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伤感诉说离别情

　　1

　　雨含说，那时觉得日子很长，其实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转眼就迎来各奔东西的时刻。当我们还留恋清晨操场上的晨练，栀子花前的嬉笑打闹，杨树下徜徉的对对身影，这纯粹而酣畅的大学生活呀却将要走完。

　　眼看快毕业了，雨含和同宿舍的三个女生在绿叶酒店喝酒庆祝纪念，为即将结束的大学时代，为一起走过的轰轰烈烈的年轻日子，同时又感到深深的离别和感伤。朵朵和小妍都是外地人，所以她们要回家乡工作。四个女生同班同宿舍共处四年，还真没闹过大的矛盾，友情挺深。那份情意也许在将要分别时尤其显得更加珍贵和不舍，所以四个女生畅谈离别曲，心情复杂感怀。

　　那一日，她们都痛快地喝了啤酒。特别是性格豪爽的夏依依最激动，喝的最多。喝到酣处，她醉眼朦胧地拉着雨含的手，伤感地说：“雨含，你知道吗？陆行已经和方妮结婚了。”虽然知道是早晚的事，但雨含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震惊，她故作平静地说：“是吗？没什么奇怪的，以后毕业了，咱们朵朵也会最早结婚的，两个人感情好，水到渠成的事。”

　　小妍拍拍夏依依的肩膀：“哎呦，陆行结婚你难过啥呀，又不是杨同结婚。”

　　“呸，你提他个混蛋干什么，他的一切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真扫兴。”夏依依不满地反驳。

　　小妍奇怪地瞪着夏依依：“我说你这人真神经病，我是说陆行结婚雨含都没怎么滴，你不必为她难过，她和乔伟岸更般配。乔伟岸可是有车有房的成功事业男呢。”

　　夏依依又举起杯子干了：“你们不懂，都有了如意郎君，不懂我的心。”

　　小妍迷茫地看着伤怀的夏依依又回头劝导她：“我懂你的心，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夏依依下定决心似得说：“我已同意姑妈的要求去加拿大留学。”

　　小妍拍案而起：“有这等好事，以前你怎么没提过？”

　　夏依依忧思地说：“以前国内有太多我留恋的东西，现在不同了‘是非成败转头空’。”

　　雨含搂着夏依依，泪眼朦胧：“依依，你再走了，这里就剩我自己了，以后有了什么事，你们都不在身边了，我只剩‘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了。”

　　夏依依语调缓慢而坚定：“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放心，你和乔伟岸结婚时，我一定飞回来，给你当伴娘。”

　　朵朵和小妍也附和着：“雨含，不要太伤心，我们会时常联系你。你结婚时，我们一定提前到，帮你准备嫁妆。”

　　四个女生哭哭笑笑，各怀心事，尽情畅饮，诉说离别情。

　　﹠﹠﹠

　　同一个酒店的另一个包间里，关苗过生日，请乔伟岸、老客、冯凡、徐洋、刘小棋要好的朋友喝酒。开始大家都非常高兴，喝的很开心尽兴，后来关苗和乔伟岸在一起喝酒喝多了，说出了埋藏在心里的话，她哭着告诉乔伟岸：“从上大学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开始喜欢你，五年多了，对你的爱不但没有改变，而且与日俱增。我以为孟梦走了，我终于有机会了，可你……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乔伟岸早知道她的心思，只装作不在意而已，他怜惜地拍了拍她的头：“关苗，我很抱歉，我们不合适，以后会有更好的男人喜欢你，不要太执着，你这样我会很难过。”

　　关苖双眼通红，使劲瞪着他：“我是执着，我是傻气，是固执，可是，我身不由己，无可救药，无法自拔，你告诉我，怎样才能不爱你。”

　　谁也没有料到一向文静稳重的关苗会有这样大的气势与勇气，看来酒精这个东西呀真是让人迷醉和忘形呀！

　　乔伟岸一双明澈的俊眸深深凝视着迷离而凄楚的关苗，苦恼地摇头，“关苗，听好了，我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不想负任何人，所以以后别这样钻牛角尖，为难自己了。”

　　“可是你已经负了我，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弥补我，为什么，告诉我？”关苗轻声呜咽起来。

　　“关苗停止吧，我对你的情意只能是同学之间的友爱，或者说哥哥对妹妹的爱护，不会有其他的。”乔伟岸利落地说。

　　关苗失声大哭，然后情不自禁地扑到乔伟岸身上，用小拳头捶着他的肩膀：“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可是我真的爱你，爱你，我愿意为你守候，即使没有结果，我也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乔伟岸紧咬下唇，头仰得很高，不忍心看她：“如果这样能出气，让你舒服，你就使劲打吧，打够了，就彻底放下这件事，傻丫头听懂了吗？”

　　身边的刘小棋心疼地劝解，在一边拽着关苗的衣服安慰她:“关苗清醒一下，不要这样，你这样乔伟岸也会不好受的，对他也是负担，好了，别哭了啊。”

　　乔伟岸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任关苗发泄，不知如何是好，他想一会儿她发泄够了也就没事了，也许人的一生都会醉一回，傻一回，特别是在青春时代。

　　醉意朦胧的徐洋、老客和冯凡看着这精彩的表演都看傻了，迷迷糊糊不知是做梦还是真的，反正让人不知所措又无可奈何，老客憨憨地说：“你们这是表演十八相送呢！”

　　正好雨含去洗手间，路过这个房间，听到里边又哭又闹，眼睛不自觉瞟了一下，正看到这关键的一幕，乔伟岸神情木讷地坐着，关苖搂着他哭泣。

　　那一刻雨含的心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感觉透心凉。她从洗手间出来，路过那个房间时，门已经被关上，但里面还是有嘈杂声。她回房间，端起啤酒瓶子就直接喝，又和夏依依干杯：“夏依依，别难过了，什么杨同，陆行，乔伟岸都是一个德性，咱们喝酒，让他们见鬼去吧。只有我们四个女生的友谊是最真挚而纯洁的，以后不管天各一方还是海角天涯，山长水阔，都要来日方长，莫忘同窗。”然后扬起酒瓶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夏依依嘻笑着学着雨含的样子，也对着瓶子喝起来，然后大声喊：“时光逝去，友谊永恒，干杯！”

　　女生们有些奇怪，从来都有理智的宋雨含怎么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变得如此豪爽与激动。

　　那一日是雨含第一次喝多，喝得一塌糊涂。几个女生都是醉醺醺的，相互搀扶着打车回的宿舍，回去后，雨含倒在朵朵的下床就睡着了，一觉到天明。

　　2

　　早晨，乔伟岸打雨含的电话想和她一起去外边吃早餐。她已经清醒，毫不犹豫地一句“没时间”就挂了电话，伟岸奇怪又无奈地收了线，咕哝一句：“小样儿的，还长脾气了，平时不动声色，要是犟起来像头牛。”然后气得将沙发上的抱枕砸到地毯上。

　　宿舍里别人都还在睡觉，因为快毕业了，比较轻松一些。这时朵朵醒了问雨含：“怎么？你今天还要出去打工。”

　　“今天该我下午班，再坚持几天，以后花钱的地方会更多。”

　　“财迷吧，你。刚才是乔伟岸打的电话吗？你怎么那么利索就挂了，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雨含无力地说：“一言难尽，真是没有不受伤的爱，除非不谈感情就免得受伤。”

　　“你受伤了，乔伟岸他怎么对你了，是伤害你的身体还是精神？”朵朵关心地问。

　　雨含哭笑不得，清秀的眉毛一扬：“他敢！没什么了，对了，我呆会去图书馆，你们要我给你们顺便买回早点吗？”

　　“不用了，我们闲的没事，一会儿起来到外边吃吧，你要心情愉快呀，雨含。”

　　雨含为朵朵的温柔体贴感到舒心一点，深深吸了口气：“我会的，你们继续自己的美梦吧。”

　　整个上午在图书馆里，雨含也是六神无主的，看书也真正投入不了。其实她从心里是相信伟岸的，只是为他这种不拘小节，一切事都满不在乎，对谁都好的老好人思想反感，而且对女生这种豪爽无所谓的态度很让她不满意，也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她很难理解。她一直生活的很单纯，和男生从来没有暧昧，她觉得男女之间有一种叫爱情，有一种叫友情，爱情炽热，友情透明，她不明白还有一种介乎于之间的东西吗？所以她从不接受蓝颜、红颜知己之类的情意。

　　下午在超市工作时，乔伟岸打过一次电话，雨含一句“在工作”又是三个字就迅速挂了电话。乔伟岸真的有些愠怒，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这个女神，他也一直没有再给她打电话。

　　晚上八点下班时，雨含下了公交车，一个人在路上往学校赶。站点到学校走路也就十几分钟。以前这个时间，路上总有人经过，不知今天为何，静静的，雨含加快了脚步。

　　这时一辆摩托车从身边她身边经过，她也没太在意，此时坐在后座的男人伸手就抢雨含背着的包包，出于本能雨含狠狠攥住包不放，连忙喊：“来人，来人，有人抢……”摩托车停住，雨含和那个人都不放手，僵持中，一个身影飞快蹿出来，上去就给了抢包的男人一脚，那两人见来人了，立刻松开手，发动摩托车一溜烟地跑了，因为他们都戴着头盔，根本没看清脸。

　　惊魂未定的雨含见来人是乔伟岸，一下子扑到他怀里。伟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宝贝，不怕，我在这里，没事了。”

　　雨含轻声嘟囔：“我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了劫匪。”

　　乔伟岸关爱地嘱咐她：“我郑重的告诉你，如果下回再有这样的情况，你把包扔了就跑，千万别跟他们对峙，你一个弱女子能抢过他们吗，出点意外不值得，别因小失大，看你刚才那舍命不舍财的样子，真让人担心。”

　　“我只是出于本能，保护来之不易的钱财和各种证件。”雨含稍稍平静下来坚决地辩解。

　　乔伟岸轻叹一声：“钱财是身外之物，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懂吗，小姑娘！”

　　雨含抬头望着伟岸，眼神中竟有一丝崇拜：“懂了。对了，你会武术吗？刚才这一脚踢的很准，刚好踢到小贼虎口。”

　　“只是以前练过几年散打而已。”乔伟岸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满不在乎地说。

　　雨含又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呗，莫名其妙犯了牛脾气就不爱搭理人了。”

　　雨含恢复了心情，挣脱他：“‘莫名其妙’？我是那无理取闹的人吗？”

　　伟岸目光一凛，狡黠地看着她：“那你的理由，说说，我听听。”

　　雨含气得涨红了脸，斩钉截铁地质问他：“你感情不专一，左摇右摆。”

　　乔伟岸疑惑地看着她，坚定地回答：“自从认识你之后，我没有摆向别处，一直稳稳地在你这里。”

　　雨含嗔怒，瞪他：“说谎！”

　　乔伟岸一本正经地说：“举个例子，让事实说话。”

　　“星期六晚上在绿叶酒店，你和关苗抱在一起，我都看见了。”

　　“呃？还真凑巧，你专看关键的，她喝多了，哭哭啼啼的，不论是站在同学的角度还是其他的什么，作为一个大男人我能把一个伤心的女孩子一下子推到一边吗？那不符合人之常情。再说不是我们两个人，老客他们都在场哟。”乔伟岸及时辩解。

　　“你就是和她纠缠不清！”

　　“如果我对她有什么想法早就近水楼台了，何必苦苦追求你？”

　　雨含怒视他：“你？滥好人，采花蝶。”

　　伟岸痛惜地轻抚额头：“我哪有那本事，就你这一朵花还带刺，碰一下刺得我遍体鳞伤，夜不成寐的。”

　　“强词夺理！”

　　乔伟岸轻挽她的手，诡秘地笑：“你吃醋了，证明你很在乎我。”

　　雨含用力甩开他的手：“无赖吧，你！”

　　乔伟岸用力钳住她的双手，表情严肃地说：“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以后我一定要注意与异性保持距离，放心吧。”

　　雨含看乔伟岸承认了错误才噗嗤一声笑了：“不是注意，是打住。”

　　伟岸如释重负地深吁一口气：“总算雨过天晴，我的天，真不好惹呀！都说女人是水，这日子久了，水滴真的穿石呀。”

　　3

　　六月底，雨含和舍友们真正迎来了分别的时刻，朵朵的工作已经确定，他男朋友大虎家已经给她找好了家乡财务局的工作，大虎分配到了农行，都是事业单位，只有这关键时刻才能看出一个家庭的实力。宿舍的人羡慕不已，连连夸朵朵命好。小妍的家里也给找好了工作，到他们那的电信局工作，也很不错。雨含就在本市大钢铁公司投了简历，已得到回应，基本确定。雨含的选择与别人不同，她不找清闲的事业单位，当然也难找。她的要求只有一个工资高就行，干什么都无所谓，累些，具有挑战性的她都愿意尝试。夏依依定好去加拿大留学，她姑妈已给她联系好学校，出国手续正在办理中。

　　小妍问雨含：“看咱们忙的，都忘了问你，你妹妹的高考成绩怎么样？”

　　雨含笑着说：“490分，二本线超几分。”

　　朵朵高兴地说：“雨含我们得祝贺你，总算你这么多年花在她身上的心血没有白费，如果分数再低些上三本你可就惨了。”

　　雨含吸了口气，深有感触地说：“真是，这个成绩虽不高，她自己也是很努力了，真是超常发挥了，没有辜负大家的希望。”

　　夏依依说：“雨含你也总算熬出了头，以后你的日子就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

　　大家开心地议论着，替雨含高兴。

　　她们四个人偶尔聚在一起，有时高兴，有时伤怀，一边感慨着时光的匆匆飞逝，青春岁月的美好与疼痛，一边对即将走向社会成为一个全新的角色而充满欣喜和激动。

　　朵朵和小妍离开那天，大虎开车来接的，顺便将小妍带回去。那一日，她们又是说说笑笑，哭哭啼啼的。

　　夏依依问敦厚的大虎：“大虎，这么多年，我们都挺羡慕你和朵朵的，异地恋，彼此相依，感情深厚，先结婚的一定是你们俩，好好珍惜吧，不容易。”

　　大虎憨厚地笑笑：“一定，我俩的一切事情都是朵朵说了算，我只是她的跟班。”

　　大家都笑了，朵朵笑着不好意思地狠狠掐了大虎的胳膊一下，撒娇地训斥他：“谁让你多嘴，回去给你好看。”

　　大虎立刻被秒杀，不敢言语。

　　夏依依感叹：“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哇。”

　　大家乐开怀，朵朵娇羞地依偎着大虎，真让人羡慕。

　　雨含嘱咐小妍：“小妍，工作后要注意你那张嘴，社会上人际关系复杂，别像咱们四个在一起时，想说什么就信口开河，还动手动脚的。”

　　小妍吐吐舌头：“以后我还真得多加注意我这个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的特性，多谢提醒。”

　　雨含取笑她：“废话少说，正经场合勇于发表自己的见解才对，这叫该出手时就出手。”

　　当她们把东西都收拾好，坐上了小轿车，她们四个不停地相互挥手，眼泪纷飞。

　　直到车子消失的无影无踪，雨含和夏依依才回转身，默默地向回走，她们心里都被浓浓的离愁萦绕着，久久不能散去。

　　4

　　一个月后，雨含和夏依依的亲人一起到机场送别依依。她俩相拥洒泪，夏依依徐徐走向机舱……然后雨含看到飞机腾空而起，扶摇而上，速度更快，雨含仰望天空渐渐就看不到飞机了。

　　以前的四个人，现在只有雨含一个人留在了本地。她想人生路上有太多的离别，朋友，亲人一个个说走就走了，也许他们只是陪自己走过了一段路，有的一别一辈子就看不见了。生离死别，她都体验过了，陆行让她尝到了生离，妈妈让她体会了死别。如今与朋友的分别，或者这都是宿命的安排，时间到了，不得不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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