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恩将仇报

　　10岁时候的关心瘦瘦小小，仿佛一个7,8岁的孩童，一点也不像有10岁的样子。尽管他个子小，但他灵活且力大惊人，与同学打架从未输过。

　　反正打小从有记忆之时起，关心就经常和其他小朋友打架，总之一言不合，总之一看不顺眼，总之不小心的肢体接触，都会成为他打架的□□或者说是借口。因为爱打架，他几乎没有朋友，因此他很孤僻，从不主动开口和同学说话，甚至有时候见到老师也不理不睬。

　　在同学老师心目中，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孩子，爱打架，不爱学习，邋遢，不讲礼貌，性冷孤僻，是个没人喜欢的坏孩子。

　　那年，也就是关心10岁那年，有一天上体育课，他早就精疲力尽了，便偷偷溜回了教室，没有和老师，也没有和同学打过招呼，就自己溜回了教室准备趴在桌子上睡一觉。

　　关心走到教室门口，远处走过来一个小女生，好像是他的同班同学，全名叫什么他不记得，好像叫什么素，反正班上的同学他从来没有去了解过，也不想去了解。

　　关心也不和她打招呼，直接进了教室，因为走得急，他把自己同桌的书包带得差点掉出来，关心无所谓地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反正没掉下来不是，于是他趴下就睡，只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在他旁边一排座位的后两排停下。

　　一阵推搡和吵闹把关心弄醒了，已经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自习课，怎么会这么吵，关心奇怪地抬起头。发现全班五十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有厌恶的，有不解的，有愤怒的，也有鄙视的。

　　班主任刘老师也正看着他，用一种无比失望痛心的眼神。同桌李航这时站起来指着他道：“刘老师，就是关心偷了我的钱，这钱我妈妈中午帮我放在书包里面的，现在不在了。”

　　“你凭什么说是我偷的？”关心虽然平时不爱理人，凡事都不在乎，但当被人污蔑时，他还是忍不住愤怒，站起来大声反问，同时推了李航一把。

　　李航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委屈得哇地一声就哭起来：“刘老师，他偷钱，还打人，呜呜呜……”

　　刘老师是一个温文尔雅的40岁左右的女老师，她平时对待学生都很温和，这一刻，她却出奇地愤怒，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学生当着她的面还敢出手打人，她一下子冲了过来，把李航扶起来，转头厉声质问：“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当着老师的面打人，你可真是……真是坏透了。”

　　“我是坏，但我没有偷东西，谁叫他污蔑我！”关心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道。

　　“不是你还有谁，体育课的时候，我就看到你偷偷摸摸地回教室，肯定就是你！”李航抹一把眼泪一口咬定。

　　周围的同学也在窃窃私语：应该就是他偷的；只有他一个人回教室；他那么坏，肯定就是他了……

　　“我没有，我没有，你没有证据，你血口喷人！”关心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声，气得脸涨得通红，眼里喷火，狠狠地扫视了一遍那些说他是小偷的同学。

　　正当课堂上乱成一锅粥，又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女生站了起来，轻柔却很坚定的声音响起：“刘老师，应该不是关心同学偷的，我可以作证。”

　　刘老师转过头看到是庄如素，眼神缓和了不少：“如素，你怎么作证？”

　　“我在体育课上崴了下脚，王老师让我回教室休息，我和关心同学前后脚进的教室，我看到他一进教室就趴在桌子上睡觉。我就坐在他的后方，他的举动，我看得一清二楚，他并没有偷东西。”庄如素的声音很轻柔，但此时教室很静，大家都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既然庄如素同学给你作证，我相信不是你偷的，但你刚才推搡同学的做法是不对的，老师还是要批评你。”刘老师很轻易就相信了庄如素的话，庄如素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本就深得老师和同学们的信任，加上她平时文静乖巧，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总是乐于助人，深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

　　记得有一次，庄如素因为答应了一个同学下午上学的时候帮她买个图画本带回来，却来到学校后才想起来，想起之后当即飞奔地去买了回来，结果迟到了五分钟，被老师批评了也不解释。还是那个请她帮忙买图画本的同学替她说出缘由。

　　因此庄如素的一席话很轻易地就打消了刘老师和同学们的怀疑。

　　当庄如素说话的时候，关心扭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庄如素，那个女生身形单薄，皮肤白皙，眉毛细细，最动人的是那一双眼睛，异常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污垢和杂质，有着这样一双眸子的人的话怎能不令人信服，却也令关心生出自惭形愧之感，便转头不再去看她。

　　不久之后，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年约30多岁的女子，正是李航的妈妈，她是来给李航送那50元的早餐费，原来是李航妈妈忘记把钱放进李航书包了，担心儿子交钱的时候没钱交，便匆匆忙忙把钱送过来了。至此，总算真相大白。

　　关心11岁那年，也就是五年级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关心的愿力起了作用，他日日夜夜祈祷，五年级这个学年要通过抽签换座位时能抽中“大奖”——一个梦寐以求的同桌。他如愿了，正是庄如素成为了他的同桌。

　　那日，关心简直不可置信，偷偷瞄着这个气质恬淡的女生，他嘴角总是忍不住想要翘起，怎么压制都压制不住，结果弄得自己的嘴都快抽筋了。

　　那一年可以说是关心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年了。他能闻到她身上温暖而清香的气息，听到她轻柔婉转的说话声，看到她写下的在当时已经可以称作了清秀飘逸的字迹，只要闻到、听到、看到这些，他往日暴戾烦躁的心情总能得到缓解。

　　虽然他们很少说话，但他能感受到她真挚的关心，是的就是关心，让他真正感受到温暖的关心。

　　关心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可悲的人，他的名字叫“关心”，但他很少感受到被关心的感觉。

　　关心的父亲是个酒鬼，一醉酒就对他和妈妈实施家庭暴力，大概就是因为如此，他变得异常灵活，也很会打架，这就是被他的父亲亲自操练出来的。

　　而他妈妈为了养家，很辛苦地在外面干几份活，早出晚归，对他的关怀也很有限。

　　直到有一天，庄如素找文具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了一些，不小心撞到了关心的胳膊，疼得关心倒吸一口凉气。

　　庄如素吃了一惊，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是我撞疼你了？”

　　“没有，没有，不关你的事。”关心赶紧摆手，心砰砰跳。

　　“我看看。”庄如素不信。

　　关心看着那双纤细的白白嫩嫩的小手伸了过来，缓缓地掀开了他宽大的衬衣袖子往上翻，他已经呆愣住了，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伤痕累累，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已经暴露了出来。

　　庄如素漂亮的眼睛蓦然睁大，嘴里发出一声轻呼，也愣在了当场。

　　关心脸色阴沉下来，把手缩了回来：“都说了不关你的事。”

　　“对不起，你这是又和人打架了？”庄如素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

　　关心撇开头不说话，庄如素识趣地闭口不再问，想了想，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小罐子，是她专门为调皮的弟弟准备的，弟弟经常上蹿下跳，难免擦伤碰伤，庄如素就为他去药店专门配了点药随身携带。

　　“这个药膏效果挺好的，送给你用吧。”庄如素递了过去，看关心还是别扭着不理她，便放在了桌上，然后站起来打算去教室外面透透气。

　　关心虽然背对着庄如素，但她轻轻柔柔的声音仿佛春风一般吹拂着他的心，让他感受到细细密密的暖意在心底荡开。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妈妈，他再也没有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被关心的感觉，可这一次他很真切地感受到了庄如素的关心。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可真好，好似寒冬里的暖阳，好似三伏天的甘泉，让人舒适得想哭泣。

　　庄如素不知道，她因为看到关心的累累伤痕而起的恻隐之心，让她很自然流露出来的关心和关怀之意，让她的同学关心记挂了很多年，同时也埋下了未知的隐患。

　　“对不起，庄如素，我对不起你！”关心噗通一声跪在了躺在地上的庄如素面前，狠狠地用手扇着自己嘴巴子：“让你鬼迷心窍，让你恩将仇报，让你心理变态！……”

　　直到把自己的两边脸都打得肿了起来，关心才摆手，跪着爬过去想要帮庄如素穿好裤子，想要帮她止血。

　　这时候，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呼喊：“素素！素素！”

　　关心慌忙地站了起来，朝远处的转角奔去，贴着墙角刚站好，他看到梁明远已从车上跳下冲到了庄如素面前。

　　梁明远看着昏迷着的，满身是血，裤子褪到大腿的庄如素，一把抱住，“啊！啊！啊！”的一声又一声愤怒疯狂的呐喊，让躲在墙角的关心不寒而栗。

　　许是因为雨水的冲刷，又或许是梁明远温柔的呼唤，庄如素渐渐苏醒过来，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梁明远一脸痛苦的表情。

　　庄如素茫然地还在回忆发生了什么，略一动，手上的剧痛传来，手正被梁明远紧握着，血仍旧没有被止住，胸口衣服的血迹，这一切都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庄如素恐惧的双眼碰上梁明远痛惜的眼神，不禁扑进梁明远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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