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之妻×少年将军3
夜半时分。
你穿了身素白衣袍，披头散发，利索地爬着梯子上了刘媒婆家的墙头。
刚想招呼霍敛之，身侧传来几不可闻的响动。少年矫健若豹，身姿轻巧地落于墙上。
你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
照夜军的身手都这么厉害吗？难怪能御敌于外，势不可当。
霍敛之也在看你，他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阿姐，你经常这样吗？”
“谁让他们非要招惹我。”你双手环胸，轻哼，“不吓唬吓唬，一群搬弄口舌的不知道什么叫嘴上积德。”
刚来的时候，村里一些闲人没少编排你。
指望周望山？
这男人自己都少言寡语，遭人欺负。还是靠你据理力争，让大家知道周大娶了个悍勇的媳妇，才渐渐息了占他小便宜的心思。
在这之前，你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也是个清澈的女大学生。
说多了都是泪，全被环境压力出来的。
霍敛之看着你鲜活明亮的表情，一向沉敛的他无声勾唇。
“阿姐真厉害。”
你对此受之无愧：“那是，你周大哥都是靠我护着！”
“……”少年一哑。
若非周望山出手相救，自己很可能重伤难愈，曝尸荒野。
霍敛之始终清楚这个事实，并对周望山心怀感激。有朝一日回到军中，必当百倍报还。
但此时此刻，从你口中听到周望山的名字，他只觉烦闷。
“阿姐。”他突然唤你。
“怎么了？”你随口应声，正趴在墙头，缩头缩脑，竖耳聆听刘媒婆家中动静。
霍敛之问了件已然知晓的事：“你和周大哥是如何认识的？”
留在无名村近一个月，他早就从村民的闲言碎语中拼凑出了你的过往。
孤身一人逃难至此，被心善的周望山收留，日久情深，继而顺理成章结为夫妻。
你正专注寻找下手机会，根本没认真听，敷衍道：“就那样认识的。”
“那你们为何成亲？”
“搭伙过日子呗。”
闻言，霍敛之神色陡然严肃，隐约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事关一生，阿姐怎可如此随便！”
你被他吓得一激灵，连忙按着他的头往下趴，“嘘，霍敛之你干坏事不知道小声点？！”
夜深人静，清浅的月色朦胧了距离。少年呆愣地看着你触手可及的脸庞，耳根悄然泛红。
“……哦。”
他乖乖顺着你的力道低伏，安静地待你差遣。
霍敛之自小便与金戈铁马为伴，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属于你的气息漫过来，让他四肢生钝。
……
刘媒婆家正屋的灯还亮着，隐约传出骂骂咧咧的嘟囔声。
你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墙，从怀里掏出一根吹烟的木管，蹑手蹑脚靠近窗台，把纸筒对准窗纸缝隙，鼓着腮帮子往里吹。
坐在墙头的霍敛之看你动作熟练，眉梢挑了一下。
屋里很快传来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刘媒婆杀猪似的嚎叫：“谁！谁往老娘屋里放烟！”
她满脸眼泪鼻涕地冲出来，身后还跟着个衣衫不整的白面小生。
你从暗处站出来，白衣飘飘，头发遮了大半张脸，捏着嗓子幽幽道：“我死得好惨，早知不该碎嘴子，被阎王拔掉了舌头——”
吸了加辣椒水的迷烟，刘媒婆头晕目眩，又晃见一白影，吓得当场腿软，瘫坐在地：“鬼！有鬼啊！”
那小白脸也不管她，连滚带爬往外跑，叫嚷着自己无辜。
霍敛之静静看着你因恶作剧成功而乐不可支，月光把他侧脸照得冷峻分明，唯独眉眼间的一点柔意藏不住。
你见好就收，趁机领着霍敛之从小白脸打开的大门冲出去，指挥他扛了梯子往家跑。
边跑边感叹：“刘媒婆吃这么好，坑的黑心说媒钱居然拿来养男宠了！”
“我以后要是发达……”
“阿姐。”霍敛之隐约猜到你想说什么，木着脸沉声打断，“阿姐别跟她学坏，感情之事，岂能儿戏？”
你见他一脸正色，不由调笑：“男子三妻四妾，就不算儿戏？”
“旁人不知，但我霍家男儿向来从一而终。”
少年说着，下意识看了你一眼。
你也只是口嗨而已，既然他当了真，索性顺着他的意思：“好吧，那阿姐向你学习，肯定跟你周大哥好好过日子。”
爱情并非必需品，更何况品性经得起考验的人少见，就这样平平静静生活也不错。
霍敛之不说话了。
你看他绷着脸，笑道：“怎么年纪轻轻便跟闷葫芦似的？”
少年敛眸：“我性子沉闷，阿姐可是觉得我没趣？”
孩子心思咋这么敏感。
你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怎会，众生万象，你是什么样的都可以。”
霍敛之微怔。
什么样都可以吗？
父亲眼中，他于统兵一道有天纵之资，因此更需勤奋努力。
将士眼中，他年少成名，杀伐果决。从诘难质疑，到敬而畏之，皆靠他疆场征伐，一路杀出来的声望。
可在你眼中，他似乎只是他，是比你小几岁，需要照看的弟弟。
这让霍敛之半喜半恼。
“回神了。”
你被他专注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出言提醒。
“嗯。”
霍敛之应声，却没有移开视线。
你忽觉气氛有些微妙。
深秋的风掠过巷陌，吹落几片枯叶，也吹散了鬓边几缕碎发。
长身玉立的少年单手扛着木梯，另一只手将那缕发丝拂到你耳后。
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他做完后，你们两个皆是一愣。
“……有灰。”
霍敛之别开视线，声音低哑。
你干咳一声，退开半步，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走了走了，回家睡觉。”
一路上，谁也没再开口。
少年与你隔了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月色铺在青石板上，一前一后两道影子，你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偶尔交叠，又被拉长分开。
拐过村口的老槐树时，你听见身后的霍敛之轻唤：“阿姐。”
“嗯？”
“以后再被欺负，要叫上我。”
你回头看他，少年目光沉幽，语气认真。
“你别自己一个人。若是对上沾了血的恶徒，这点小手段反倒会激怒他们。”
霍敛之清剿匪患时，见过太多肮脏和血腥。一些走江湖的三教九流，远比常人想象中还要狠辣。
无名村所处地界特殊，碍于镇守边塞的照夜军，或许匪患较少，但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一些凶狠的江湖人士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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