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阿莫醒了后修养了几天,就去了牡丹和绿袖死的那座宅院,我跟在他的旁边,颇觉阴气森森。
此时正是晚上,我自从踏进了院子的那一瞬间,就各种觉得绿袖姑娘在我前面,后面,左边,右面....
然后抬头,还有可能在头上....
阿莫停下来,夸赞道“阿娘好厉害,竟然知道绿袖姑娘在你头上”
...........
听说那时我的叫喊声惊破天际。
阿莫拍拍我的背,看向我头上,说“我阿娘怕你,你将脸上的血和和舌头弄干净点吧”
脸上的血和舌头.....
我硬着头皮道“阿莫啊,还是算了吧,我收回之前要看鬼的话”
今天来时,我想起晋江苏爽文的套路,随口问了句“可能让我也能看见鬼?”
阿莫竟然点头,挺了挺胸脯,“悟空大师教过我共视”,然后又对我说“阿娘身上有光,鬼怕你,看见你也不能靠近伤害你,一般人看见了鬼,可是会生病的”
我一时高兴,就提出要见绿袖的事,他满口应好,现在看来,还是我将鬼想的太美好。
既然已经找到了绿袖姑娘,我清了清嗓子说明来意“不知姑娘可知一位身形魁梧,额,长得比较粗狂的书生?”
我实在是不好描述这位先生的样貌,到底当时年纪还小,不太记得样貌了。但当初是我的缘故害的他离去,我直觉他与孟家当年的事有关,这么多年没找到过他,能问个行踪也是好的。
谁知绿袖姑娘竟从抽象的描述里找到了人,阿莫说她知道是谁。我这时也不太害怕了,让阿莫跟我共视,看见一青衣姑娘在面前飘着,她向我拜了拜,说“那位先生就是将我和牡丹救出来的人”
我不解,随即想到缘生镜里第一幕画面“牡丹是那个妾氏带来的小孩?”
她点头,说出了孟家解不开的结。
五十年前,窦家女满腔真心付了空,被骗了家财,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在生产的时候被人活活摔死在产房里,她也被产婆剪了头上的发塞进了嘴里,强行用水灌了下去,死不瞑目。
她死后化为厉鬼,发下誓言,必要这孟家死无葬身之地,却被孟家请来的道士困在院子里,毫无抵抗力。
到底是意难平,一直在孟家宅院不肯离去。
老天长眼,五十年后,她发现当年的戏子竟然轮回了回来,成了孟家长女,取名青衣。
苍天饶过谁!
孟家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看着又一个妾氏和孩子被领了回来,住进了她死的宅院里。
又过了几年,她终于逃出了小院,用一场大火烧死了孟家所有人。
绿袖姑娘表情很平静,她接着道“这也是后来牡丹说出来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我和她被救出后被人买了去,刚开始几夜,她每天都像疯了似的要杀了我,说我是上辈子杀她的妾氏”
“我原本当她发疯,可是后来她说的事都与我家一本书上记载的东西一样,那本书在她来我家之前早被不小心烧了,她不可能知道的,后来我就接受了她是我祖上那个不幸的长辈”
“我看过她的事迹,原也是同情她的,她说我是那个丧尽天良的妾氏,原本我是不信的,后来,开始做梦,梦见了那位妾氏的事....后来她再要杀我,我便不反抗了,若是因果轮回,我愿意偿命,谁知她又不杀了”
我叹口气,真是冤孽啊。
绿袖姑娘的口吻也终于有了变化,“两年前,遇见了白公子,他身上有块玉佩,是当年孟家那位....的随身之物,牡丹便认为白公子是他的转世,因成了人又没什么能力,她只好去....”
她虽没说出来,我还是懂了,美人计嘛。
“我暗中挡过几次,她该是恼了我,不知为什么又变的神经兮兮的,那天,哄了我来这里,想杀了我....以前世的我杀她那种残忍的方式”
“我不知前世怨恨如何,只知今世我阿娘阿爹还有孟家的奴仆都是无辜的,我从小学的是仁义礼智信,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死后心里总有不甘,冤冤相报,是否我下辈子也要找她报仇?”
她现在的神情跟秀姑娘问我人妖之事时一模一样,我不知如何开口。
她倒是看开了,道了身别,转世去了“若真有因果轮回,我也还清了债,下辈子,让我清清白白投胎吧”
我唏嘘不已,然后感叹一阵之后才发现,偏题了,先生的行踪还是不定。
回到白府,我甚是忧愁,牡丹前世死得惨,回来索命也是应当的,可是杀她的人早已轮回没了记忆,她应是想通了才放过绿袖,但是最后却为什么又要杀她了呢?
真是让人深陷谜团啊。
阿莫看我如此纠结,整天闷在家里都快长蘑菇了,就让白安居待我去立山散心,婆婆也催的紧,虽然儿子不出去花天酒地了,但是却成了另外一个极端整天不出门也是要不得的,无法,我只好又带着一群车马去了立山。
秀姑娘和胡白来接我们,我看两人相处的竟很融洽,很是惊讶,果然世事变化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别人做不到。
秀姑娘跟我说,悟空大师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表示理所当然,都过去快一个月了,理应回来了。
七月七,乞巧节,悟空大师一身书生打扮到了别院,那一身气质直接击败了胡白,惹得他又往玻璃心里灌了不少酒水。
我觉得我应当是一辈子记得那一夜的。
那天,白安居和胡白去了酒肆,我带着阿莫和阿穿睡在东苑,秀姑娘和大师在西苑。夜半时分,西苑突然传来打斗声,我带着奴仆去了那边,又顾及大师和秀姑娘的身份,让他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的时候秀姑娘已经死了。
满园的血,不知在哪的凶手,悟空大师的哀鸣,成了那天晚上忘不掉的噩梦。
明明前几个时辰还还好好的。
我站在那里不知前进还是后退,我的脑袋一向不灵光。
我无比恨这一点。
人生的离别总是不经意间,我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陪着大师为秀姑娘挖坟,看着他在她的碑上写
般若,齐玉之妻
不知他,可后悔,没有尽早娶这位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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