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几个小时前。
“《爬山虎》第一部终章：
......
肖惑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神经病，固执的认为是自己太过于特殊，而不被人认同，认同自己的人只有妻子。可是，妻子去哪了呢？
对了，妻子爱上了别人，早就爱上了别人，而自己也早就杀了她，可是......现在杀的人又是谁呢？不是妻子吗？他睁开被血溅红的眼皮，露出发黄的眼珠，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谁呢？”
医生在他耳边一遍一遍的问：“是谁呢？”
肖惑看向声源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只有漆黑的麦田，什么都没有。“谁？谁在说话？”
“你杀了谁？”医生问。
肖惑看向地上的人。“我杀了谁？”他自言自语，认认真真的看着男人的脸，努力回想。“我杀了谁？不是，不是，不是我杀的，他是自己杀自己的，他是自己杀自己的，不是我......不是我......”
“他是自杀的，可也是你杀的。”医生说。
肖惑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我！”
医生发出低低的笑声，催眠似得嗓音再次响起：“那么，是谁呢？”
肖惑看向地上的男人，发现本来闭上的眼睛现在忽然睁开。”
夏傲读完这段，就合上书本，放在钟启的床头桌上，看向站在窗户边的钟启。“钟启先生真的完全恢复记忆了吗？”
钟启茫然的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一言不发。
夏傲拿出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放出一首英文歌，是温暖复古的调子。钟启闻声转过目光，发怔的看着夏傲，听着这复古的音乐，心情变得奇怪，他开口：“夏傲医生，你觉得呢？”
夏傲失笑，“钟启先生，你不记得你写的故事某些情节，不是吗？”
钟启点点头。“是，我不记得，完全不记得，甚至是不记得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是谁？这似乎是这个故事最重要的一部分......”他抬起头，看向床头桌上的那本书，“夏傲医生，不能继续读下去吗？”
“不能，继续读下去，你不就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吗？这样对治疗你就没有效果了，不是吗？”
“肖惑是真的存在吗？”钟启担心的问。
夏傲摘下眼镜，从怀兜里掏出折叠整齐的眼镜布，擦了擦眼镜后重新戴上。“不正是钟启先生您造就了这个人物吗？无论是不是真的存在。”
钟启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医生给的答案还是模糊的啊......他皱起眉，烦躁的低下头，“夏傲医生，你知道的吧？你知道我对你非常不满意的对吧？”
“嗯。”
“那么，夏傲医生，我有权利要求解开你所说的那个合同吗？”
夏傲笑了笑，“当然有，只是......”他抬了抬眼睛，“那份合同在哪？”
钟启蹙了蹙眉头，似乎是在回想那份合同......过了很久，钟启缓缓摇头，“不记得......”他的目光渐渐失去焦距，声音像是失去目标一样重复着：“不记得......”
夏傲走近他，挥了下手指，钟启轰然惊醒过来，惊慌失措。
“钟启先生，关于合同，早在你私自出院那一秒起就已经失效了。”
钟启久久没有反应，在原地抬了下腿就没有什么反应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走了一段路又重新走回去。夏傲看着他的行为，一言不发，几分钟后，他收拾自己的东西，包括拿走那本他带来的书，放进公文包里，离开。
这边的走廊窗户可以看见另一边走廊上经过的人，包括那个快速走上楼梯的男人。
因为太过于着急消失，不得不让人怀疑。
夏傲没有马上追过去，而是等了一会儿，站在能看到医院一楼的位置上，看到某人杵着拐棍进来时，他才慢步朝着天台的方向走过去。
十几分钟后。
夏傲重新回到钟启的病房里。
此时的钟启似乎是变了味道。他换上了宽松的T恤，坐在软椅上，翻阅着报纸，抬眼目光落在夏傲的皮鞋上。“这几年，夏傲医生还是没变，依旧那么干净。”
夏傲眯了眯眼睛，随即笑：“钟启。”
钟启摊开报纸铺在自己的腿上。“夏傲。”
“记忆时断时续，这种感觉怎么样？”夏傲问。
钟启用手指轻轻敲着报纸。“夏傲，我很好奇。”
夏傲拖着椅子过来。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钟启听来格外刺耳。
“合同和约定早就作废，我没必要坚守我的职责。”夏傲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钟启晃了晃手指，问：“那么，我真的杀人了吗？”
“谁知道呢？”夏傲笑。
钟启身子突然往前倾，像一只野兽一样，病态的瞪着夏傲，沉声问：“肖惑是谁造就的？”
夏傲微微歪了歪头，眉头微微往上一扬，一声不吭，那副神情像极了钟启初见到是与的模样。
“是谁？”钟启依然以那样的姿势和眼神问。
夏傲变了脸色，看着这样病态的钟启，忍俊不禁，讥讽笑：“钟启啊，你活得这么累，都活到自己写的小说世界里去了，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问你！肖惑究竟是谁造就的？！”
“是你啊！”夏傲淡淡的看向他，“除了你这个大作家，还有谁有那个能力创造出像肖惑那样变态的人物出来？！除了你还能有谁？！！”
忽然，钟启桀桀的笑起来。“夏傲医生，你在说谎。”
夏傲看着他。
“钟启，你病入膏肓，事关是与，我不能放任你。”
钟启瞬间收起笑意，“我病入膏肓，你说谎，这不是病——”
“这不是病是什么？！你告诉我，洁癖可怕到杀了你自己的猫，就差杀人了！你告诉我这不是病是什么？！”夏傲突然发怒，一手用力的掐住钟启的喉咙，低吼：“不是病是什么？！你这个变态！你这个神经病！”
钟启挣开他的手，却不小心扯开了夏傲胸前的第二粒扣子，扣子崩掉，夏傲立时松开手，捡起那粒扣子。“对不起，我失态了。”
“为什么？”钟启沙哑的问。“为什么？”
夏傲用可怜又厌恶的目光看着他，“肖惑究竟是谁，故事是什么样的，结局又是什么样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为什么会写出那样的故事来？”
“是啊，为什么？”钟启问，“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
“钟启先生，再见。”夏傲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门却忽然被打开，肖惑站在门外，“夏傲医生！”他恶狠狠地盯着室内的人。
夏傲仿佛是看不见这个人似得，径直的往前走，避开他，转弯，朝电梯的方向走去。肖惑跛着腿，追上来，语气快速：“夏傲医生，我知道你的秘密，我知道一切，你必须让我见见我的妻子！”
夏傲停下来，偏过脸，看向侧面的人。“你说什么？”语气危险，布满威胁的意思。
“你必须让我见见我的妻子！”
“妻子？”夏傲勾起一边唇角，“你说什么？妻子？肖惑啊，你是不是真的入戏了，只是一本小说，你就可以幻想出你的妻子吗？”
肖惑怔了几秒，抬手就是揪住夏傲的衣领，“让我见见我的妻子！”
夏傲看着衣领上的那只肮脏的手，冷厉怒道：“拿开。”
肖惑眯起眼睛，低吼：“让我见她！”
夏傲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手术刀，迅速的在肖惑的手背上划了下。“接下来是动脉。”他作势要继续划下去。肖惑没有一丝要放手的一丝，依然紧紧的盯着夏傲的脸，“让我见她！”
手术刀停在手腕附近。
“好。”夏傲勾起唇角，冷笑。
肖惑缓缓的收回手，满脸尽是冷汗，看了眼身后的人。
谢盛棠紧紧抓着衣服一角，手心都浸出汗来了。夏傲果然还是那个危险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
他回想起在德国校园的某一次。
是与提交的研究报告被几位同学质疑，甚至是诬陷抄袭。期间，他看见原本和是与在一起的夏傲忽然跟那几位同学一起做研究，可没过几天，研究的物质被发现有害物体，可在被发现的前一天，夏傲跟那几位吵架，脱离团体。短短的几天，他不明白，夏傲是怎么毁了那几个学生？那些有害的物质，那几个学生的能力根本就不能提炼出来的，除了当时在一起的夏傲。然而，没有人怀疑到夏傲身上，在所有人眼里，夏傲是绅士，是天才，性格很好。可在谢盛棠眼里，那是一个危险人物，一个和是与站在一起，但是已经是背道而驰的那种朋友。
他回过头，看向远处。
天际线发蓝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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