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露为霜。
（四）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训练基地】
沈柠站在正中央，打了一个手势。
“经过昨天的比赛，我想，该没有人质疑了吧！”
众人纷纷摇头，沈柠正要开口。喻初薇往前走了两步，眉眼弯弯。
“沈柠教练，婷宜要留在岸阳特训，我也不喜欢这个热闹。”喻初薇清了清嗓子，“既然，原定由戚百草参赛，那么君子成人之美，我也就不夺人之所好。”
语毕，喻初薇微微颔首，退回了队伍里。
喻初薇微微侧身，看向一旁面色如常的若白。若白怔了怔对她微微颔首。
沈柠拢了拢头发，打了个响指。
“那么训练吧！”
“等等！”
众人纷纷侧头朝门外看去，长歌依旧是一件蓝白相间的道服斜倚在门框边。方廷皓一身雪白的道服，如一道阳光般俊朗夺目。
“哟，稀客今天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
方廷皓站在众人中央，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了一个人静静站在角落里的喻初薇身上。自顾自走向喻初薇，转开目光看向兴奋不已的学员。
“从今天起，我会和大家一起准备最优营员的选拔赛。”方廷皓眸光闪动，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那他？”沈柠挑眉，指了指长歌，面露不解。
“他是特招生。我想，他的身手你也看到了。”
沈柠理了理头发，意味深长的看了方廷皓一眼。
“随你。”
喻初薇愣了愣，长歌敲了敲她的脑门。
发什么呆呢？”长歌温柔一笑，“训练。”
“是，小长歌”
喻初薇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方廷皓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训练基地的学员，大部分都是他的粉丝。
“哇！廷皓欧巴好帅！”
范晓萤眼底余光督了一眼喻初薇，看似不经意开口道：“萍萍，难道你不觉得那天给百草唱歌表白的廷皓前辈更帅么？”
“是啊。”萍萍激动的两眼冒光。
两人的话一字不漏地落人耳际，喻初薇喉头哽咽，不由湿了眼眶。
喻初薇深吸口气，理了理情绪。即使如此，还是掩盖不住她微红的眼眶。
“还可以么？”长歌看了她一眼，大哥哥似的拍了拍她的肩。
初薇扬起一抹微笑，却仍挡不住眼底的黯然。
他，真的喜欢戚百草。原来如此，不过逢场戏言，听过便罢。也只有你才会傻傻的相信。
“喝，”初薇轻叱一声，后退几步，一记凌厉的侧踢在脚把上。
长歌只觉手心微麻，差点让手中的脚把飞出去。
“啧啧。”萍萍忍不住发出赞叹声。
长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形。叹了一口气，你的心果然还是不在我这里么？
方廷皓怔了怔，一个箭步冲上前，看似无意地横在两人之间。看着汗流浃背，额头青筋暴起，气喘吁吁的喻初薇。心中的火气，一个劲儿的往上涨。
“你在干什么？！”
闻言，喻初薇略略抬眼，抬手擦了一把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
“训练，你没有看见吗？”喻初薇眸色深沉，“我并不像你有着过人天赋，不训练，我还能做什么？”最后一句喻初薇似在自嘲。
“哪有你这样训练的？”方廷皓半开玩笑，似笑非笑的眯了眯眼。
“乖，听话。休息一会儿。”语毕，”贴心地为喻初薇拧开了一瓶水，“喏，给你！”方廷皓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羽翼般一张一合。
喻初薇略略抬眼，看也不看那瓶水摆摆手，道：“不劳费心，我不渴。”
“初薇，你不累我也累了。”
长歌轻笑一声，埋怨似的说道。
喻初薇抬眼，对上了长歌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颔首。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自顾自走开了去。
方廷皓头一次在喻初薇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不禁有些懊恼，这丫头，谁又惹她了。
长歌看着喻初薇气鼓鼓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心里空落落的，节骨分明的手指动了动，掌心出现了一道道血丝，默默将手背到身后。
“诶。”喻初薇红唇一扁，无奈的看着长歌。抿了抿唇，叉腰开口道，“哪有你这样的，自己受伤都不知道。”
喻初薇拢了拢头发，撅了撅嘴。
这一幕落在方廷皓眼里，他只觉得无比刺眼。本来就不算好的心情，被彻底破坏了。
“哟，小丫头，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外人。”
初薇神色一凛，抬眼看着阴晴不定的方廷皓。
“前辈，你误会了。小长歌不是外人。”
喻初薇扬眉一笑，挑衅地看向方廷皓。
“诶，你这小丫头，胆儿肥了？”
初薇粲然一笑，一副全然不把方廷皓放在眼里的样子，一个闪身轻轻窜至长歌身后，朝方廷皓勾了勾手指。
长歌轻笑一声，溺宠的看着俏皮的喻初薇，何必伪装呢？明明就很难过，可为什么，还要依靠笑来伪装自己。长歌眉头深蹙，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拨开初薇的手，深沉的眸子里是掩盖不住的落寞。
“胡闹！我可不淌这浑水。”
语毕，长歌一甩袖子，扬长而去，甚至连一个回眸都不曾留下。
喻初薇怔了怔，就这样任由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中的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喻初薇身形一顿，正准备离去之际，一只脚板朝着喻初薇方向袭来。
喻初薇后退几步，还没来得及反应。
方廷皓几乎出于本能的反应，抱着喻初薇转了个圈，头一偏躲过了那个“天外来客”。
“哥。”方婷宜银铃般的嗓音落入耳际。喻初薇耳根微红，轻轻挣扎了几下。方婷宜脚步一顿，不知为何忽然脚下一滑，方廷皓微微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抱着喻初薇身形一闪，两人倒在了赛垫上。
“唔。”
方廷皓轻哼一声，喻初薇急于起身查看他是不是伤到哪了。不知是怎么回事，也许是由于惯性。方廷皓抱着喻初薇滚了几圈。
眼看着就要碰到喻初薇的唇，喻初薇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一缩，方廷皓只亲到了她的额头。
“小丫头，你果然垂涎我的美色。”
喻初薇被这句话堵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白皙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霞。她起身作势拍了拍道服上的尘土，掰开方廷皓的手，怒目圆睁。如一只惊兔般脚下生风跑出了训练室。
“哎哟。”
正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喻初原。喻初薇略略抬眼，看向喻初原。下意识捏了捏自己发烫的面颊。
“初薇，你怎么了？生病了？”
“哥，没事。只是里面太热了我出来透口气。”
喻初原温润一笑，眼底的余光却瞟见了正在憋笑憋得异常辛苦的方婷宜。
一个没忍住，她终于笑了出来。
“呵呵。”
方廷皓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有什么好笑的。”语毕，赏了方婷宜一个爆栗。
“哥。”
方婷宜眨眨眼，眼里就快要溢出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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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初薇推门而入，看见长歌正费力的擦着伤口。
“小长歌。”
长歌定定的看着初薇，灵动的眸子若有闪动。
“你怎么来了？”
喻初薇佯装生气，眼神时不时的瞟向窗外。
“我说你，平时老是对我絮絮叨叨的。”
“怎么能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初薇？”长歌轻声唤道。
“嗯？”喻初薇微微抬眼，“怎么了？”
“你竟然放弃了去韩国的机会？”
闻言，喻初薇怔了怔，红唇一弯。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喻初薇眸色一黯，顿了顿正色道，：“这么多年来，整个松柏道馆都是若白一个人撑起来的。”
长歌挑眉，“原来如此。”
长歌嘴角一弯，点了点初薇的鼻子，“所以？你这是在报恩。”
初薇拢了拢头发，微微点头。
【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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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清风拂面。两人并肩而立，一前一后地走向一家面馆。喻初薇略略抬眼，却看见戚百草系着围裙白皙的脸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初薇前辈。”
戚百草笑靥如花，随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
喻初薇略略抬眼，仰起一抹清澈的笑容。
“百草好巧。”
喻初原从后厨径直走向喻初薇，嘴角依旧是那温文尔雅的笑容。
“哥？”
“你怎么在这里？”
喻初原仿佛被戳中心事一般，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范晓萤皱了皱眉头，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
“初薇师姐？我记得当初你可是为了廷皓前辈……”范晓萤撅了撅嘴，挑衅地看了看喻初薇。
“诶，原来初薇师姐喜欢廷皓前辈？”戚百草愣了愣，一脸无措地接过话茬。
“是。”
范晓萤搭着百草的肩，略略抬眼看向微微出神的喻初薇。
“可是廷皓前辈现在喜欢的是你，不是么？”
“廷皓前辈他只是比较喜欢开玩笑。”戚百草的声音细若蚊蝇，白皙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倪了一眼范晓萤，略带嗔怒地跺了跺脚。
“晓萤，别胡说。”
喻初薇脸色煞白，长歌挡住了她的视线。脸上的神色不辨喜怒，轻笑一声。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们在一起聊八卦。”
“范晓萤，你这死丫头是怎么招呼客人呀？”
范母径直走向长歌满脸堆笑，“不好意思，您吃点什么？”
长歌看向喻初薇。
“你呢？”
初薇怔了怔，凝望着那千百年来都不曾改变的月落银辉。心头一阵怅然若失，久久不曾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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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廷皓漫无目的在街上寻找着什么，视线恰巧落在了范晓萤家面馆的玻璃窗外。
“诶。”喻初薇笑靥如花，一脸嫌弃的望着身侧手忙脚乱的长歌。
“小师叔？这是什么玩意儿？”
喻初薇眉眼弯弯，轻轻捻起那个被长歌称作“包子”的物体。
长歌轻咳两声，试图找回一点面子，拢了拢额前的碎发，耳朵不自觉的发红。
“胡闹。”
方廷皓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下意识，大踏步径直走向后厨。全然不理会面馆里议论纷纷话，以及身后两眼放光的范晓萤。
“诶诶，百草？”范晓萤走到戚百草身边，神神秘秘朝后厨指了指。
戚百草微微抬眼，顺着范晓萤所指的地方看去。
“廷皓前辈，他怎么在这？”
范晓萤手托腮，陶醉的看着方廷皓忙碌的身影。
“廷皓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方廷皓看着那些形状各异的包子，吞了吞唾沫。
“丫头，你不会是想把这种东西给婷宜吧？”
初薇略略抬眼，微微颔首。
“的确。”
喻初薇就这样和方廷皓大眼对小眼的僵持着。
方廷皓叹了一口气，娴熟的挽起袖子，不一会儿一屉屉香喷喷的包子便出现在喻初薇的眼前。
长歌步出门外，扑面而来的凉风顿时使他清醒不少。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沾满面粉的双手，长叹了一口气。
白色，也许是最容易掩盖黑暗的颜色。看似洁白无瑕，其实，越白的东西越令人毛骨悚然。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长歌低声呢喃，心中千言万语终究只能化作一抹苍白无力笑。
晚风习习，有人独自在岸阳最高处，眸色溶于月色中，衣摆猎猎作响。
翩翩白衣逍遥客，花落谁家庭院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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