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现实婚姻背离了热切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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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妈妈曾到市中心儿子家去过，方妮对陆行的吆喝很让婆婆看不惯，比如自己坐沙发上看电视，喝水时要陆行给倒，吃东西要陆行拿给她，什么事都以自己为中心，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式。陆行很无奈。特别是他在书房看书研究自己的工程、画图纸，搞技术创作等事宜时，陆行很反感有人打扰他，但遇到这样的大小姐老婆也没办法。方妮不管不顾，将老公当保母使唤，稍慢一点就大吵大闹，整个一大户人家子女习气。
陆妈妈对方妮的急脾气和趾高气扬的架势非常反感。本来身为家庭妇女的婆婆爱唠叨，方妮也受不了人穷还事多的婆婆，什么年代了还摆出个婆婆架势让人恭敬。所以现在的婆媳完全没有了结婚前的相敬如宾，尊老爱幼，而是矛盾重重，甚至相看开始不顺眼。
陆行曾背地里嘱咐方妮：“妈妈因爸爸当年的事受了些刺激，变得有些咋咋呼呼，爱唠叨，你尽量不要和妈计较，毕竟咱们是晚辈，让着她一些，老人吗。”开始方妮也记着，后来一生气就忘记了，弄得婆媳一见面不吵嘴的时候很少，夹在中间的陆行很苦恼，也很消极。
一次陆行出去，家里只剩下方妮和陆妈妈在家。
方妮故意找茬说：“作为女方我妈做得多好，自己省吃俭用，为了我的幸福肯于掏血本，前前后后花了二百多万，她才是我们最应该尊重和孝敬的人。”
陆妈妈叹息着说出心里话：“唉，是呀，那你们俩要好好孝敬你妈，不用管我和你公公，你公公还能挣些钱，够我们两个人生活用了，花剩下了再给你们留一些。”
“我妈是自己不花钱，你是花剩下再给我们，你真说得出口，让人如何尊重你们。”老人不经意的话却引起了方妮的动怒。
陆妈妈开始报怨：“你妈做买卖，自己有花不了的钱，我有吗？我花一分钱都得好好算计。我是不会说话，我活了四十多岁，就这样，脾气秉性还改得了，好话在我嘴里也说成了让人不爱听的话。”
“我妈有钱是凭着自己年轻时的努力，是自己辛苦打拼来的，你们这样好吃懒做能发财呢，能为孩子带来啥，只会拖后腿！”
陆妈妈不服气地问：“难道我养了儿子还犯罪了，还没权力说话了吗？”
“你养了儿子就有功了，你给他带来些啥，你看看周围的父母为儿子准备的车子、房子、票子，你们给他啥了，竞给他添麻烦了，你们不感到脸红吗？还在这里叫板，恬不知耻。”
这些话如重锤砸在陆妈妈的心上，让她不寒而栗，她终于明白有钱人与老百姓的心理是不一样的，她深刻体会到老古语说的“门当户对”是非常在理的。她默默垂下了有些灰白的头，后悔自己当初愚昧的举动造成了现在的卑微地位。
陆妈妈常在背地里和陆行诉苦：“儿子，我受一些气还能忍。主要是看到你的处境，当妈的很揪心。”
“妈，你不用为我担心，方妮就是脾气不好，说话嘴太冷，不管不顾的，让人难以接受，有时对我也挺好的。”陆行不在乎地安慰着妈妈。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我真怕你受气呀。现在我真后悔拆散了你和雨含，当初我们应该卖掉房子，不该用你的婚姻做赌注。方妮的性格就随她那厉害的妈，而雨含也遗传了她妈的老实温和，是我有眼无珠，有病乱投医，害了你。”
听到这些，陆行脸有些发烫，苦涩地说：“妈，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咱们是自己酿造的苦果，自己吞吃，怨不得任何人。”
陆妈妈又关切地问：“雨含那孩子搞对象了没，生活的怎么样？”
“我哪知道，我好久没见到她了，我有什么资格见她，是我伤害了她的纯洁情感。”陆行两眼暗淡，有气无力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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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方妮的种种坏毛病，有时陆行很无奈。他下班后看着毫无世事，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地吃着零食看肥皂剧的方妮，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郑重地说：“方妮，我们结婚快三个月了吧，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方妮脸上现出不屑一顾的样子：“谈啥，这么严肃，要说我的缺点吗？”
陆行的目光深不可测，缓缓地说：“你的缺点一般我都能忍。我是想和你说说我今后的打算。主要是你花钱太大，我的工资卡在你那里，工资每月有万八千元吧，加上你的有一万多吧，你攒了多少？”
方妮抬眼看到陆行严肃的样子，美目转动，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呵呵，和我算计起钱来了，嫌弃我大手大脚了？”
“其实我挣钱是为了让老婆日子过得舒服，但是近几年我们还不能不管不顾过得太舒服。我们还要把婚前我爸那‘20万’还给你妈妈，还有，以后我们要自己挣钱买房子。”
这些话是方妮没有想到的，她愣住了，但一会儿又抬高了语调反击：“陆行你什么意思？和我分的这么清，有什么想法吗？
陆行脸色阴沉地说：“没有什么意思，但我有自己的想法。作为男人我要用自己的努力创造一切，而不能稀里糊涂被别人当成吃软饭的，以后我可能会多加班，多挣点钱，工作时间要长一些，希望你能克服一些，和我一起面对。”
方妮有些不乐意，急切地说：“陆行，本来我们拥有一切，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我妈就我一个孩子，她的财产都是我的，你为啥自尊心那么强，那么好面子，自己买房子，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吃苦，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苦，女人的青春要在柴米油盐的计算中流逝吗？你想让我过早变成老太婆吗？”
“我们可以先交房子的首付。”
方妮更着急了，任性地说：“不，你不要说了，我不敢想像，你得奋斗多少年才能买到我们现在住的房子？”
陆行神情凝重，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方妮说：“你既然嫁了我，就应该和我同甘共苦，夫妻一起奋斗，用自己的劳动收获果实，你不觉得那样很自豪吗？”
方妮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反驳：“你要我放弃目前的生活状态不可能，我也不允许你整日在外边混，忽略我的感受，冷落我。”
有时，人真的很矛盾，得到了感觉不到幸福，得不到时却感到很痛苦，如果人人都这样想问题，那自己的生活真的很难知足，他们两人结了婚才明白，现实的婚姻远远背离了他们的热切幻想。
面对这样的老婆，陆行懊恼极了，他觉得方妮真属于胸大无脑那样的女人，他无奈起身又到阳台抽烟去了。他突然想到了雨含的善良踏实，百种滋味涌上心头，他认为自己在她面前永远是个不耻的逃兵。甚至他觉得自己很猥琐，人性的弱点和丑陋也曾在他身上彰显过。扪心自问，他敢说他没有过陶醉于名车、豪宅之中的享乐，没有贪恋过美人风情万种、温香软玉在怀的欢愉，没有过在人们艳羡的目光中挺起了腰杆的虚荣……所以他现在送给自己四个字：罪有应得！
3
星期六方妮去了她妈妈那里，于美芬这些年钱挣的不少，年轻时经常跟着乔文林应酬多，也就认识了有钱有地位的男人，她踩着乔厂长的肩膀上去，后来乔厂长从心里越来越不得意她，觉得她心机太重，手腕太毒。后来于美芬利用上班时走下的人脉，她觉得差不多了，毅然辞职，做起了家建材生意，她的眼很准，抓住了市场的需求，生意一路做的红红火火。
于美芬和方妮说：“我从来不为离婚的事后悔，跟着你爸那个穷棒子骨，一辈子没翻身的机会，没出头之日，而且他脾气暴躁，动手打人，家庭暴力。这些年什么地方我没去过，什么山珍海味我没吃过。这个世界有钱是万能的，没钱谁都瞧不起你，做事处处碰壁，窝囊委屈一辈子。当初作为一个临时工我拥有了现在的财富和想要的一切，我值了。”
“你很有本事，那你自称是女强人了。”方妮不屑一顾地反问妈妈。
“所以你小丫头就没学到你妈妈的智慧，连陆行那小子都摆弄不了。对付男人你还太嫩。不要老耍公主脾气，总嘱咐你有本事的男人要哄，哄得他为你俯首帖耳，而不是打得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你就是不听。”
“你这么本事，哄住男人了吗，爸爸后来这女人也不坏，她却把爸爸管得服服帖帖的，你怎么没哄住一个男人和你结婚？”方妮不服气地质问妈妈。
“我这样的残花败柳，对男人只是利用，不想结婚，不要管束，这些年自由惯了。你还年轻，你是个纯情的女人，要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疼你的男人，可爱的孩子。”
方妮好像对妈妈的话有一丝领悟，咂嘴说道：“老妈伟大，好像说得是这么回事。”
4
苦恼的陆行去找唐子义喝酒。
自从陆行和方妮交往后就很少找唐子义了，方妮把她拴的太紧。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和雨含的分手很荒唐，他怕唐子义会耻笑他。只是近些日子，两个从小一起玩的男人喝了几回酒又找到了曾经不分彼此的感觉。唐子义大专毕业后开了个小超市，他头脑灵活，生意已步入正轨，收入比上班挣得多，日子也过得很滋润。陆行心里郁闷，找唐子义喝酒诉说苦恼。
开始喝酒时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后来陆行就渐入正题。
“子义，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不结婚多好，有自己的自由，没有管束，没有无畏的烦恼。”陆行苦涩地说。
“开国际玩笑，你这个结了婚的人把这个沉重的话题抛给我这个没结婚的人，这不是为难我吗。”
“你知道吗，我现在真后悔早早结婚了，有时感觉太他妈累了……”陆行满眼凄迷地说。
唐子义毫不顾忌地问：“看你现在这个苦逼样，我就不懂了，你怎么那么早就结婚了，没人拿枪驾到你脖子上吧？”
“子义你不知道前年我家里出事了……”
陆行借着酒劲儿，将当初父亲的事以及与雨含、方妮的事全部告诉了唐子义。
唐子义听得瞠目结舌，好久才反应过来：“我靠，还有这档子事呢？你这人也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上学上傻了，自己现在这样痛苦，你当初怎么不找我，找朋友借些钱，在你那个大学生眼里20万就成了天文数字？”
“当时你还不是小老板呀，能有多少钱，其实子义你说上大学有什么用，谁家出了大学生看把家长高兴的，可我自己的亲身体会，没啥用，我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面对家里的突然变故当时是那么无能为力”。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当时雨含考上了本科，我考了专科，我奶奶和我爸妈差点没把我骂死，总说人家雨含多有志气，那样的家庭环境和条件还那么要强，说我有条件，却没血筋儿，整个猪头。”
“对了，雨含怎么样？她恋爱了吗？”
“不知道，我很少看到她。没听雨冰和杜叔叔说过，她除了上学就是上班，都是住宿舍，很少在家里。”
“雨含是个非常有志气的女孩，她的未来应该很好，这也是我最真的心愿。”
“你这话最好找雨含去说，跟我说有啥用，当初你们那么要好，谁都认为你们会结婚，可是，真遗憾，那叫啥来着‘造化弄人’。”
陆行阴着脸，喃喃地开口：“这几年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灰暗，真正尝到了迫不得已的滋味。”
“你个大学生，知识分子别这么悲观。你的知识到用上时可比我强多了，你是人才，以后还会当大官。总是受单位重用，有社会地位，受人尊重的，这就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力量，哥们儿，自信点。”
陆行苦笑着说：“你说的对，现在唯一给我安慰的就是事业，可是我的感情生活一团糟。”
唐子义说：“小时候咱们总和方妮一起玩，长大一些，我真的和方妮没啥接触，她很少来看他爸，即使来我们碰巧遇到了，也只是打个招呼，表面几句话就过去了。我看她光鲜靓丽的，也许不屑于来这个旧小区，穷地方，听这里人说她过得很富裕，妈妈做大买卖钱是花不了的花，我们都以为你掉进了蜜罐。”
“你理解‘格格不入’这个成语的意思吗？我们两个人的性格就是这个样子，谁都希望对方屈服于自己，可谁又都有自己的个性，所以矛盾重重，我觉得人穷志不能短，况且我的穷只是暂时的，很多事我迁就她，但原则上的事我不会让步。”
“你也挺犟，夫妻的事商量着来吗，何必那么认死理儿。”
“你知道男人最不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陆行认真地问。
“嘿嘿，不知道。”唐子义傻笑着回答。
“强势的，方妮就是太强势，给人一种压迫感。”
唐子义阐明自己的观点：“现在时代进步了，以前的男尊女卑现在倒过来了，大男人都被小女人耍得团团转，多让男人无奈。”
陆行别开话题：“你超市开得也挺顺风顺水的，自由，快乐吧？”
“人各有志，我不是读书的料，做买卖还挺快活。”
“我常想，如果我不上大学早早就参加工作，找个普通的女人结婚，现在也不一定混得不好，没准比我目前自在逍遥。”
唐子义劝导他说:“陆行，我说你要证实现实，勇于接受，男人不管干什么要勇于担当。感情的事我真的不好说，我也没结过婚，但我认为能过就好好过，毕竟婚姻不是儿戏，实在合不来就散，捆绑不是夫妻，彼此痛苦地折磨有啥意思，没有谁欠谁，放手彼此轻松自由。”
“子义，我真羡慕你，豁达开朗，最主要的是活的真实。”陆行端起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唐子义看着无助的陆行，心疼地说：“哥们，洒脱些，别活得太累，你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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