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2007年，周杰伦依然红遍大街小巷。
午睡的教室格外安静，同学们埋头带着耳机，mp3里传来：“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伴随着青春呼啸而过的，是关于自我坚守与未来前景的不断角力。
商芹是王子恒学生生涯少有的亮色。她们一个在一中，一个在八中，每次相见都要花费数个小时在路上兜兜转转，却又乐此不疲。
那次警局事件，商芹手机被家里扣下，所以一直联系不上。为了弥补上次警察局的失约，商芹说好了要请王子恒看周杰伦的演唱会。
王子恒对谭晔望越发亲近起来，也爱拉着他闲聊。内容从天文地理到娱乐八卦，谭晔虽然经常只是回答一两句话，但是王子恒能看的出他是思考过后才给出的回答。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依然安静得有些沉闷，只有少数几个人走出教室打水。
脑子里突然浮现谭晔站在樱花树下，低头沉思的模样。樱花漫天洒落下来，偶尔几片落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画面精致美好。她上课心血来潮，就好脑海里的想象画了出来。
她虽然学习不怎么样，对于画画却是有些天分。拿彩色笔几笔勾勒，便似模似样了起来。画完，她拿起满意的看了一眼，然后推到谭晔那边：“给你。”
谭晔正在做作业，闻言谭晔看过去，便发现了桌上摆着这样一幅布满了温暖色调的话。他笑了一下，竟然难得的开起了玩笑：“看了你终于发现我的魅力了。”
王子恒笑了笑没说话。
明天就是周杰伦的演唱会，王子恒有些兴奋，她趴在桌子上，拉了拉谭晔的衣袖：“你有喜欢的明星吗？”
谭晔眉峰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然而搜寻所有记忆，印象最深的还是做不完的题目以及逼仄、满是油污的房间。
他曾经在放学的路上见到过一张专辑，封面上写着几个单词。他偷偷拿回房间，等到父母都出门的时候偷偷的放进录像机里听。
还没看几分钟便被落下东西的母亲发现，碟片被折的粉碎。
等到渐渐长大，他也对这类东西失去了原有的兴趣。
他摇了摇头，对王子恒说：“我对这方面了解的比较少。”对了一下又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王子恒想起即将来临的演唱会，内心雀跃有些收敛不住：“我明天要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了。”
她想一个拿了奖的小孩，迫不及待地想和他人分享此刻的心情。
谭晔转头，发现王子恒侧趴着面向她，阳光照在她笑靥如花的脸上，双眸亮如星辰。
他眼神温和地对王子恒说：“去吧，玩得开心点。”
不知道为什么，王子恒觉得有她在旁边，好像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远，意外的他觉得安心。
“嗯！”王子恒用力地应着。
#
演唱会是一群人的狂欢。
一群陌生的人聊着天，喝着酒，一齐唱着歌，一齐为一个陌生人疯狂。
边上的商芹在大声的喊着：“周杰伦，我爱你。”“杰伦你太帅了。”
王子恒不知道怎么想起了谭晔，除了学习，他好像鲜少有这样为什么事情疯狂的时刻。
当狂欢过后是极致的孤单，但简单爱的歌词想起之后，商芹突然趴在她的肩膀上。泪水打湿了王子恒的孤单。
她们很少谈及感情方面的话题，没想到初中大大咧咧的姑娘也有那么细腻柔软的一面。
歌词依旧唱场馆回荡。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我想大声宣布对你依依不舍
连隔壁邻居都猜到我现在的感受
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
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
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我想带你骑单车
我想和你看棒球
……”
整个场馆犹如一片星海，尤其是在演唱会现场全场都安静下来的时刻，悠悠的歌声想唱整个场馆，很难不让人感同身受。
她想起谭晔，是不是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那么一个人。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慢慢拼凑成岁月长河里的整段青春。
她想和谭晔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但似乎谭晔不是这么想的。
商芹转头的一瞬间，忽然发现王子恒的神情有些忧郁。
出场馆的时候，商芹摸了摸王子恒的头：“看你表情这么忧郁，怎么，有故事了？”
王子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历来不是一个爱吐露心事的人，毕竟人生那么多的苦痛，桩桩件件都要和别人诉说未免也太过矫情。
散场出来的时候，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年，径直走到商芹身边，将还是温热的夜宵递到她手中：“这么晚了，我想你们也饿了，给你们买了点吃的。”
然后又问她俩：“感觉怎么样？演唱会好看吗。”
商芹还沉浸在演唱会的氛围中，她兴奋地快要跳起来：“太好看了。这辈子能看这样一场演唱会简直都没有遗憾了。”
男生的眸子满是笑意：“看你现在的状态也知道了。”
商芹突然脸有些热，但是幸好隐匿在夜色中无人看见。
王子恒在一旁观摩着两人的你来我去，兴味盎然。商芹历来敢爱敢恨，就算痛到极点，一场痛快的大哭大醉便能了却，第二天还能拉着她兴致勃勃的逛街，没想到此刻也能有这么娇羞的时刻。
走的时候，商芹坐在对方的自行车后座。夜色阑珊，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伴随着月色照亮稀无人烟的道路。难得一次见面就要分开，下次见面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商芹忽然生出了许多不舍，一边卖力地挥手：“我爱你，你一定也要记得想我——”
王子恒看到自行车突然晃荡一下，突如其来拐了几个大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演唱会结束的晚，她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半夜12点。她有些睡不着，思来想去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内心的情绪在翻滚着，焦灼着，这样复杂的情绪在她有限的人生里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到了教室。
旁边的徐灿跟她已经日渐熟悉，看她进来开起了玩笑：“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她颓丧的犹如被放掉气的轮胎：“做贼倒是没有，做了一晚上的梦。”
“wo~祝你好运。”边上传来徐灿听起到略带欢快的声音。
“借你吉言。”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有气无力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去。
乘着演唱会的东风，今天的第一节课就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姓颜，人送外号“颜老虎”，别名“阎王”。阎王要你三更死，不得留人到五更。颜老虎对付不听话的学生，一贯的信念就是能下死手，绝不留活口。
颜老师虽然不在江湖，江湖却一直有他的传说。相传是有一次学生没做作业，颜老师一贯的处理办法就是书册狠狠地敲对方脑袋，势必要给其肉体和精神留下重彩的一笔。但是有一次，却不那么幸运的遇到了学校闻名的硬茬子。
两强相遇必有一伤。学生好歹是横行无忌的校园一霸，自尊心哪里承受得起，当场跑到教室窗户边，扬言要跳楼。
颜老虎是谁，专门整治调皮学生的教导主任啊，平时谁敢撄其锋芒。一看这学生居然敢威胁他，一下子便怒了，不但不劝，反而揪着学生的衣领，就把他往窗户外面推。学生自己吓得少了半条命。
物理课王子恒自然不敢胡来，努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战。
只是昨天晚上一晚上没有睡觉，困意席卷而来的时候，意志力都要举手投降。她用手支着脑袋，双眼紧闭，企图伪装成沉思的姿势，但是一点一点的脑袋出卖了她此刻的状况。
天大地大睡意最大，听了电阻、赫兹、重力、惯性这一系列名词之后，王子恒突然觉得人生艰难，睡意越来越浓。
脑袋受了地心引力的吸引不断下坠到课桌上，然后自己发现之后立马抬起。就这种下坠抬起的循环中，王子恒终于想睡意曲阜，和谭晔交代了一声老师发现了就叫醒我之后，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教室里回荡着洪亮的讲课声，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听着老师的讲解，生怕漏掉一个字就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这道题有没有会做？”讲完这节课的知识点之后，颜江进入练习环节，希望通过做题验证这节课的讲课效果。
无人应声。所有人都赶紧低头。
颜江环顾四周，而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谭晔那边。不得不说，谭晔同学在吸引老师注意力方面，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发光体。
自然而然地，颜江的目光就落在了趴在桌上享受人生的王子恒身上。
他目光陡然一边，带着晦暗不明的表情说：“把第四排的那位同学叫起来。”
谭晔无奈，谭晔赶紧摇醒她。醒醒，这是物理老师的课！
就连边上的徐灿见此都忍不住“嘶”地一声，露出牙疼的表情。
王子恒被摇醒之后，扭头奇怪地看了谭晔一眼，然后以秒速趴在桌上继续入睡。
边上谭晔的表情简直要凝固了，他盯着越来越压抑的气氛，用力摇晃了王子恒几下，让王子恒的身体呈现大幅度摆动状态。
王子恒中终于清醒。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中还超谭晔笑了一下，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看到旁边颜江怒气值不断飙升的状态之后，甚至还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然而自己不知道她这股盲莫名其妙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等到王子恒真正屡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是3分钟之后，颜江的怒气已经到达顶峰。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随着一声怒吼，王子恒吓得快要从凳子上蹦起来。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忍着盯着黑板，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是颜江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她，面对这样赤￥裸裸地挑衅，她觉得自己的威严收到了极大的挑战：“不想听课就赶快回家去，免得打扰到其他同学。”
打扰到同学是假，惹到颜江却是真的。
王子恒心中瞬间被恐慌占据，于是嘴巴先于大脑说：“老师，我肚子疼。”
没想到平时正直无比，惜字如金的谭晔出于同桌情谊还是其他原因，在她解释的时候也脱口而不：“老师，她发烧了。”
两个身影一同想起，班上的同学忽然开始蠢蠢欲动。
颜江面色并不好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量怎么一个人一个说法。”
王子恒瞬间觉得自己要完蛋了，没想到谭晔面不改色地说：“她下午吃错东西肚子疼之后又淋了雨所以引起了发烧。”
不是看在谭晔是好学生的份上，徐灿的白眼可能要翻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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