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重阳思绪
国庆的最后一天，庄如素休息，林月尘被临时安排了去加班，两人约好了一起吃晚饭。临到傍晚的时候，突然下起了瓢泼般的大雨，庄如素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大滴大滴闪亮的雨珠子从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洒下来，房顶上和地面上顿时腾起一层如烟如云的水雾。
雨点越来越密，遮掩了她的视线，那些奔跑着找地方避雨的人群，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庄如素不由得非常担心林月尘会不会被雨淋到，正准备拿起电话，此时门铃响了。
庄如素打开门，看到门口的林月尘衣衫整洁，头发清爽，悬着的心顿时一松，看他手上拎着两盒打包的快餐和奶茶，赶忙接过，并侧身让他进来，只听林月尘道：“真是好险，刚到你家单元楼就下起了大雨。”
“这雨怎么说来就来，还跟瓢泼似的，真是大！”庄如素边把盒饭放在茶几上边道。两人分别坐下，边看着电视边说边笑地愉快吃完了饭。
吃完了饭，林月尘说要出去一下，庄如素吃惊并心下有些不悦道：“还下着雨呢，不用那么着急回家吧。”
林月尘却不回答，拿了把伞，朝庄如素微微一笑，就出门去了。庄如素气得嘟起嘴，听到脚步声远去，又忍不住跑到窗边去看，只见林月尘撑着那把深蓝色的伞快步走着，全然不顾地上深深浅浅的水洼。
庄如素不由得更生气，嘴里哼哼道：“只知道教训我不懂事，自己也不注意着点，明明可以看着一点地上的水，还偏一脚踩上去。”
十多分钟以后，正当庄如素还在不停地遥控着电视台，心中仍在生着闷气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庄如素有些疑惑，萱萱陪总裁应酬去了，不可能这么快回来，赵姐不是说晚上十点多才到家吗，而且她自己有钥匙的呀。
打开门，门前站的竟然是林月尘，他的鞋子湿透，裤脚沾满泥泞，一手拿着湿漉漉的雨伞，一手拿着一盒巧克力。
庄如素看到那盒巧克力，有些明白了，她在吃饭的时候看到电视上的一个巧克力广告，多评论了几句，说那个牌子的巧克力如何如何好吃，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出门去买了。
庄如素心里似乎有一股暖流在小小的心房里穿梭，然后流经四肢百骸，在这阴冷的大雨之夜，她只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半晌，她都说不出话来。
林月尘看着怔怔看着他出神的庄如素，脸色微红起来，装作浑不在意地把巧克力递向庄如素道：“喏，你刚才说的就是这个牌子吧？还不是挺普通的巧克力，我倒是要尝尝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美味。”
庄如素接过巧克力，正好看到林月尘整个鞋子都湿透了，想了想，蹬蹬蹬地跑到卧室房间，拿出新买的一双拖鞋，递给林月尘道：“你鞋子袜子都湿透了，先换下来吧。这是我新买的拖鞋，没穿过的。可能有点小，你将就穿一下。”
“粉色的？”林月尘皱着眉头，有些嫌弃地道。
“不要就算。”庄如素作势就要收起来，却被林月尘一把抓住手腕，庄如素脸一红，心一慌，鞋子没拿稳，啪地一声掉到地上。
林月尘蹲下把拖鞋拾起，拿着鞋子到沙发上坐下，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取笑着道：“你还真是手无缚鸡之力，鞋子都拿不稳。”
庄如素心想：这个一点也不好笑，忍不住就白了林月尘一眼，在客厅橘色昏黄的灯光下，林月尘蓦然转头却刚好对上庄如素那一眼，心中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被电到了一般。
“以后你这个眼神可不能随便抛啊。”林月尘又忍住调侃道。不知为何，林月尘在庄如素面前总是一改往日冷峻的模样，有时候话会很多，有时候会很风趣幽默。
“为什么？”庄如素不解地问。“太危险了，再来两下，我怕是要被电晕了。”林月尘眨眨眼睛道。
庄如素一下子面若桃花，眼眸含笑：“胡说八道！”心中却有点沉闷，似乎以前有个人也经常这样打趣她来着。
“怎么样？鞋子能穿吗？”庄如素凑过来看林月尘的脚。
林月尘大大咧咧地抬起脚：“没想到，你的脚还挺大的嘛，我穿着虽然短了点，但也短不了多少了。”
庄如素恨恨地瞪着林月尘，哪有人这样说女孩子的，太过分了，而且明明是你自己的脚瘦，女孩子的拖鞋都能穿得进，还说人家脚大。
“我吃巧克力了，不理你了！”庄如素拿起巧克力，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林月尘开吃。
“好了，是我说错了，其实你的脚不算很大，别生气了，来，巧克力分我一点。”林月尘在庄如素旁边讨饶。
庄如素“哼”了一声不理他，又侧过身子背对着他。
窗外的雨还在哗哗啦啦地下个不停，风雨正急，正疯狂肆虐，天地一片肃杀之色，屋内却温暖如春，仿若人间四月天，枝头小绿，陌上花开。
国庆结束的那天，赵姐带了个九零后的弟弟来宿舍。那天庄如素刚起床，没有戴隐形眼镜，模模糊糊地看到客厅了坐着一个男孩子，正低着头玩着电脑。
庄如素当时正穿着睡衣，突然见到一个陌生男子，被吓了一跳，赶紧溜进卫生间，洗漱一下。随意打整了一下才来到客厅。
赵姐正在倒水喝，看到庄如素起来了，便给彼此介绍了一下。原来是赵姐儿子的同学，今年刚毕业，打算到成都公司上班。
“如姐好，我叫宁宇。”男孩子很大方地站起来打招呼，他是一张娃娃脸，长得挺帅气，弯弯的眉毛下有一双机灵的眼睛，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头发微卷，身高和林月尘差不多，但却比林月尘壮很多。林月尘是属于比较清瘦的类型，看着有些单薄。看着这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庄如素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庄如墨，他只比庄如墨年长一岁。
宁宇被安排到林月尘的那间宿舍，自那以后，林月尘的宿舍再不是孤孤单单只有他一人形单影只了，两人很快就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形影不离了。林月尘找庄如素的次数便直线锐减，而庄如素也从不主动去找林月尘。
重阳节的晚上，林月尘由于在外面办事，就没有回来和庄如素他们一起吃饭。庄如素吃完了饭就回宿舍了，她想着林月尘回来了会不会约她，所以手机随时装在身上，连上厕所都带着。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就过去了，已经快十点了，庄如素心里闷得慌，几次拿起电话想给林月尘打电话都没有勇气打。庄如素对于恋爱的经验很少，又一直是个被动的人，从不喜欢主动去争取什么，她总是认为，属于你的总归是你的，不属于你的是强求不来的。
批了件外套，庄如素决定自己出去走走。她独自在秋夜的滨江畔漫步，灯火、江水、清风、桂香，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犹记得年少时候的她，也曾和同样年少的他漫步在柳州的柳江畔。回去后，她在日志里写下：
《秋夜漫步》
独自在秋夜的滨江湖畔漫步
莹莹的江水倒影着温暖的灯火和世界的迷离
微风吹起几缕头发在轻轻飞扬
清甜的月桂花香调皮地袭来又偷偷远去
有多少隐秘的心事挥之不去
云路迢迢，那流浪的牧人
骑马奔来，又拍马远去
剩下旧日的云彩在记忆里漂浮
谁也不要去探问，那些难言的故事
让我像一株落叶的树，去幻想来年的雨露
当我老了，白发苍苍，而你正年轻
仿佛两株树木，相隔于千里之距
你将把我遗忘？还是悄悄记住
因为家庭的缘故，庄如素总认为女人应该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嫁了，如果是一个自己很爱的人，那么女人很容易受伤，而她害怕受伤害，害怕昔日的美好会像镜花水月般最终只是梦幻。
故此，曾经她面对着对她一往情深的陈磊，她也有过一丝的动心，想着不如就试着和陈磊交往看看吧。然而人又是那么矛盾，尤其是女人，庄如素内心深入又是非常渴望爱情的，而现在从来没有感受过爱情滋味的她就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她真是着实不甘心。
记得有本书里有这样一段话，让庄如素记忆犹新：从繁华到淡然固然是一种境界，可当一个人还不知道繁华是什么模样呢，就让她这么过一辈子，对她是残忍的。所谓平淡是真，背景必须的是无数的斑斓锦缎。如此，风吹烟云散尽，才能让人看到万里苍穹。这是阅历的力量，这是底蕴的力量，这是紫陌红尘的力量。只有经过这些力量清洗之后，才能达到一个境界。即使唐三藏，也得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
所以最终庄如素还是选择一个人，她不愿意投入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的怀抱。她希望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他，只有他轻轻牵着她的手，只要轻轻一想，她就能碰到天堂；她希望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他，只要她回头时看到他清浅温暖的笑，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也会无所畏惧。
至于林月尘，庄如素承认确实有那么一丝的喜欢，但她不确定自己对他的喜欢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她是个慢热型的人，所以一见钟情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既然自己都分辨不清楚，那么一切就都随缘吧。
这样想通了以后，庄如素轻松了很多，便回到了宿舍，先拿出自己的日志本写下《秋夜漫步》，写好锁上，既然是难言的故事，就让它尘封吧。不论是遗忘还是记住，都永远相隔于千里之距。打开电脑，登录□□，林月尘的头像是暗淡的，他不在线或者在隐身，庄如素也不再费思去深究，只在空间里发了一首词：
《醉花阴·叶落雁飞秋意浓》
叶落雁飞秋意浓，九九又重阳。
晚风飘菊蕊，更深露重，夜半月迷茫。
他乡自酌金花酒，盈盈笑沧桑。
莫道不思君，独倚寒窗，蓦然断柔肠！
而庄如素不知道的事，林月尘也等了一夜她的电话，在这个本该登高赏菊的重九节，他感到格外地孤独。他本就不愿意来成都出差，这个地方遗落着他的一些梦想和伤情，来了成都以后，渐渐地深深地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他已经有五年多忘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样的了，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心动和爱慕的感觉让他兴奋激动的同时，又不知该如何畅快淋漓地表露自己的心事，担心唐突了佳人。有时候不联系，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总是小心的维系，怕一旦失去再也无从寻觅。
于是，这一夜，他电脑里就反复地播放着熊天平的一首歌曲《相思无解》。
一缕情一丝愁
恨时光匆匆
落花风总惹人烦忧
红尘化浮云
此情何悠悠
道神仙羡鸳鸯到白头
一缕情一寸愁
恨相思难懂
多情人总换得心痛
恨时恨物
恨尘心难懂
奈何人名利全看透
物换星移人事全非
有谁怜惜旧人枯萎
春来秋走聚散瞬间
相思快乐总难两全
在庄如素的空间更新了以后，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首词。“莫道不思君，独倚寒窗，蓦然断柔肠！”这句话却让他一夜都没有睡好，原本激动的心瞬间凉透，他猜想庄如素一定还在想念着某个人，那个人素未谋面的人，却成为他心中最大的敌人，永远挥之不去的影子。
其实，人有时候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因为自己的胆怯，因为自己的不自信，夸大了甚至臆想出所面临的困境。
林月尘不知道的是，庄如素写的此君非彼君，她只是一个泛指，指她未来日子将携手的人。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渴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细水长流般的美丽爱情，她在写这首词的时候，她想到最多的其实正是林月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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