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背后是我

　　大约是到了夜里，几个喽啰来到牢里提人，一一看过，果断将桓傲出去和另外几个长得周正的年轻男子拖了出去，小禾这时候倒显露出几分害怕的神色，桓傲将他一把推进人群，遥遥做了个安心的手势。另一拨人押着几名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子，与他们在牢门口汇合，桓傲看过去，里面并无孤竹陨身影。

　　两群喽啰相视，暧昧地笑笑，那种笑让桓傲觉得很不舒服。

　　这些人聚而为贼无非就是为了酒色财气，此时宴饮完毕酒足饭饱，想也知道要干什么了。桓傲他们被带到所谓的聚义厅，一个巨大的洞穴中，供几个还没醉倒的当家挑选。桓傲生得星眉朗目，俊秀非凡，便是这些女子都给他比了下去。当家里好男色的一眼就相中了他，让人绑了双手送到他屋里去。

　　疾风寨六个当家每人都有专门的石室，桓傲一开始只以为那络腮胡子要单独审讯自己，他是个单纯耿“直”的少年，没想那么多，等到他被人家扔到床上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对方急吼吼地脱了衣服，露出一身黑毛，桓少尊主瞪大眼，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表情由呆滞到惊恐，最后出离愤怒了。

　　桓傲走出石室的时候余怒未消，一手的血也顾不得擦，找到另一间屋子，一脚踹开门。里面两具白花花的身躯正做着剧烈运动，女的已经放弃挣扎，只一味哭得撕心裂肺。好事冷不防被人打断，上面那人骂着娘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一刀穿胸，认出那是他结义哥哥的武器，他诧异地想要回头，那刀身在他心脏里一绞，“噗”地拔了出去，带出大蓬血花儿。

　　眼见着尸体倒在面前，女子吓得连连尖叫，桓傲向着她扬了扬刀，示意她噤声。她安静下来无声地流着眼泪，忽然抓起那恶贼放在床边的佩刀，泄恨一般的，朝着尸身狠狠地捅了下去，一刀又一刀。桓傲见状扔了件衣服给她，又去找下一个目标。

　　刚经过一场狂饮烂醉，许多人还处于迷糊状态，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让桓傲轻松得手。一连两个首领和几个喽啰被杀，匪窝里已经有不少人被惨叫声惊动了，大当家的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得知情况哭天抢地，立刻下令四处搜寻凶手，誓要将之剥皮拆骨泄恨。

　　桓傲提刀走在昏暗的甬道中，一刀一人都沾满了鲜血，神情阴鸷，目光凶狠，活像个地狱来的恶鬼，普通的小喽啰一见他吓得掉头就跑。但这些山匪里总也有真材实料的人，比如他们的三当家，眼下堵住他去路的人。其实几个当家的武功都还可以，拼起命来的话桓傲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不然也不能逞凶这么多年，之前两个皆是死于全无防备。

　　三当家与他过了几招就摸清了他的深浅，桓傲毕竟年轻，实战经验不足，全凭一腔热血一时激愤杀人，真遇上对手不一会儿就落了下风。他此时也有点懊悔自己太过冲动，不该过早暴露的。

　　“救——命——呀——”他一边拼命闪避，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小贼子，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三当家怀着无限愤怒将他打倒在地，一脚踏上桓傲手腕，用力踩碾，“杀我兄弟，我废了你！敢到我们疾风寨来撒野，你知不知道我们背后是谁？”

　　“你背后是我。”身后蓦然响起一把幽幽的声音，犹如鬼魅，三当家只听“喀啦”一声脆响，忽然发现自己视角调转了。

　　眼前是一个顶漂亮的少女，瓜子脸，新月眉，一双眼宛如夜星，正冷冷地看着他。咦？那个小贼呢？

　　他当然看不到桓傲了。

　　他的头已经生生被人从脖子上扭断，脸朝向背面，最后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耷拉下来。

　　“啊啊啊！”桓傲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按着胸口，夸张地喊道：“好残忍好血腥，你杀人要不要这么恐怖啊？”

　　“这年头当山贼都他妈的得有后台了？”孤竹陨用脚将尸体拨到一边，皱着眉自语道，又轻轻踢了桓傲一下，“装什么？你手不疼么？”

　　大当家好生气。

　　多年前他得一位大人物支持建了疾风寨，把这杀人越货的无本买卖做得是风生水起，在黑道中也闯出了些名头。这辈子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想不到有一天居然有人胆敢欺负到他头上。几个当家的都是他十几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能同甘苦也能共富贵，如今看着眼前一溜排开的数具尸体，他目眦尽裂，伤心欲狂。

　　他要报仇，要将凶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然而现在他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反而他手下的尸体一具又一具的被找到。头几个死相都还算好的，仅仅是被利器捅死，后面的越来越惨不忍睹，这个少了一双胳膊一条腿，那个头掉了，那个拦腰断成两截......简直就是支离破碎，令人发指，看他们死前的表情就知道有多痛苦。

　　这五花八门的死法终于让大当家的心理防线崩溃了，明明他们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悍匪，为何现在却像羊群一样等着被那只看不到的狼屠杀？他将所有人召集到聚义厅，准备殊死一战。

　　“弟兄们！剩下的都在这里了！今天咱们疾风寨遭了强敌入侵，死伤惨重，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个‘义’字，几位当家和众兄弟的仇，你们报是不报？”大当家红着眼睛扫视着大厅里的百余人。

　　“报仇！报仇！”众匪齐齐举刀响应。

　　这样悲壮的氛围，不知道是谁“噗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分外刺耳。

　　“他奶奶的谁在笑？！”大当家双目圆睁，却见大家都不约而同望向他身后，他一惊，嚯地转身。

　　只见他平日专属的，铺着豹皮那张椅子居然歪歪倒倒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红衣女子，跷着腿，一手支着腮，正笑看着自己，嘴边一道疤，又邪魅又诡异。

　　百来双眼睛注视下，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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