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摊开说
凌凡把话说完，那头顿了一下。
“跟巴克曼先生？”尼亚尔的声音里透出点意外，“什么事，还得惊动他？”
“这一两句说不清楚。”凌凡道，“还是当面说吧。”
“行。那你先约一下巴克曼先生。”尼亚尔答得痛快，“时间定好了你通知我一声，我这边随时都有空。”
“好。”
凌凡应了一声，那头便挂了。他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在掌心里攥了攥，翻到通讯录里存着的一个号码。
那是当初巴克曼给他的私人号码。他定了定神，直接摁了下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
凌凡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挂断，那头接了起来。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先有个声音响了起来，调不高，但很稳。
“凌先生，我是巴克曼总统的秘书，维亚。总统现在正忙着，您有什么事，需要我转达吗？”
“是这样的，维亚先生。”他把语气放缓了些，“我有点事，想约一下总统。您看他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当面跟他聊聊。”
“这样吧。”维亚那边答得很干脆，“一会儿总统先生忙完了，我把话转达给他。具体时间等总统定了，我再通知您。”
“那就麻烦您了。”
“应该的。”
说完那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艾莎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说道：“我们的凌老板，现在是越来越有派头了呀。”
凌凡走到她身边，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搁到自己腿上，说：“那可不，我可是大老板呢。”
这一等，就等到了吃完午饭。
凌凡正坐在办公室里看阿卜杜勒送上来的单子，桌上的电话震了一下。他一看，是刚才那个号码。赶紧接了起来。
“凌先生，是这样的。”维亚的声音响了起来，“巴克曼先生今天事情比较多。不过晚上七点以后，就没什么事了，能给您一个小时的时间。他说让您七点左右，到他在J1的住所商谈。”
凌凡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
“好的，谢谢维亚先生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我是跟尼亚尔先生一起过去。”
维亚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道：“好的，没问题。我会提前跟门卫那边说好的。”
说完，电话就断了。
凌凡把电话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片训练场，午后的日头白晃晃地照着，院子里安静得很。
他看了一会儿，才把电话又拿起来，翻到尼亚尔的号拨了过去。
“老哥，定下来了。”他说，“晚上七点，去J1的住所，咱们一块儿过去。”
“行。”尼亚尔答得利索，“六点半，我在楼下等你。”
挂了电话，凌凡又坐回椅子上，翻开桌上那份关于刚果的资料。可看了没两行，心思就飘了。他盯着纸页，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
太阳一点点偏西。凌凡把资料翻完，又对着墙上的地图坐了半晌。直到窗外那点白晃晃的光暗下去，他才起身换了身衣服，推门下楼。
桑科早把车停在楼下等着了。
“凡哥，去哪？”
“J1住宅区。”凌凡拉开车门坐上去，“先去接尼亚尔先生。”
车出了庄园，拐上大路，往城中心去。凌凡靠着椅背，想着晚上要说的话。
到了尼亚尔的办公楼底下，人已经在路边站着了。凌凡让桑科把车靠过去，摇下车窗。
“老哥，上车。”
尼亚尔拉开门，坐进后座，拍了拍裤腿。
车重新上路，凌凡才把这趟的心思，拣着要紧的说了。奥托没了以后，恩杜卡那条象牙、犀角的走私线，多半还空着没人跑。他想让尼亚尔递个话过去，就说眼下缺钱缺路子，想接这活。等搭上了线，再一点点摸清恩杜卡的底细，顺势把人做了。
尼亚尔听完，没急着应。他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眉头拧着，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法子，是能走。”他顿了顿，“可你想过没有，恩杜卡背靠的是威灵顿。真把他做了，那家公司能善罢甘休？”
“所以今晚才要见巴克曼先生。”凌凡道，“这事光靠咱们俩，兜不住。得看他的意思。”
尼亚尔点了点头，声音放缓了些。
“也是。那咱们先看看巴克曼先生怎么说吧。”
“嗯。”
车一路往城外开，过了几个路口，路灯渐渐稀了。前头远远的，出现一片灰白色的院墙，墙头拉着铁丝网，门口亮着两盏灯，灯下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J1到了。
凌凡让桑科把车停在离大门还有一段的路边。
“你在这儿等着。”他交代了一句，“我们进去。”
桑科应了声，熄了火。
凌凡和尼亚尔下了车，并肩朝大门走去。到了门口，凌凡跟警卫说了一声。警卫早就得了信，看了看两人的证件，又让两人把随身的武器交出来，这才侧身放行，领着他们往里走。
院子里很静，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格外清楚。主楼二层的窗户亮着灯，暖黄一片。警卫把人领到楼门口，敲了敲门，便退开了。
门从里头打开，是维亚。他冲两人点了点头，把他们让进门，领着上了楼，一直带到巴克曼的办公室门口，才抬手又敲了敲。
里头传来一声“进”。
凌凡和尼亚尔这才推门进去。
巴克曼正坐在办公桌后头，借着台灯看一叠文件。听见门响，他抬眼看了看两人，不动声色地把文件合上，人往椅背里一靠，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凌凡和尼亚尔在对面坐下。
跟着，维亚端着两只杯子进来，放在两人手边，又顺手给巴克曼续了杯水。他冲两人微微颔首，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等屋里只剩了他们三个，巴克曼的目光在凌凡脸上停了停，先开了口。
“听说你找我有事。是什么事啊？”
凌凡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理了理话头。
“是这样的，巴克曼先生。当初动奥托的时候，他是跟刚果那边一个叫恩杜卡的人合作的。这个恩杜卡，跟我有恩怨。我想着，借眼下这条走私的线，来对付他。所以过来，跟您报备一下。”
巴克曼听着，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个恩杜卡，”他问，“是政客吗？”
凌凡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他就一个普通商人，跟政治牵扯不上。”
巴克曼听了，摆摆手，语气也松了下来。
“既然不牵扯政治，就不会挑起两国争端。那你去对付他，就是了。这种事，用不着跟我报备。”
凌凡顿了顿，看着巴克曼的眼睛，把话往深里递了一层。
“可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这个恩杜卡，是隶属于威灵顿黑石资源公司的。他的顶头上司，叫马库斯，现在是威灵顿的总裁。威灵顿这块招牌，想必您有所耳闻。”
巴克曼端杯的手停了一下。
“威灵顿。我知道。不过他们跟咱们没什么生意上的往来，主要势力都在南非和东非那一块。”
“是。”凌凡应道，“我的想法是，借尼亚尔老哥的关系，先打进他们内部，再顺势把他解决掉。”
说着，他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跟两人说了。
说完，他停了停，才把最后那点顾虑说出来。
“可这么做的后果是，万一被马库斯顺着根摸上来，他有可能会对南苏丹这边施压。所以我才过来说一声，想问问您这边的意思。”
屋里静了下来。
巴克曼没说话。他往后一靠，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眼睛却没离开桌上那盏台灯。尼亚尔那边也没吭声，垂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墙角的座钟，滴答滴答，敲得屋里更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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