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东林之女
“不知为何,突然遭遇大乾伏兵,伤亡惨重。”万骨枯道。
“大乾伏兵?怎么可能?你潜入七殿下军中,不是将其先锋部队给消灭了吗?如今又遭我南越重创,这黄梁城里,怎会有大乾伏兵?”王不羁不敢置信地反问道,“难不成,难不成是太子千绝?”
“太子千绝?”万骨枯听王不羁一语,一下明白过来,可仔细一想,却又有些不对,“七殿下入城时,也曾怀疑太子千绝布下伏兵,不过未曾发现太子千绝的踪迹,只是遇到太子千绝的死士反抗,不过这些死士早就被七殿下给剿灭了。”
“那还会有谁?”
两人正说着,只见雪地之上,一众大乾将士从四面八方奔了出来。
“杀!杀!杀!”
霎时间,杀声震天,一众大乾将士,嘶吼着向北牧和南越将士冲去。
七殿下一见大乾将士冲杀了出来,心中大喜,大笑道,“众将莫慌,慕辞先生已到,咱们一鼓作气,冲出去!”
七殿下手下将士一听慕辞先生到了,士气大增,一个劲地厮杀开来。
万骨枯一瞧,遍地都是大乾将士,立刻对王不羁道,“撤,快撤!”
“撤?往哪儿撤?”王不羁骑坐在战马上,摇着折扇,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
“王不羁,你还在硬撑什么?”
“你难道没发现,这大乾将士虽多,来势凶猛,可是缺少了得力主将,支撑不了多久。”王不羁摇摇折扇,胸有成竹地说道。
万骨枯一听王不羁所言,心想七殿下已经除去了万不辞,方露出喜色,“王不羁,你这招调虎离山,借刀杀人之计果真高明。”
两人正说着,混战之中传来了一阵高呼声。
“驱逐南越,击退北牧,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万骨枯望着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不知是谁。
王不羁眉头一皱,“万不辞?”他没料到,万不辞竟然又站了起来。
万骨枯一见王不羁称王不辞的名字,大惊失色,指着那血肉模糊的身影,颤抖着说道,“你……你竟然还活着?”
“小人不除,我岂能敢死?”万不辞道。
“这……这……”万骨枯一想万不辞历经险战,竟然还活着,想必在这黄梁城里定有他的机关部署,不可与之正面交锋,劝阻王不羁道,“还是快撤吧,如若恋战下去,恐怕这数十万的将士葬身于此!”
“哈哈哈……”万骨枯一句劝阻,不但没能让王不羁撤退,反而更令他兴奋不已,他一摇折扇,哈哈一笑,“胜负未定,如此盛大的场景,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兴趣?”
“王不羁,你什么意思?”万骨枯见王不羁如此,气恼不已,“就算你想光复幻真,可别搭上我北牧将士。”万骨枯说完,独自领着北牧将士边战边撤。
南越将士一看北牧撤退,急了,奈何王不羁却迟迟不下令,而大乾将士步步紧逼,军心一下涣散,节节败退。
万不辞搀扶着万不离,支撑着站了起来,虽然一身伤痕,血肉模糊,却也没人再敢靠近他的身边。
王不羁见南越军心涣散,再无胜算,黑着一张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见万不辞站了起来,心生一计,一挥手,象牙折扇飞将出去,几匹受惊的战马暴跳着向万不辞和万不离冲了过去,生生地将两人冲散在一片混乱中。
王不羁静静地望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昔日,你大乾灭我幻真,从今以后,我王不羁将不再用一兵一卒,定让你还我山河。”恋恋不舍地骑着战马,消失在血流成河的战场尽头。
随着王不羁的离去,南越很快便败退下来。
七殿下冲出重围,没来得及踹上一口气,便迫不及待地要见慕辞先生。
宫应语望了望尸积如山的战场,处处一片哀嚎,“殿下,没发现慕辞先生。”
“怎么可能?”七殿下看着这硝烟弥漫的战场,眼眸一下红了,“你说,除了慕辞先生,谁还会在此刻相助于我?还有谁?”
宫应语一想今日九死一生的处境,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正在两人沉默之时,飞雪之中,一匹雪白的小马驹,拉着一辆精致的雕花车,飞驰而来。
七殿下望着那辆马车,目瞪口呆。
“东林之女?”冲出南越重围的七殿下,望着那辆疾驰而来的马车,神色有些失落,真不知东林之女此刻孤身前来,有何目的。
马车一路奔驰,停在了七殿下的面前,一位身着玄色的公子跳下马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算太迟!”
七殿下一愣,难道这一切,竟是东林之女相助?可自己与东林之女不过下过一局残棋,相交甚浅,她为何要相助于我?疑惑不解地问,“不知本殿下何德何能,能得高人相助?”
“殿下多虑了,本姑娘前来,不过受人所托罢了。”马车里的女子开口道。
“不知是何人所托?”七殿下激动的问道。
“一位自称慕辞先生的人。”女子淡淡地回道。
“慕辞先生?”七殿下一听慕辞先生,难掩激动的情绪,心想他一月前不辞而别,原是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虽不曾再见,在此绝境,亦能相助自己,心中对慕辞先生更是敬慕,直叹他为神人,须得见上一面,好好感谢一番,便问道,“不知慕辞先生可曾前来?”
“受人所托,善人之事,至于其他事由,不便相告。”马车里的女子断然拒绝道。
七殿下听马车里的女子如此一说,不便再追问。
身着玄色的公子伸开手来,接住一片飞舞的雪花,凑近鼻子,嗅了嗅,开口道,“林儿,南越与北牧已经败退了。”
七殿下抬头望去,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南越与北牧将士,如今败落的一塌糊涂,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只是这一战,异常的惨烈。
昔日热闹非凡的黄梁城,堆满了尸体,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血腥气味。
“既然战事已停,咱们也不便多留。”马车里的女子开口道。
“是。”
七殿下一瞧身着玄色的公子,虽是一介马夫,却能轻轻松松地出入于如此战乱之地,那马车里的人,定是非凡高人,爱才之心油然而生,倘若能得此人相助,定能化险为夷,忍不住挽留道,“本殿下早闻东林之女乃世外高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不知……”
未待七殿下话语说完,马车里的人断然拒绝道,“谢殿下美誉,本姑娘清闲惯了,不喜这尘世纷争,今日前来,只是受人所托罢了,若是殿下求贤若渴,我这马夫石公子尚可相助一二。”
“我?”身着玄色的公子诧异不已地指着自己,似乎不敢相信东林之女的决定,满脸的不情愿,“别呀,林儿,没有我,谁来帮你驾车?”
“让你留下,你便留下。”马车里的女子轻声说完,调转了马车。
身着玄色的公子见东林之女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是。”
马车一路前行,直至走到了万不辞的身边,方才停了下来。
万不辞支撑着血肉模糊的身躯,跌跌撞撞地穿梭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似乎正在寻找一个什么人。
“今日一战,将军本该胜券在握,不料结局竟是如此惨烈,想必将军是被什么人羁绊住了吧?”
万不辞应声抬起头来,见一辆马车挡在自己的面前,瞟了一眼陌生又熟悉的雕花马车,心乱如麻,“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将军一看便知!”东林之女话语一落,一个香囊从马车里飞了出来。
万不辞接过来一看,惊住了,正是万不辞随手丢弃在梨树之上的香囊。
“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上?”万不辞迟疑地问。
“一个月前,一位自称慕辞先生的人送来的。”东林之女道。
话到此处,万不辞的心一下纠在了一起,他似乎看见万府的屋檐之上,走过一个黑色的人影,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黑影究竟是谁。
“昔日的东临信约,乃祖上所约,将军舍去,无可厚非。今日本姑娘以囊相赠,将军若不嫌弃,不妨佩之,说不定有用得着本姑娘的地方。”东林之女说完,驾着马车缓缓离去。
万不辞望着马车远去,直至它消失在一片冰雪之中。
待他回过神来,望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渐渐地想不起自己在寻找着谁,只是执拗地翻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直到他找到那把沾满鲜血的往生剑,忍不住泪流满面。
黄梁城的战火平息了,大雪却没有一刻停息。
纷纷扬扬的雪花,一片片飘落在血色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的凄凉。
七殿下步入坤和殿,坤和殿里一片狼藉,一卷金黄色的退位诏书,高挂在坤和殿的横梁中。
宫应语取下诏书,呈给七殿下。
七殿下打开诏书一瞧,眉头一邹,脸色沉了下来,握着诏书的手不停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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