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事情原委
“啊！”庄如素回忆起那痛苦的一幕，不由得大叫起来，她多么努力才让这个记忆深埋在心里，然而今天，它就像又发生了一遍一样，让她痛不欲生，她好害怕，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没事的，有我在，有我在！”梁明远紧紧地抱住庄如素，就如同当年那样，他看着那个无助的女孩在自己的怀里痛哭呐喊，狠狠地用嘴咬在他的手臂上，留下永远印记。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到底为什么？”庄如素脸上泪水纵横，握紧双手，狠狠地打在梁明远的身上。
庄如素一直把这段痛苦的记忆埋藏的心底，不愿意触及。虽然多年以后，她通过一个作风异常开放的大学室友知道了一个真相，她并没有被欺负。但是她还是不愿意去回想，只想把它层层包裹起来，封印在自己内心的某个角落，不容任何人触及。当心中的愤懑揉成了一根绳，胡乱的置放在那，没人理睬，再提起时早已是节节相扣，难拆亦难解。
“你不能这样一直逃避着，那没什么，你就当是场噩梦，不要再拿它来折磨自己！”梁明远的双手紧紧地箍着庄如素的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庄如素渐渐冷静下来，惊恐的眼睛慢慢地找到了焦距，看到梁明远的眼中倒影着自己的狼狈的样子，她不害怕梁明远看着自己这个样子，反正再狼狈不堪的样子他都见过。
“素素，我不在乎，真的，我只要你，只要你开心快乐！”梁明远又将庄如素紧紧地搂在怀里，抵着她的脑袋，轻轻地说。
梁明远一直都知道这个庄如素的一个心结，没想到这个心结仍旧那么深，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没有解开。
“如果不在乎，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去国外？曾经你父母让你去，你从来没有动过那个念头，可发生了那件事后，你走了，你丢下我走了。虽然你说给我留了字条，可我没有看到，我没看到啊！”庄如素哭泣着道，语气中满是幽怨。
那夜，梁明远背着庄如素去了医院处理了伤口，然后把庄如素送回家后，对庄如素的妈妈说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都擦破了，脖子也受了伤，并帮庄如素在学校请了三天的假。
等庄如素回到学校，她到梁明远的班级去找他，但他的座位已经空空荡荡，他的同学说，他去了国外。还揶揄庄如素，你们不是那么要好嘛，难道他没告诉你？
庄如素本就奔溃的精神更是难以承受，他竟然不辞而别了，他明明说，他会一直陪在她的。也是那时候开始，庄如素的成绩一落千丈，连重点大学都没考上。放寒暑假，都不想回家，她害怕走过那条路，看到那排梧桐树。
“其实那件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是我害了你。”梁明远无比沉痛地说。
庄如素震惊地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虽然庄如素害怕回忆起那段往事，但那一直是她的心结，她怨恨老天不公，为什么让她碰上这样的事情，为什么那个曾经她帮助过的少年会如此对待她，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关心，我和他有过节，他主要是对我不满，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便……哎……”梁明远不愿多说，他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他不想庄如素再增添别的想法和不解。
“你知道是关心，你怎么知道的？我没告诉你啊！”庄如素吃惊地道，抬起头紧紧地盯着梁明远。
“是我后来调查出来的。”梁明远那天刚好没有陪庄如素回家，正是被人使了调虎离山之计，他那么聪明的人，事后马上就想到了。通过抽丝剥茧，他很快就找出了“真凶”。
“那后来呢？”庄如素紧张地问道。
梁明远眼神闪烁，笼罩着一片黯淡，但因为此时天已黑，月亮正好躲在了云背后，庄如素看不清梁明远的眼神，只听他道：“后来我到处找他，他可能是闻风跑了，我没找到他。”
“哦。”庄如素松了口气，那件事情以后，她一直浑浑噩噩，想去找到关心去质问他，却更多的是恐惧，害怕再看到他那张脸。
而此时，梁明远又离他而去，她那时候几乎是惶惶不可终日，夜里常常独自流泪至天明，根本无心学习。
直到高三下学期，想到高考后能离开这个地方，到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庄如素才又有了学习的动力。
梁明远沉默着，突然想到什么，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当时为何不告诉我？为何说你不知道对方是谁？”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能改变什么，以你那时候的脾气，肯定会去找他算账，我当时也是担心你。”庄如素自知理亏，却又拧着眉头犟道。
梁明远幽幽地叹口气，心里想着：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冲动，是否一切就会不同了？
黑夜之中，两人仍保持着坐在地上相依相偎的姿势，是一个触手可及的世界；黑夜之下，却是两张彼此都看不见的忧伤的脸，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庄如素这一通发泄，身心皆轻松了许多，心中某个阴暗的角落似乎照进了一丝光亮，虽然很微弱，但是足以让她感到轻松惬意了许多。
人生总有各种磨难和苦痛，如果总是沉醉其中，那么生活将是一种灾难，毫无乐趣可言。当庄如素最终在梁明远的帮助下敞开心扉，将它暴露在空气中黑夜里，她的心结已有了解开的迹象，只不过还需要时间去抚平去淡忘，哪怕不能淡忘，也需要时间去淡然面对。
“我只是想不到，关心为什么会这样对我，小学的时候，他还和我坐了一年的同桌……”庄如素仍旧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梁明远感到庄如素有些瑟瑟发抖，急忙把她拦腰抱起，庄如素一声惊呼，他忙道：“夜里地上凉，你坐在地上，恐怕会容易生病的。”
庄如素便任由梁明远抱着她，来到一处铁椅子放她坐下，梁明远挨着她坐下，并微微侧过身子背对着她。
“那个人，就是关心，他跟踪过你好几次，而且他对我很有敌意，我们之前就有过好几次冲突，也动了手。”梁明远声音有些低哑，黑夜之中，一双原本亮如星辰的眸子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悔有愧，明明灭灭。
“他跟踪过我？难怪那时候有段时间，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我，让我很不舒服。”庄如素喃喃自语道。
顿了顿，庄如素眼角滑下晶莹的泪珠，接着道：“关心变了很多，他小学时候虽然调皮打架，但我感觉他的眼神仍是纯净的，高中再遇见他，我都认不出他，他变得很可怕，眼神中有种欲望，好像还有点怨恨，让我挺害怕的。所以我远离他，装作不认识他，不想跟他有任何关联，他有一次堵住我的路，塞给我一封信，我没看，而且随手丢掉了，是不是因为这些，他怨恨我，要报复我？”
“都过去了，你别想这些了，他再也不可能伤害到你了，你放心。”梁明远终于转过身来，双臂环住庄如素，眼神再度坚定，安慰道。
庄如素感觉梁明远话中有话，疑惑地转过身来看梁明远，看到的是梁明远亮如星辰的眸子，坚定且执着。
“素素，和我走吧，离开这里，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梁明远紧紧地拥抱住庄如素，下巴地抵在庄如素的头上，再次深情表白。
庄如素心弦颤了颤，低下头，不敢回望他温柔的眼，只有再次逃避：“阿远，今天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别的了，我好累，我想先回去休息了，好吗？”
此刻庄如素很疲倦，脸色苍白，声音因为哭泣而嘶哑，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她尘封多年不愿意想起的伤疤被□□裸地掀开了，鲜血淋淋，让她痛苦不堪。
而事情的真相也让她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她虽然不怨恨任何人，但是她依旧会对自己的不幸感到不公。她感到自己的心已是千疮百孔，没有办法再承受别的更多的东西了，她需要静静地一个人好好休息，她只想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沉沉睡去。
“好吧，但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梁明远难掩失望之色，但很快振奋，他很了解庄如素，既然她没有直接拒绝，这就证明他还是有机会的。
梁明远把庄如素送到了楼下，正好碰到宁宇和林月尘从庄如素宿舍里出来，他们四人在楼梯口不期而遇了。
庄如素面容憔悴，眼睛微红，明显是伤心地哭过，大概是她那声嘶力竭的大叫和痛苦，把她积郁多年的痛苦都叫出哭出来了。
此刻，庄如素只觉得精疲力尽，没有一点力气，只得任由梁明远紧搂着她，她像小鸟儿一般温顺地依偎在梁明远的怀中。
梁明远的神色也有些凝重，但在看着庄如素时依旧充满了柔情和眷恋。
林月尘在走在前面，才走出楼梯口就看到了他们，他感到胸口有些闷闷的，麻麻的，很茫然很难受，他的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疼，让他直想掉眼泪，他不愿意把目光停留在他们的身上，胡乱地点了点头，便与他们擦身而过。
庄如素也处在恍惚的状态，她也没注意到林月尘的不对劲，倒是宁宇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问道：“如姐，你没事吧？”
庄如素缓缓地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微笑。
梁明远也和他们点头打了招呼，继续搀扶着庄如素上楼了。
梁明远在庄如素的房间里四下打量着，房间挺小，但收拾得十分整洁清爽，屋子中间是一张简单的床铺，靠窗户边是书柜和书桌，床的另一边是一排衣柜。
书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还有一盆青翠的文竹，梁明远不由得笑了笑，这的确是庄如素的风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喜好依旧没有变。
梁明远本欲留下来多陪庄如素一会，但庄如素却想一个人静静，就很直接地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呆一会。”
梁明远很无奈，摊开双手：“素素，你就不能委婉一点，这么直接地下逐客令啊！”
庄如素扯了扯嘴角，疲倦地道：“我干嘛和你客气，有话自然是直说了，快回去吧！”
因为这句话，梁明远又高兴起来，心想：这个意思是没把我当外人。于是，心情颇为愉悦地和庄如素道了别，嘱咐她早点休息，就回去了。
梁明远走后，庄如素躺在床上，身心疲惫，却难以入眠，今夜她终于勇敢地面对了自己逃避多年的噩梦。
虽然很痛苦，撕心裂肺般地痛，但她觉得这短暂的痛苦过后，她以后触碰到这个“恶魔”时该没有那么痛了。
今夜庄如素有些明了了事情的原委，也再度看到了梁明远的真情，若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啊，那么他们之间也许会有一段美丽的故事，会很幸福快乐的吧。
但是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注定，一切都被那句古话所言中：人生不确定。这类事，发生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大大小小，存在于我们的一生中，每个人都无法避免。所以不要苦苦的计算了，更不要精心的安排什么了，大都是没有用的。也许，这就是无为而为的道理。也许，这就是人类的渺小与局限性。过好每一天，照料好每一刻吧，这就是我们的真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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