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让他来唱这出戏

二楼那间办公室的门关着，窗户开了一条缝。晨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地图上。

凌凡指尖在桌沿上磕了两下，这才开口说道：“是的。不过去之前，还得再做些准备。”

周凯把手里的笔往旁边一搁，往椅背上一靠，问：“你是说，上回跟我提过的，伪装那事？”

“嗯。”凌凡应道，“我打算让尼亚尔老哥出面，帮我联系一下恩杜卡。”

他顿了顿，把话接着往下说。

“奥托没了以后，恩杜卡那边，象牙、犀角那条走私线，估计到现在也没人替他跑。正好，这回让尼亚尔递个话过去，就说他想接这活。”

周凯听了，眉头拧起来，问：“这种事，恩杜卡能信？再说，尼亚尔跟奥托本来就是死对头，现在还弄死了他。现在贸然凑上去找恩杜卡，人家凭什么相信。”

凌凡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说道：“所以这事，得跟他好好商量。我的想法，是让他主动去联系恩杜卡那边。借口也好找。就说巴克曼刚上台，又修路，又建商业街，摊子铺得大，资金缺口也大，眼下缺钱缺得厉害，这才想起了当初奥托手上那条走私线。而且，如今南苏丹这边，里里外外都是巴克曼的人，恩杜卡要跟他合作，反倒是最稳妥的一条路。这么一来，应该能把他糊弄过去。”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说白了，这出戏得让尼亚尔来唱。他在朱巴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跟奥托那一摊子也打了半辈子交道，圈里谁不知道他缺钱、缺路子？由他出面，是最合适不过的。”

周凯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把这话来回琢磨了一阵，才抬起头：“那搭上线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弄？咱俩这张脸太扎眼了。恩杜卡要是瞧见两个华国人，直接就会起疑的。”

凌凡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沉了下来：“之后，就是打探消息。恩杜卡不是咱们先前收拾过的那些货色。他能坐到一国负责人的位子上，还能背着马库斯，把走私这摊生意做得这么红火，手上没点真本事，是撑不起来的。再说了，他到底什么来路、多少人马、什么脾气，咱们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摸不着。所以头一桩，是把他的底细，一点一点打探清楚。”

“恩杜卡”这三个字，他说得比旁的话都慢。当初这人收买穆赫塔尔，杀了自己的兄弟。这笔账，他一直记着呢。只是恩杜卡一直在刚果，而他们对那边一无所知，所以只能暂时先放下。现在机会来了，也是时候该对他动手了。

周凯话头一转，问道：“尼亚尔肯为了你，去得罪威灵顿那么大一公司？威灵顿的体量可不小。他呢，说到底就是南苏丹的一个商人。人家在南非、东非都有势力，他犯得着么。”

凌凡听他说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所以这事，不光得跟他商量，还得跟巴克曼先生好好聊聊。威灵顿体量是不小，可它也不是马库斯一个人说了算的。再说，让一个公司去对付一个国家，它还没那个能量。只要巴克曼先生肯替咱们说句话，尼亚尔那边，也就好办了。退一步讲，咱们先跟他做几趟生意，这可都是白送给他的钱。”

周凯点了点头，说道：“这话在理。不过，过去的人手，可得细细挑了。咱们俩目标太大，站到明面上，不合适。”

“我打算把幽灵小队，全混进尼亚尔的人里头。”凌凡说，“尼亚尔要接那条线，手底下总得有人替他跑。让弟兄们扮成他的人，跟着过去，正好不显山不露水。至于我自个儿，摸进刚果去，躲在暗处，先把情况看清楚了。”

周凯听着，抬眼看他，问：“这事，你跟艾莎说了吗？”

凌凡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没呢。”这一声，他答得有点虚。

周凯乐了，打趣道：“要不，我去帮你说？我看你这关，怕是过不去。”

凌凡摆了摆手，说道：“还是我自己跟他说吧，你来传话再给传歪了。而且这次的事，我必须得亲自过去看一趟，心里才有底。有些东西，得亲眼瞧见了，才作得数。”

周凯想了想，说道：“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俩人搭伴，多少有个照应。再带上桑科或者穆萨，咱们俩出门，到底还是不大方便。”

凌凡抬眼看他，问了一下：“你要跟我走，家里这一摊子，谁管？”

周凯浑不在意地一摆手，说道：“你啊，操的心就是太多。桑科、穆萨、阿卜杜勒他们，跟了这么久，哪个人看个家还看不住？”

凌凡顿了顿，点头道：“行。那就先这么定下。我这就回去跟艾莎说一声，回头还得联系尼亚尔和巴克曼，挑个时间，把这事跟他们俩好好聊聊。”

“行。”周凯重新拿起笔，“你先把艾莎那边安抚好，剩下的事，再说。”

凌凡推门出去，穿过走廊，先回了自己那间卧室。

门一推开，屋里没人。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来艾莎已经起来了。

他转身进了办公室。发现她正坐在办公桌后头，低着头，往本子上记着什么。她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头发松松挽着，桌角还搁着那本没合上的医书。晨光从窗缝里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她手边那沓纸上，也落在她垂着的发梢上。

凌凡走过去，绕到她身后，胳膊一收，把她圈进了怀里。

“艾莎。”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艾莎手里的笔停住，偏过头来看他，问了一句：“什么事？”

凌凡顿了顿。这句话，他在肚里掂量了一路，到这会儿，还是觉得不好开口。他又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慢慢开口。

“我想去一趟刚果。”

艾莎愣了一下，问：“你又要出门了？”

凌凡想了一下，说道：“嗯，有些事，该去做了。”

艾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说道：“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了。这段时间你人待在这儿，心却一直往南边飘。不过真听你说要走，我这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

凌凡拍了拍胸口，保证道：“我就是过去打探一下消息，不会乱来的，你放心。”

艾莎起身，抱了他一下，说道：“好了，我又没说什么呢。你要去，我不拦你。不过你得答应我，把自己照顾好。”

凌凡面上一喜，说道：“放心，我会的。而且这回，周凯跟我一块儿去，也好有个照应。”

艾莎点了点头，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凌凡想了一下，说道：“还得几天。有些事，我得先跟巴克曼先生、尼亚尔老哥商议一下，做个计划。总不能愣头青似的，直接往那边冲。”

艾莎这才笑了笑：“行。越来越稳重了。”

凌凡嘿嘿一笑：“那是。”

说着，他把电话摸出来，翻到尼亚尔的号码，拨了过去。那头响了两声就通了。

凌凡对着话筒说道：“老哥，有件事，我想跟您和巴克曼先生聊一下。咱们约个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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