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捉虫
第二章
猫咪卡尔趴在门口边的软垫上眯着漂亮的动物眸子,慵懒的看着黑夜。
在灯光的照耀下,能清楚的看见钟启微微发油的发顶。他抬手捋发的动作忽的一滞,僵硬的放下手搁在膝盖上摩挲着衣服。她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不露痕迹的挑了挑,一瞬间又消失了。
她看着他,将自己面前的杯子推到他面前,一字一句说:“钟先生,我对您一见钟情。”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似乎是墙壁上的挂钟走过的声音,又似乎是打字机的声音,清清楚楚的敲在钟启的耳膜和感官上。
钟启端起的杯子停在嘴唇边,久久没有动静。女人看着他继续说:“钟先生,那张照片对我来说价值连城。”
钟启抬了抬视线,放下杯子。“张......陈......是与小姐,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照片,如果是特地来这儿玩游戏,抱歉,我不擅长陪人玩游戏。”
“一见钟情这种游戏也不玩?”她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太直白的时候,钟启眼睛一扫,她紧闭上嘴巴,默不作声。她看着他发黑的眼珠,侧过头,微微颔首,打量着房子,视线最后落在木质的楼梯上。
她转过脸,决心跳开刚刚过于直白的话,轻声询问:“钟先生,我可以上去看看吗?我很喜欢这房子的风格。”她微微扯起嘴唇,眼角也因此上扬,眼尾一条勾线露了出来。
钟启看着她的侧脸,挑了挑眉,喝了一口咖啡,稳稳的放回桌子上。他没有任何回应,她却自顾自的站起身说:“那么,我不客气了。”她似乎不在意钟启是否会有回应,她只是想那么说那么做而已。
钟启烦躁的舔了舔表面湿润实际上还是干燥的唇,站起身说话:“上面是我工作的地方——”话还没说完全就被对方用温和的嗓音打断。
“喔,钟先生,请您放心,我不会动您的任何物品——钟先生,我能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她站定在钟启身前。
钟启单手叉腰,烦躁的抹了把下巴,往楼梯的方向走,身后的脚步声很明显,他转过身,用食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小点声。”
她站定脚,仰着头看着他,目光清净,仿佛是在询问理由。
钟启解释:“我的猫在睡觉。”
是与看了眼天花板,又看了眼鞋子,想了想,又将视线往下面扫了几眼,目光一亮,她快步且小声的下楼,在门口处的鞋架子上拿出一双已经沧桑很久的鞋子,打量了一会儿才笑眯眯的脱掉高跟鞋换了这双鞋子。
钟启一手放在楼梯尽头的木质栏板上,一手则放在贴在栏板上的书桌上。“你在做什么?”他盯着她脚上的那双沧桑的拖鞋,眉宇间露出烦躁的怒意,手指也不受控制的紧紧的握住栏板。“身为客人,你在主人家就是这样肆意妄为吗?”他盯着她那张奇怪的脸孔。
是与低下头看了看鞋子,她冲钟启笑了一会儿,说:“钟先生,是因为鞋子的主人才如此恼怒吗?”她用平静的神色看着他,让他错觉自己好似一个非常小气的人,这样想着,心境中的烦躁莫名其妙的降了下去,他还是看着那双沧桑的拖鞋,手指僵硬似抽筋状的蜷缩起来,缓缓抬起放在下巴上,用力的抹了抹下巴,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不在意那双鞋子,“这儿就是我写作的地方,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我的猫也需要这样的环境。”
他转过身,朝着书桌前的木质的棕色椅子坐上去。
是与穿着拖鞋走上来,脚步很轻。
“很干净,经常有人来打扫吗?”
钟启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方便告诉我你怎么进来的,我或许会很欢迎你。”
她抿了抿嘴,摸了摸耳垂,踌蹴了半会准备说的时候,钟启抬手打断她的话:“如果说谎,我宁愿不知道。”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笔筒里的笔,放在手指上转动。
她张了张嘴巴,视线落到他书桌上的几本书,“钟先生,你写的小说我都看过。”
笔停止转动,他放进笔筒里,转过身来,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是与才往前走了一步,钟启突然厉声喊:“就站在那里,别动。”他皱着眉头,半捂着鼻子,似乎是嫌弃,又似乎不是。
是与收回脚,往后退了一步,“钟先生,我最喜欢的是《爬山虎》。”
他抬眼,说:“那部书还没写到结局,这么早就下定论说喜欢不太合适吧。”
是与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睛却到处转。
那一面墙的书架,方格子的,深棕色的,书籍摆的很满,密密麻麻的,她再走近观察,发些书籍摆放很有顺序,按照字母或新旧摆放。底下一层则是空的,放的都是工具之类的。她回过头扫了眼钟启,他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没有看向她这边。她悄悄的挪动位置,半蹲在架子前,打量那些工具。
角落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棕色的木质小箱子。她的手还没摸到锁,钟启喊了一声:“是与小姐。”低低的嗓音让她的手指僵在半空,迟迟没有收回。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去的不是我住在市里的房子,反而是来到这儿根本就没什么人知道的乡镇老房子。”
是与转动脚尖,迎上钟启打量的视线。“钟先生,您看过莎士比亚吗?”
钟启抬了抬下巴。
“那么,您应该知道一见钟情有什么力量了?它会让人疯狂乃至变态的程度,就像您书中写的肖惑,一段感情颠覆了他的人生,那么,我也不例外,一见钟情这种感情足以我了解到您的全部,包括你真实所住的地方。”
钟启摸着下巴的胡茬,眼睛盯在是与的脸上。
她侧过身子,指着那些工具问:“你能用这些来做什么?”
钟启回过头扫了一眼,“能做很多东西。”
“比如?”是与盯着那个上了锁的箱子。
钟启想了想后才说:“这儿能看见的家具都可以说是那些家伙做的。”
她张大眼睛。
钟启回过头碰巧就见到她这一幕表情,觉得有些熟悉,却又觉得万分陌生。
是与越过他看向那边的墙面,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指着那墙面上的窗户,说:“这儿还有个窗户,真好看。”她跪在与地面平行的窗户前,“这窗户好像是小人国里的城堡。”
透过窗户,能看到窗户外面的建筑和一盏昏暗的挂灯悬在树枝上,一片一片的深灰色瓦片摆在下面,上面的瓦片被藤蔓覆盖并且摆出好看撩人的姿势,剩有几只卷卷的嫩枝打在玻璃上。
“钟先生,您一定没有看过这里,外面是爬山虎,一大片的爬山虎,它覆盖了那一面墙壁。”是与转过脸说着。
钟启看着她。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肤色因为窗外的光线而变得模糊,更加柔和。
钟启收回视线,喉咙发干。
她看向外面,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一下子抿住了唇,起身离开窗户,对钟启鞠了一躬表示歉意,“我并不知道这是您的爱人留下的。”
钟启眯起了眼睛,用力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刷拉的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直直的逼近是与,几近是要杀人的目光,他问:“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会知道一些本该没人知道的事情?
是与后退了一步,挺直着脊背半靠在墙壁上,她望向对面的书架,一字一句的说:“张陈是与。”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钟启皱了皱眉。
“钟先生不必觉得烦恼,我只是一见钟情,并没有多余想法,这一点您请放心,还有——”她歪过身子,指了指他书桌上的一叠A4纸,“我很喜欢您的作品。”她站直身子,往右走了几步,转过身子,对着钟启的侧面说话:“钟先生,已经八点二十五分了,我应该走了。”话音一落,她侧着身子避开钟启,踩着轻轻的步伐下楼梯。
钟启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头疼的厉害,扶着椅子缓慢的坐下来,疲惫的说:“请关好门。”
“好的——钟先生再见——咯哒——”门被关上了,喵叫的声音幽幽的传进来,接着是一片空荡荡的寂静。钟启侧着脸趴在桌子上,头是愈发的疼,钻骨的疼。他用力的揉着太阳穴,眼睛忽然扫到窗户上,外面昏暗的光线扫在爬山虎的叶子上,仿佛在发光。
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那里闪过——
“呃......”钟启疼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情景加剧了这种疼意。这会儿不行了,他必须借助止痛药。撑着桌子站起身,快步的走下楼梯,脚步沉重的发出明显的声响。睡在外面的卡尔听到了声音,挠了挠脸颊,从门洞里优雅的走进来,仰着毛茸茸的小脸望着在抽屉面前慌乱的钟启。
“喵......”卡尔叫了一声,然后跳到沙发的角落里,舔了舔嘴巴。
钟启就着自来水吞了几粒止痛药,扶着流理台仰着头站着好一会儿,痛意渐渐减弱。他看向卡尔,露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卡尔,别再让陌生人进来!”他丢下这句话,又朝着楼梯走上去。卡尔也跟着上去了,趴在书架底层的一块花样的棉布上。
电脑弹出新的邮件信息。
他点开其中一份,内容是催稿的,还有一份则是......警告信。他忽略了警告信,直接点开Word,开始他的写作。
他现在开始觉得,自己过去写的那些东西真是越来越烂了,保质期的期限越来越短,短的他都不想承认那些书是他写出来的,更不想接受那个女人的那句“我很喜欢您的作品。”
外面,风在吹。
夏日里的黑夜,一辆老式林肯已经在外面停了很久了,粗糙干裂的手伸在窗外,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大前门”香烟。
浓郁的烟草味掩盖了夏风里的清凉气味。
女人终于等到深夜里最后一辆的公交车离开了。
她转过脸,看着渐行渐远的建筑,最后缓缓的收回了目光,手放在燥热的口袋里,捏着一罐小小的瓶子。
她终于找到他了。
想到这个,她的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
《爬山虎》第七章:
“......后悔被感情冲昏理智吗?”
“不,不后悔,一点都不,感情和理智从未共存过,一旦共存,和女人做.爱都没有了激情,做.爱,做.爱,就是爱啊。”肖惑眯着眼睛说着。
深夜,她放下书签,合上书籍,穿上白大褂,一口气喝完已经冷却的速溶咖啡,朝着工作地走去,离开房间房间前,她又回过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书。
(https://www.dingdlannn.cc/ddk81117/434048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