郁姝粲然一笑，“沈医生。”
沈苏木站起来，面庞清冷，“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点懵懂的睡意，低沉慵懒。
“谢谢你的衣服。”郁姝把手臂上的外套递给他。
沈苏木没接，“穿上吧，夜里凉。”
“我知道医院晚上冷，你看——”她扯了扯身上的厚毛衣，“我今天穿得厚。”
她的笑容略显憨厚，脸颊染有红晕，眉眼弯弯，梨涡浅浅。
沈苏木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许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他也莞尔一笑，接过衣服挂上衣帽架。
郁姝却愣了半天，她刚才，是看见沈医生笑了吗？
她晃晃脑袋，不确定地看向已经挂好衣服的沈苏木，他又恢复清冷模样。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低下头，瞧见办公桌上端正放着的外卖。
不由道，“沈医生还没吃饭吗？”
沈苏木给她搬了张椅子，“没有。”
郁姝没坐，仰视沈苏木，“为什么不吃呢？”
“没胃口。”沈苏木答。
郁姝浅笑两声，“沈医生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再没胃口，也得吃点啊，更何况你们工作那么辛苦。”
沈苏木却反问她，“你饿了吗？”
“额……”别说，郁姝还真有点饿，这个点，吃夜宵会不会有点晚了？
“我吃过晚饭的。”她答。
“想再吃点吗？”沈苏木看着她，眼睛闪烁着星光，“陪我吃点？”
“好。”郁姝答得干脆。
沈苏木带着外卖去护士台，加热后，再返回。将饭菜一一摆在郁姝面前，一盘青椒肉片，一盘土豆丝。又不知从哪拿出一副一次性餐具，给她添了半碗米饭。
“你先吃。”他说，然后转身走了几步。
郁姝应了一声，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他走到衣帽架那里，解开白大褂的扣子，脱下白大褂，挂在衣帽架上。郁姝的目光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背影——白衬衫里的背脊宽阔，腰身精壮，黑西裤包裹着的臀部紧实，双腿笔直。
身体曲线真是好……
郁姝咽了咽口水，一脸花痴相，却没想到眼睛正好对上转身向她走来的沈苏木。
“……”
沈苏木见她脸颊绯红，眼神异常，不由道，“不舒服吗？”
“没……”郁姝有些心虚，“没有……”
“那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饭菜很好……”说着，还怕他不相信，给他夹了一块肉，“很好吃，你尝尝……”
虽然……她并不知道好不好吃……
沈苏木不解地看了她两眼，拿起筷子，夹起肉片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味道一般般……
他咽下，又问郁姝，“你喜欢吃这个？”
“嗯？嗯！嗯！”郁姝胡乱应着。
沈苏木若有所思，仔细打量了那盘青椒肉片。
两人吃东西都没有声音，房间里是诡异的沉默，又异常的和谐。
许多年后，郁姝总会想起那一个没有圆月的夜晚。
她和沈苏木坐在医院值班室里，每人半碗米饭，就着一盘青椒肉片和一盘土豆丝，吃得津津有味。
那大概是，她第一次走进沈苏木的生活。
美好的爱情甜如蜜，一旦开始，就会沉溺其中，不思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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