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章 既不等爱也不等死
王亮的思绪瞬间被回忆拉回,他看见何晓此时已是满头冷汗,那绝对不是正常的酒后状态。他横抱起何晓,又冲着杨禹桓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
杨禹桓大叫了一声哎哟,神志不清的酒意也有些醒了,他呆了两秒,估计是想不通为啥王亮要踹他。
“贵……贵妃……”何晓再次□□起来,嘴唇苍白,“疼……肚子疼……”
王亮一时语塞,还没等杨禹桓说话,就立刻跑了出去,留下了刚从呆滞中脱离的老板。
急救车到底神速,不多一会儿,便到了医院。
医生将何晓带走检查了,王亮弄了点解酒药来给杨禹桓吃,然后又掏出手机一一呼叫。
晚上,医院内寂静极了,除了依稀可以听见的仪器声,现下也只有两个男人的心跳了。
随着医生的出现,一个个令人咋舌的检查数据也随之跃然纸上。
“你们谁是孕妇的家属?”医生问。
王亮向前推了一下杨禹桓,只听那医生又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事,怀孕十周了还喝那么多酒,好在这次是有惊无险,以后可不能这么没分寸了!”
杨禹桓呆呆的点着头,那医生又说,“今晚先在这住着吧,观察一下,明天早上做个全面的检查,要是没什么大事差不多就能出院了,行了,你们赶紧进去吧!”
杨禹桓又再次点了点头,那医生摇摇头走了,身后的小护士将睡着了的何晓推出来,送往病房去了。王亮看着自家老板这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模样也是头疼,只得掺着杨禹桓跟上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沈沫沫和申晨前后脚的到了。两个人看到医生的诊断都是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的天!”沈沫沫彻底懵了,“何晓到底隐瞒了什么?还有哪些是我们不知道的事?”
申晨沉默片刻,擦了一把汗,“我们什么都不要问,她一定比我们难受得多,这个孩子是去是留,还是由她自己决定吧。”
听了申晨的话后,杨禹桓把视线转向熟睡中的何晓,目光深邃,透着悠远的绵长。他千算万算,到底还是漏算了何晓和郭深的感情,他们表面越是风轻云淡的修饰,心里就越是在乎的要命。想起何晓前段时间自罚一样的拼命工作,杨禹桓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如此风云暗涌的阶段,这个孩子,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如果何晓执意要留的话,那么或许只有一个办法了……
此时,申晨突然大力的捏了一下杨禹桓的肩膀,他说,“哥们,如果这个孩子会留下,恐怕……要委屈你了。”
“英雄所见略同。”
对于杨禹桓这样的回答,申晨并不意外,这么多年了,他将这些人的爱恨纠缠看在眼里,了解于心。何晓她是幸福的,两个深爱她的男人,一个甘愿为她深入虎穴,一个宁可为她风谲云诡,只是不管怎样的心有不舍,终究还是要有负一人的。
这个人,想必是杨禹桓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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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春宵一刻。
霓虹模糊了星光,万家灯火过后只剩阑珊。林夕园已经睡熟,平稳的呼吸声在深夜里尤其明显。郭深却没有一丝睡意,他从阳台摸了一瓶红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借着微光,杯子上映出他的模样,一枚枚唇印落在他的脸上、脖子、胸口,他厌恶的伸手擦了过去。可笑吗?他不得不在深爱的人面前演戏,不得不看着讨厌的人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不得不逢场做戏,不得不背信弃义。
他叹了口气,望向窗外,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的天空,正被夜色下的霓虹衬得发亮。
他抬头,那里没有几颗星星,他却记得有一个人经常痴傻一般望着夜空,一颗一颗的不停寻找。
“有人说,逝去的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他们俯视着亲人的一切,祝福着亲人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可是他们长久的存在于天空,难道不会寂寞吗?”
他记忆中的女孩子一直都很精明,可时而也会这样犯傻。
“每个人都会寂寞,但每个人,包括我自己在内,忍受得了寂寞,却忍受不了冷漠。因为冷漠,是从头到脚冰的彻骨。”
“我可不要做个冷漠的人!你也不要做个冷漠的人!我们都不要做冷漠的人!”
她尚存稚气的面容上,笑得天真无邪。
那一年,他们许下约定,然而现在,他的冷漠已侵入生活,化身一把双刃剑,伤害着她,也吞噬着自己。
眼下,断,是一种明智,是一种不得已。
想到这,他莫名感伤,又多喝了几口酒。
“阿深……呆在那做什么?”
郭深回头,刚才的情绪消失不见,林夕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时正裹着浴巾站在阳台门口,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这里冷,进去吧!”郭深摇摇头,上前环住她的肩,将她温暖。
“我被热醒了,出去透透气,倒是你,怎么也醒了?”
他语气里是满满的关怀,林夕园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质问,硬生生的被这关怀所融化。
她说,“我翻个身就找不到你了,还以为你跑哪去了呢。”
“你让我跑哪去啊?再说了,美人在侧,我还能跑哪去?”
林夕园一听这话,腾地一下子脸就红了。想到之前的一番云雨,她更是不好意思。
“爱上哪上哪……”她底气不足,从他身边跳开。
“夕园……”
郭深忽然拉住正欲逃开的林夕园,铺天盖地的吻了上去。
随即,空气中再次弥漫起桃红色的烟雾,将一切包裹。
如果未来是罪恶,郭深也宁愿化身恶魔,因为到了现在,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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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的检查过后,何晓已经有些累了,窝在床上不起来,就连沈沫沫递过去的苹果,她都懒得塞进嘴里。她不着妆容的脸有些许苍白,长发披散在脑后,穿着蓝色病号服,就那样慵懒的蜷缩在床上。何清悦和何清婉坐在一边,轻声讨论着检查单上的结果。杨禹桓、申晨等人坐在另一张床上,面色各异又各有所思。
气氛有些沉闷,半晌,才终于有人打破僵局,但提问者,却是当事人何晓。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想回家。”
此话一出,审判书也就下了。她没有放弃这个孩子的准备,她已经打算把他生下来。即使没有爸爸、没有完整的家庭,没有应有的名分,她也要将他留下。
“晓晓你……”
何晓没有看徐蓓拉,她只是将手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我会把他生下来,这就是我的决定。”
何家两位长辈像是早就知道这决定一样,持同意态度。徐蓓拉努努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来。在座其他人,纷纷对视了一眼,也无话可说。
他们明白,所以不需要更多的意见。如果只是单纯的看,继续纠缠,和毫无瓜葛,你会选择哪一个?说的深一点,如果你未来的生活需要用打掉孩子的方式来交换,你会怎么做?没有谁能够平静的去选择,选择将一个生命狠狠扼杀,路人尚不忍心,更何况是一个母亲。
何晓的语气沉重,“贵妃,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放心,晓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孩子,从今天起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听懂了没?”
听到如此承诺,她点点头,身体放松下来。
“晓晓,什么都不要多想,一切交给我。”
“好。”她顿了顿,“请你们不要告诉他,就当是……是我最后的尊严。”
尊严,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为了不被别人看扁看轻看不起,为了一点不愿认输的逞强,还是仅仅为了自身难以放低的骄傲?这种不能特别定义的行为,却在何晓心里回旋成文,深深地烙印。
她输了心,输了人,最后,不能连骄傲也一并……输掉了……
十月初,何氏的股票再次涨了上去,已经有了和林家不相上下的情形。据申晨传回来的消息说,林夕园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可是林家背地里见不得光的买卖却没有什么动静。众人对杨禹桓时不时的失踪见怪不怪,他们各司其职,看起来还是风平浪静的。
几个月以来,何晓虽然经常面带笑容,但她的情绪却一直很稳定,那种稳定平静仿佛一潭死水,让人观之感之不寒而栗。
像往常一样,又到了孕检的日子,何晓早上路过公司开了个早会,便被杨禹桓接走带去医院了。杨禹桓单手扶着何晓的腰,两个人轻车熟路的往妇产科走,路上遇到年轻的小护士,还会被狠狠地羡慕一番。
大概,在所有人眼见的定义中,他和她,他们就是幸福的一对。
何晓微笑着一一回应护士们的关照,心中还是五味陈杂的。她还是,对不起杨禹桓了。
她记不清那是哪一天的事情了,只记得那是个午后,她从安睡中醒来,便看到桌子上红色的结婚证,日期大概是四个月前了。当时,杨禹桓坐在她休息室外边的办公桌前打电话,听到她的声音,便匆匆挂断。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急切的问。
何晓摇摇头,喝了点水,“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是,这应该是唯一一个让他名正言顺的办法。”
“名正言顺?也对,如果没有爸爸,那这个孩子确实挺让人怀疑的。贵妃,我又欠你人情了……我……”
“我什么我?别人想欠我人情,我还不乐意呢!你呀,把心装回肚子里,把我儿子的妈咪给养的白胖白胖的就行了!”
“你儿子?”
“嗯啊!现在可不是我儿子了嘛!”说着,杨禹桓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何晓的肚子,笑若春风地说道,“儿子,不管你是不是我儿子,我一样疼你!”
想到这里,何晓再次笑了,一旁的医生提醒她深呼吸,她这才正了正自己的态度,配合起来。
检查过后,何晓提议要去楼下的公园逛逛,原因是多运动一些有利于生产之类的,杨禹桓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并且吩咐他的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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