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坐地铁
正睡得香，滴滴的短信声把庄如素吵醒了，她一向睡眠不好，一丁点的响动就能把她唤醒，昨夜她就醒了好几次了，发现自己没洗脸就睡着了，就又洗了个脸继续接着睡。
揉揉惺忪的睡眼，翻开短信：小庄，起了没？
庄如素看了看时间，才九点，想起昨天还林月尘约了她去坐地铁，可还去吗，昨天林月尘的那顿训斥，可让庄如素难受得紧，可她也并非没有肚量之人，昨夜早就已想通。
刚起呢。庄如素回了个短信，爬起来去洗脸，昨天睡得早，到现在也没什么睡意了。
庄如素洗好了脸，先拍了一道水，听到短信声，便急忙掏出来看：那你打整一下，差不多好了告诉我，我到你楼下等你，一起吃早点，就出发了。
看林月尘的短信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庄如素也就不再计较，飞快地会了短信：好的。便继续擦起脸来。
这时萱萱正准备出门，看到萱萱脸上画的精致妆容，平时周末不用上班，她都是保持素颜，此刻却不知怎得心血来潮，戴上了隐形眼镜，画了眉，刷了睫毛，涂了唇彩，抹了淡淡的胭脂在两颊，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清秀精致的脸孔，本来就大的眼睛更显美丽灵动，眼角微挑，眸心乌黑晶亮，望着人的时候总似带上笑意，脸色红润，双唇饱满诱人。
是很美，但是还是算了吧……庄如素又用纸巾把唇彩擦了，腮红也擦淡了，打了个电话给林月尘，让他可以过来了，便拿了包，提前下去了，她不习惯让别人等她。
庄如素站在小区铁门外，那里有几从月季花开得正好，粉红粉红的，清甜清甜的味道，看到这些美丽的花朵，心情总会没来由的好。
庄如素嘴角微微上扬，凑近花朵，轻轻地一嗅，好香啊！她沉浸在这柔美的花朵给她所带来的愉悦中，完全没注意到林月尘已经从远处走了过来。
直到林月尘走近了，庄如素才有所感觉，一抬起头，直起身子，看到林月尘，愣了一下，心想着怎么走路悄无声息的呢，随即又绽放一个甜甜的微笑。
也不知道是阳光还耀眼了，还是庄如素的笑容太明媚了，抑或是因为庄如素不再生气，主动对他绽开笑颜而高兴，林月尘感到一阵晕眩。
两人吃了早点便乘公交车来到天府广场，下了车，庄如素就皱起了好看的眉毛，老远就看到天府广场中央巨大的毛爷爷雕像正在向他们招手，也看到了犹如蚂蚁般密集的人流，接踵摩肩，人贴着人。
“人也太多了吧！”庄如素抱怨道。
“是啊，国庆节本来就人多，现在又是试运行，不收费，人更是多了。要不，我们改天再坐？”林月尘一反常态地解释了一通，显然很是后悔。
“既然来了，还是坐坐吧，我还没坐过地铁呢，人是多了点，挤挤更健康！”庄如素眨眨眼睛，调皮说道。
林月尘心中欣喜，报以微笑：“好，挤挤更健康！”
天府广场站是成都地铁1号线心脏，中央顶部巨大的黄色半圆形球体，四周分别是“东南西北”四个巨大的汉字，表现城市中心。
林月尘和庄如素顺着人流走进地铁站，在这拥挤的人潮中，两人的距离只在咫尺，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和身上的味道。
为了避免被人潮冲散，林月尘想牵起庄如素的手，可他又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庄如素生气甩掉他的手，就在他犹犹豫豫之间，庄如素主动伸手拉住了林月尘的衣袖的一角，林月尘一阵黯然：多希望庄如素拉住的是他的手而不是衣服。
但这一路下去，庄如素始终只是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等到进入地铁站，人明显少了后，庄如素才松开手。
林月尘低头一看，衣袖几乎被拉扯得变了形，庄如素尴尬地笑笑：“人实在太多了，幸好是分批进来，不然这个地铁站就要挤爆了。”
两人拿了卡后，刷卡进入候车厅。
“我们坐到哪里呢？”林月尘询问。
“嗯，到终点站吧，有始有终。”庄如素说。
庄如素是第一次坐地铁，看着车厢外黑漆漆的隧道，感觉隧道中呼啸而过的风，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偷偷爬上脏兮兮的货车，迎着风大声呐喊的快乐，心中顿时也满足快乐起来。
有时候，回头看走过的路，快乐会引起一种亲切的怀念。这怀念使人生出白驹过隙的叹息。小时候总渴望长大，总觉得长大以后就自由了，就可以脱离父母的掌控，就可以远离师长的管束；可悲哀的是，等我们长大了，才发现小时候单纯的快乐再难以寻找，才发现长大之后的世界并不如小时候预想的那么美好，甚至是残酷的。
随着年龄的增加，我们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只能被长大，或者说，接受已经长大的现实。于是，我们只能选择做一些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事，比如说，应酬喝酒、说谎陪笑、违心寒暄、无话找话。可是，做这样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庄如素总感觉很吃力，实在做不好。从这个角度来说，庄如素自认并不是个合格的成年人，她从心底里排斥这种成人的世界，厌恶这种世俗的游戏规则，很多时候也不屑于遵守。
“在想什么？”林月尘看到庄如素的眼中渐渐消失了焦距，却闪耀出美丽的光芒，不禁好奇地问道。
“我想起了小时候在铁路边长大的日子，那时候年纪太小，也不害怕危险，经常偷偷地爬到过路的货车上，迎着风在车上大喊大叫，每次穿过黑暗隧道的时候，我们就格外激动，总是肆意地尖叫，等到下一个站再爬下来，然后沿着铁路再走回家，那段日子真的很快乐也很自由……”庄如素的父亲是铁路职工，庄如素就在火车上长大，在车站边成长，一阵又一阵隆隆的火车声，每个夜里伴着她入眠，它比妈妈的摇篮曲更管用。
“是啊，小时候的我们总是容易满足也就容易快乐，童年的那段时光确实令人难忘……”林月尘也谈起了他的童年，他甚至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写下的一首关于过往的诗歌《那年夏天》，前半段就是描写他的童年：那年夏天，那夕阳余晖。那年夏天，那缕缕炊烟。那年夏天，那清澈的小溪。那年夏天，那摇曳的柳枝。那年夏天，那纵横的阡陌。那年夏天，那山路间的脚印。那年夏天，那一座座稻草堆。那年夏天，那穿梭池塘的翠鸟。那年夏天，那河边的戏水。那年夏天，那田埂间的蛙叫。那年夏天，那悠然自得的水牛。那年夏天，那聒噪的知了。那年夏天，那手工的竹偶。那年夏天，那可口的桑椹。那年夏天，那逢人便啄的鹅。那年夏天，那长满青苔的断壁残垣。那年夏天，那曲折的石板路。那年夏天，那爬在栅栏上的蜗牛。那年夏天，那甘甜的井水。那年夏天，那飞舞的萤火虫。那年夏天，那不静谧的夜晚。那年夏天，那星光点缀的夜空。那年夏天，那透过天井的洁白月光。那年夏天，那雨打芭蕉的声响。那年夏天，那烟雨蒙蒙中的山色。那年夏天，那榕树下的小憩……
曾经他也是个文采斐然的翩翩少年郎，如果他把这些也告诉庄如素的话，庄如素一定会对他更加深一层好感。庄如素喜欢写得一手好字的人，喜欢富有文采的人，她认为这样的人的内心世界总是要较他人要丰富细腻的。
很快就到站了，两人又原路坐了回来。一路上相谈甚欢。回到天府广场，两人见时间尚早，便决定去逛逛商场，天渐冷了，秋天要来了，来的时候大家都只带了夏天的衣服，现在需要添衣服了。
想到秋天，庄如素觉得这是一趟开往秋天的地铁，一路开往晴空万里，秋高气爽，月桂飘香，银杏金黄的美丽季节，那是她最喜爱的季节。
吃完晚饭，林月尘又把庄如素送到了楼下，庄如素心想着回去把剩下的几十页书看完，便快步走进了楼道口，回身道：“小林，今天谢谢你啊，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遥遥地看着她，那一团笑容，都晕满双颊，那一副临去而又惹人怜爱的态度，是格外容易印到脑子里去的。
“嗯，好，那再见！”林月尘恋恋不舍地挥了挥手，兀自望着庄如素渐渐消失在楼道的背影出神，直待望不见了，还不曾离去，直到听到庄如素打开四楼的房门，又砰地一声关上，才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庄如素回到家后，细细体味今天她和林月尘的一举一动，心情非常愉悦。然而林月尘却因为庄如素在买衣服的时候，拒绝刷他的卡，而陷入苦恼中，这是否意味着她在拒绝自己？他在想是否该向她表白了？但是他又觉得如果两人彼此有意，是不需要任何表白的，走在一起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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