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背水一战
“怎么，该不会是说道万大将军的痛处了吧？”王不羁见万不辞恍惚的模样，继续奚落道，“我若是你，可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万不辞微微清醒过来，听着王不羁嘲讽的话语，似乎故意为之，借此扰乱自己的心绪，不可掉进他的圈套，反唇回击道，“奸诈之徒，口出胡言，我万不辞身是大乾的将军，自是忠于大乾，岂能依小人所猜度。”
“忠于大乾？”王不羁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如今天下烽烟四起，大乾气数已定，你为大乾卖命，岂不是弃明投暗，自掘坟墓？”
万不辞见王不羁不依不饶的态势，不可在此与他纠缠不休，赶紧杀出重围，与潜伏在黄梁城的大乾将士汇合，方才是上策。
“王不羁，只要有我万不辞在的一天，你的阴谋休想得逞。”万不辞挥动着手中长刀，再无半点迟疑。
王不羁见万不辞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越来越快，摇着折扇的手慢了下来，“如此说来，你是拒不妥协了？你就不怕我十万大军踏破整座黄梁城？”
“十万大军？”万不辞望了望将黄梁城围得水泄不通的南越军队，笑道，“在我万不辞的眼里，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有来无回罢了。”
王不羁见万不辞深陷如此境地，竟然还这般狂妄，脸色沉了下来，啪地一声收了折扇，指着混战之中的万不辞，下令道，“来人，劫杀万不辞！”
众将士得令，纷纷围攻了上来。
万不辞见南越将士围了过来，手中大刀挥舞得更快，许多的南越将士还未靠近万不辞的身边，只见一抹血红洒落，人便倒在了地上。
七殿下见万不辞一人在南越军阵之中，冲出了一道血路，正是突围的好时机，调转了所剩无几的大乾将士，集中力量朝着万不辞冲开的血路击杀过来。
王不羁见七殿下突然调转军队，甚是奇怪，潜伏在七殿下军中的万骨枯，怎么连这所剩无几的残兵败将都拦不住？
眼看着七殿下的军队与万不辞汇合在一起，生生地将十万大军的包围撕开了一道口子，王不羁感到事态不妙，绝不能让万不辞逃出去。他一挥象牙折扇，几道冰蓝色的暗器朝万不辞打去。
万不辞一手抱着万不离，一手挥着大刀，正与南越将士激战，不曾提防王不羁突然打出的暗器，来不及躲闪，几道冰蓝色的暗器全数打在腿上。
万不辞暗叫不好，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王不羁未待万不辞站稳，眼疾手快一挥折扇，几道暗器从折扇里飞将出来，击打在万不辞的手上，万不辞的长刀一下从手中挣脱了出去。
南越将士见万不辞手中兵器掉落，振奋不已，纷纷涌了过来，一齐向万不辞攻去，几十只锋利的长矛，映着飞雪的寒光，从四面八方刺了过来。
万不辞本能地一躲，不料怀中的女子却瘫软地躺了下来，柔弱的身躯暴露在寒光闪闪的长矛之下。
“糟糕！”万不辞见身受重伤的万不离倒在冰雪之上，根本来不及躲避，纵身一跃，扑在她的身上，紧紧地护住她。
此刻，锋利的长矛，带着森森的寒气，刺穿了万不辞一身素衣。
鲜血，从长矛的刺尖涌了出来，还未来得及滴落在地上，便被着寒冷的冰雪，化作一颗颗血色的珠子，咚咚咚地散落在地上。
万不辞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他紧紧地护着身下的女子，一动不动。某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万府的屋檐之上，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恰似万不离回来过。
随着鲜血的不断涌出，他的思绪开始了混乱。
自大乾君皇死去，七殿下举兵而来，大乾天下烽烟四起，事情早已不再是大乾内斗这般简单，万不辞唯恐多生事端，便在暗中部署下大批军士，以防不测。
可待万不辞一切准备就绪之时，太子千绝却突然弃位，万不辞倍觉蹊跷，未待他来得及细想其中缘由，便听见城中高台传来一阵琴音。
“太子千绝也真是的，为着一个秦天若，不仅放弃这大好的山河，竟然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还惦记着秦天若为自己弹奏一曲！”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在万不辞的心头，挥之不去。
不一会儿，探子前来报到，城中抚琴女子与七殿下的将士打了起来。
万不辞事绝不妙，“那秦天若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会和七殿下的将士打了起来？”
“将军，抚琴的不是秦天若。”
“不是秦天若，那是……”话到此处，他突然想起万不离抚琴打碎万府藏品的场景，心中隐隐不安，“难不成……”
万不辞来不及穿上盔甲，迫不及待地向城中高台奔去，远远地看见一身着红衣的女子抚琴而战，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尤其是那一身如火的红衣。
那是万不离及笄之年，万不辞赠予她的嫁衣。
“不辞哥哥，你这是何意？”
“难道不喜欢？”
“只是想做你一辈子的兄弟！”
“你若不离，生死相依，纵是万死，绝不相辞，无论如何，你万不离都是我万不辞的兄弟啊。”万不辞郑重地回道。
万不离见万不辞一本正经的样子，不似玩笑，噘着一张小嘴，“真的？”
“不然呢？”
“哦。”万不离盯了万不辞一眼，神色间有些失落，垂头哦了一声，一挥手，取下头上象征成年男子的象牙色发簪，抽出往生剑，在发簪上刻下你若不离，万死不辞的字样后，随手往自己的发上一插，哼声道，“我是男的，送什么嫁衣！”
万不离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下这嫁衣，往柜子里一扔，依旧一副男子装扮，时间渐久，慢慢便将它遗忘了。
那日万不辞检查万不离房间之时，也未曾想注意到这件嫁衣早已遗失，如今她却身着一身嫁衣，坐在太子千绝赠予秦天若的高台之上抚琴，势必那日，万不离真的回来过。只是他不明白，万不离既然回来，为何躲着不见自己，却又出现在这高台之上，与七殿下的将士厮杀开来。
万不辞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见她孤身一人被七殿下的将士围攻，提着往生剑便杀了过去。此时，王不羁率领的南越将士乘虚而入，冲破了黄梁城的重重防线，兵临城下。
万不辞躺在冰雪中，想着这一切，似乎这一切就如同一个早就谋定了的圈套，巧合得不能再巧合。若不是自己离开，王不羁率领的南越军队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攻入黄梁城？可是，看着深陷危机中的万不离，自己又怎能不救？
万不辞望着身下的万不离，露出一抹温情的笑容，“说好的不辞不离，我万不辞答应你的，一定做到，只是辜负了这大乾的将士，大乾的天下！”
他抬眼望向生灵涂炭的黄梁城，只见一座又一座的楼宇轰然倒下，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大乾子民，残害在南越将士的铁骑之下，昔日繁闹的黄梁城，如今一片哀鸿遍野。
望着这一切，万不辞的眼里，血泪纵横。
这些年，大乾虽然繁盛，却内斗不止，皇室皇子为着自己的利益，争权夺利，大乾子民早就深受其害，而身为大乾的将军，却未能为他们支撑起最后的一道保护屏障。
内疚、自责，如同利剑般，穿透了万不辞的心。
“不……不……”他滴血的心不住地呐喊着，“不能让南越在我大乾的土地上，欺我大乾的百姓，我得站起来，带领着大乾的将士，去战斗，去战斗……”
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雪，一直下。
天，异常的冷。
许久许久……
躺在地上的万不辞，抬起一只滴血的手。
围攻过来的南越将士看傻了眼，没想到早血肉模糊的万不辞，竟然还活着，纷纷举起手中长矛，再次向他攻去。
时间，仿佛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凝固了。
冷冷的寒气，带着森森的杀气，几十杆锋利的长矛，再一次刺了过来。
近了，近了……
他明显地感觉到长矛刺透肌肤的那种寒冷。
那种冷，与这漫天冰雪的冷格外不同，是一种透着死亡气息的森冷，一种浸入到人们心灵深处的森冷。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传来“啊啊啊”的一阵惨叫，南越将士手中的长矛铛铛铛地掉落在地上。
雪地之上，洒落一地黑白棋子。
“怎么会这样？”王不羁看着这一切，甚是吃惊，难不成万不辞当真是钢铁身躯，如此重创之下还能反击？
王不羁正在疑惑之中，只听见一阵嘈杂之声传了过来，“撤，快撤！”
放眼望去，只见万骨枯率领的北牧将士边战边退地朝自己靠了过来。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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