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脾气

　　“原来是这样。”郑素荣也看出了韩随江是真的不会，还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抹不开。就没有强揪着这事，但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

　　扯开嘴角，眉眼蓄笑的转移话题，“那随江哥你先教我画老鼠吧，我觉得你画的老鼠可像了。”声声入耳，字字含情，声调中带着向往和跃跃欲试。

　　听着她自然轻松的嗓音，韩随江也收回了自己心里的落寞，脸上的神情也敛了敛。

　　“好。”韩随江笑着道。

　　接着两人就开始了你教我学，一遍又一遍的出错，一次又一次的重来，郑素荣刚刚堆砌起来的耐心也渐渐的磨没了，但还是没能画出个一二三，一点点蓄积的焦躁即使是费尽力气也好似压制不住了。

　　韩随江见她眉梁上渗出的焦躁，起笔落笔也越来越急促。

　　韩随江帮着她擦拭去额头上的细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极其有耐心，像是哄着委屈的孩子。

　　“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温柔的出声安抚着郑素荣焦躁的心。

　　郑素荣也停下来手里的笔，努力的想着方法缓解自己的急躁。

　　一个人的脾气和他自己的能力，要么前者低于后者，要么最起码的保持平齐。

　　在韩随江的不断安慰下，再加上自己努力压抑下协同上自我的注意力转移去想写美好的事，郑素荣的心境也渐渐的平静。

　　心绪放平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自己上次和人学做陶艺的事，也是一次次的出错，一回回的重来，但却没有抱怨，没有急躁，最后自己才勉强的合格了。

　　心里不由得把这两次的同是学习新事物的情况作了下比较。过程中同样的一次次的失败，为什么先前的时候就可以稳稳把握好自己的暴躁，可以一次次的重新尝试，又一次次的有新的收获，点滴汇集，最终做成做好。为什么自己这次却不行了？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导致的？源头出自哪里？是自己的原因还是其它的？...一个个问题冒了出来，越来越乱。就好像是一堆打乱的毛线，越缠越乱，越乱越紧，最后形成结，兼织成网，烦躁难理，濒临窒息，循环往复。

　　害怕自己钻入死胡同出不来，郑素荣赶紧打住自己的思绪，深吸了口气。

　　“随江哥，我再尝试一遍吧，成功则已，不成今天也就先到此为止。好不好？”郑素荣平静的道，少了最初的恣意张扬，又少了刚刚的烦乱急躁，整个人多了分沉稳大气。

　　韩随江觉得面前的郑素荣有点陌生，带着点自己看不懂的东西。但想着刚刚她脸上的表情走马观花般的千变万化，烦躁、平静、求知、思考、逐路，迷惘、明晰...最终又回于心平气和。如一块石子落入水中，虽起初溅起层层涟漪，但最终难免于平静，无影无息。

　　“好。”韩随江点头。

　　郑素荣重新拿起矮桌上的笔，想着韩随江刚刚教给自己自己的那些小技巧，深吸了口气，开始最后一次地动手。

　　一秒，两秒...时间哒哒哒的溜走。

　　许久，郑素荣终于完成了画，放下手里的笔，手里是一层微微的薄汗，吐了口气。自己拿起画仔细的端详，又拿起刚刚画成的几张做了比较，心里为自己这次的画隐隐打个分，觉得能及格，心里有点喜悦。

　　“嗯，嗯，嗯哼。”郑素荣出声示意自己已经画好了。小眼神偷偷地看着韩随江的神情。

　　然韩随江像是没有听到般，注意力依旧在自己手里的书上，没有给郑素荣一个眼神。

　　“嗯哼，嗯哼，嗯哼。”郑素荣看人不理自己，以为是没听见，就放大声音又来了三声，然后等着人给自己个反应。

　　但除了寂静黑夜中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的翻页声，再无其他动静。而韩随江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嘴角上扬。

　　至此郑素荣哪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就直起身子，爬过矮桌推搡了几下韩随江，“哎，随江哥！”都这样了韩随江哪能还不搭理人。

　　只好放下手里的书，看着眼前的人,恩了一声。

　　虽然是反应有点简单，但郑素荣知道他对人一直都是这样。何况好歹他还给了自己反应，也就没有太计较。

　　郑素荣将手里的画递给韩随江，“随江哥，你看看我这幅画画的怎么样，和先前的比有没有进步。”说完看着韩随江，眼里带着期盼。

　　韩随江接过画，放在矮桌上，认真的看了看，又抬眼瞅瞅郑素荣略带祈求的眼神，有地下头看了看，才将视线定格在郑素荣脸上。

　　郑素荣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点期盼也一点点的被吹散了，而且自己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嘴角紧抿，面上视死如归，只等着韩随江最后在次给自己判死刑了。

　　“这次画的不错，进步很大。”出于不忍，更出于自己的真实想法，韩随江说道。

　　“你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下次继续努力。”韩随江一改平常的少言，继续鼓励着。

　　听了韩随江最终的审判，郑素荣脸上春暖花开。感觉惊喜来的措不及防，级联放大，向自己砸来，以至于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傻傻的笑了又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哈哈哈。”

　　看着郑素荣露出了大两人重逢后放肆恣意的笑容，韩随江心里也很是满足幸福，但好在他理智还在，害怕她待会不舒服，伸手拍了拍郑素荣的肩膀，“别笑了。”

　　但沉浸在对自己来说突来的肯定中的郑素荣却听不到他的劝说，继续笑着。

　　“咳咳咳...咳，咳...咳。”喜极而泣，咽岔口水被呛住了。

　　韩随江急忙帮着拍了拍背，又顺带着将茶杯递给他她，希望她可以缓解舒服点。

　　看她咳得不厉害了，韩随江没好气地脱口而出，调侃讽刺，“让你别笑了，你不听。”

　　“随江哥，你...你放心，我下次...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郑素荣没有将他的讥讽放在心上。咳嗽劲儿还没缓过来，勉强说完整句话。

　　见人差不多了，韩随江才收回手，继续端正的坐到那。

　　郑素荣喝了杯水，觉得好多了。穿好鞋下了炕准备到岳大娘家睡觉。

　　郑素荣穿上风衣，“随江哥，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到岳大娘家去，到那再陪她唠几句。”

　　“恩。”穿上鞋，拿过衣服准备去送送郑素荣。

　　郑素荣也没有和他客气，两人就一块出了院子。

　　“随江哥，你会儿你也赶紧睡觉，睡好了明天才有精力继续玩些别的。”

　　“恩。”

　　“咱们今天也没有玩什么费劲的，明天一定要好好玩。”郑素荣高兴的说着明天的打算。

　　出了自家的院子，郑素荣转过身看着韩随江，“随江哥，就送到这里就行了，离得也不远，你赶紧回去泡下脚好好睡一觉。”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韩随江在背后看着人进了院子，又站了会儿。才会去。

　　郑素荣在岳家和岳大娘说了会话，就洗了脚自己先睡了。

　　郑素荣在梦里又想到了自己今天思考的那事，反反复复，也没能理出个头绪，慢慢地就睡着了。只不过可能是心里有事，晚上翻来覆去的，眉头紧锁。一旁的岳大娘本就上了岁数，睡眠浅，起来拉开灯，看着她，又拍了拍她的背，呓语了几句，才渐渐的安然入睡。

　　这边，韩随江又看了会儿书，酝酿了睡意，才放下书，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郑素荣是被饿醒的。醒来，看着床上只有自己，穿好鞋，披了衣服就出屋了，看到正在厨房里忙话的岳大娘，打着哈欠开口打了声招呼。

　　“闺女，你咋起来了，天还早，你再回去睡会儿，昨天晚上你翻来覆去的应该是没睡好，待会儿我做好饭就叫你，今天就在这儿吃饭，一会儿我就去叫你家的那位。”岳大娘笑呵呵的说着。帮着往水盆里加了热水。

　　“岳大娘，起来了也就睡不着了，我回家自己做点就行，再说，您是长辈，吃个饭哪能让你去叫的道理，也该是我们做小辈的主动上门才对。”说着将衣服穿好，用盆里的热水洗了下脸。

　　拿起一旁的毛巾擦着手，笑着道，“等过两天，我们买了东西就来看看你，不过呀，他是个不会说的，到那会儿还希望您不要和他计较。”

　　听了郑素荣的话，岳大娘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天看到的那张冷脸，“好，你下次你们都来，大娘给你们做好吃的，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恩，下次我们一块来一定要好好尝尝您的拿手菜，您千万不要嫌弃我们吃的多。”郑素荣调皮的说道。

　　岳大娘听了脸上爬满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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