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酒入愁肠愁更愁。猛灌酒的结果就是谭晔喝断片了。他从小到大喝的就不多，几杯组合醉一场。他王子恒靠在谭晔的肩头，呆愣的傻笑，也说了很多以前没有说过的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谢红她们跟着你……”
“你是个好女孩……”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王子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听他的喃喃叙语。她想起那天的小树林，清风微扬，她仰起头，满眼爱慕地对他表白：“我喜欢你。”如今时移世易，她放下执着，才看清这段感情的本来面目。
“谭晔……”陈婷拉着他的袖子想送他回家，却被双开：“不要管我！我就要待在这里。”不管如何折腾他都在原地不用，最后陈婷只好放弃，和徐灿先行回家。
送谭晔回家的任务便落到了王子恒身上。
找酒店--登记--开房，交钱的时候前台还特意看了他俩一眼：“满十八岁了吧？”
“满了。”
“房号1402。”
王子恒耗费了全身力气才把谭晔安置在了床上，脱掉外套，盖上被子。她长舒一口气，准备做在床边休息一会再走。
安睡的少年有着极精致的面容，她看着便入了迷。在高三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虽还在一个教室里，但已经鲜少有过交流，她只能默默的关注他每天做了什么。每次吃完晚饭到上自习这段时间，他都会站在教室门前的台阶上照看课堂纪律，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她能光明正大地看他的机会。傍晚橘黄色的阳光窗外照射进来，温暖得不是人间少年。
一想到此去之后或许是永别，便怎么也舍不得迈开脚步。她吻了谭晔的额头，忽然他轻微地动了下，吓得王子恒全身寒毛树立，一动也不敢动，脸色毫无血色。
谭晔嘟囔一声就继续睡过去了。
王子恒长舒一口气，她这也是乘人之危，幸好没被发现。她起身，最后深深看她一眼，然后准备离开……
“不要走……”她回头，发现睡梦中的王子恒扯着他手，手攥得很紧。她尝试着挣脱，却发现对方攥得很紧，于是只好回到床边，一边看电视打发无聊的时间。
她忽然想到商芹常对她说的，既然往后的岁月里，她可能和某个陌生的男人相敬如宾，同床异梦，那么和谁，在哪一张床上醒来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她能于千万人之中遇见谭晔，这未尝不值得刻骨铭心。她低头，唇落于他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不可抑制地吻在她的唇上。
谭晔其实在他触碰自己嘴唇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王子恒。
王子恒勇气早已用光，她离开他的嘴唇，准备离开。
身体被楼主，遥控器顺势掉落下来，然后是一个细碎的，如羽毛般的吻。嘴唇上，眼睛上，额头上，脸颊上……王子恒仿佛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对方的舌头一下下舔舐着嘴唇，吸允，辗转，反复。蚀骨的啃咬，像是被针扎到尾椎之后瞬间散布至全身的快感，让她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手伸进衣服，带着微凉的气息。“啊……”她轻呼了一声。
于是舌头趁机探入侵占，掠夺口腔的每一个角落。身体如涨潮般的感觉席卷而来，让王子恒全身酥麻，她只好抓紧了谭晔手两侧的衣服，才不至于无力地倒下去。这个吻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到最后她头脑发昏嘴唇发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膛。
王子恒感觉她到她嘴唇就天旋地转一下子被按倒在床上，四肢都还没拧得过来。她能感觉床被压出一个凹陷，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然后便是将她死死压在身下，埋在颈窝狂。偶尔抬起来时时，眼神都已经充血，闪烁着野狼一般的光芒。他手伸进衣服下摆的时候，她还是吓了一跳，就把他的手推开了。
进来时王子恒疼得只能用打他的方式来发泄。最开始他力道很轻，也有些舍不得下手。到最后疼得太厉害，她便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地挠她的腰背，喊着“我不要了，你出去，”仿佛这样便能减轻痛苦。
他便抵在她颈窝里，一边轻声说宝贝，放松，放松，一边吻着耳朵时还不停的吹着热气。快到的时候，他突然一只手抓住王子恒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让她感觉他特别爱她，特别需要她，浑身酥麻的感觉来得更加强烈。
房间里一直回荡着走进科学那沉稳的男声。
……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王子恒双手枕着脑袋，望着天花板的蚊子在顶灯上盘旋。飞起，又降落。向往光热主动靠近，却又在灼伤之后飞离。
对于这事情她并不后悔。
回忆起她的学生时代，点点滴滴竟全是为他。虽然经历过陈婷的一系列事情之后，一腔热血似乎早已冷却，但是事情由她而始，就应该也由她结束。她付出三年的男人，怎么样也要来一个精彩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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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谭晔是被王子恒软软的发丝弄醒的，浓浓的洗发水味道充斥着鼻腔。手臂下的腰身在不安份地四处乱动，惊扰了谭晔本来就不深的睡眠。他拿浴巾裹住下半身，便起了身。
他在床边安静地站了会，轻柔地抚摸着王子恒的脸颊：“王子恒，王子恒，我还要很多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
王子恒其实早就醒来，但是当谭晔起来的时候，她又赶紧闭上了眼睛。
听到谭晔的喃喃自语，她内心的湖水仿佛被投下一枚石子，白色的水花溅起，带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王子恒庆幸与今晚的灯光昏暗，泪水湿润眼眶无需对他人道。她想，如果不是那些意外和蹉跎，那么她大概会欣喜若狂地抱住谭晔说：“你终于还是承认你喜欢我了。”但今时今日，她却再也提不起力气去爱了。
王子恒再次醒来的时候有些失神，她起身，才发现谭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凝视着她。她想起此刻还未着片缕，只好颤抖着用手把被子拉过来，遮住自己。
理清思绪以后，她便也不慌张了。都已经是成年人了，男欢女爱，人之所欲，这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连商颖芹也一直在嘲笑她这么老了还没人染指。
“我走了。”她对谭晔说。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时，因为腿酸还踉跄了一下。
谭晔：“你还是要走吗？”尝试着挽留：“我买了早餐，吃一点吧。”
王子恒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吃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走到王子恒身边，略微低下身子，勾起她的头发在手指交缠，亲昵地附在她耳边说：“你这是刚完事，就翻脸不认人啊。”
看到王子恒站在那里不说话，他带着委屈问：“我昨晚表现得不好吗？”听到这话王子恒几乎要吐血。她努力保持镇定：“朋友约了我好长一段时间了。”
“我也要去你那里一趟，一起吧。”
“这个……不太好吧。”王子恒生平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因此拒绝都显得毫无底气。
“只是同路而已，又不是一起去见你的朋友，有什么不好的。还是……”他身体不断前倾：“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子恒忽然泄气：“我们各自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他看她哭无助模样，认真地对她说，“上了%床就翻脸不认账，这种事我还做不出来。”
她摇了摇头，边哭边说道：“就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好不好？”
谭晔忽然觉得心烦意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哪个环节出错了？他脑子纷乱得像一团乱麻，外界的声音不断侵入她的大脑。
谭晔很喜欢王子恒,时光可以看见，却无法对现在绝望边缘的女孩证明。内心的自责让谭晔根本没有勇气再说过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解释。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想着……
王子恒又重复问了一次：“让我一个人好不好？”
沉默良久，他说：“不管怎么样，最后一次让我送你回去，这样我才能放心。”
“不……”王子恒刚要拒绝，谭晔卑微的祈求：“让我送你过去吧，我不会打扰你的。”不给王子恒拒绝的机会，她接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一起走。现在先吃饭吧，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灌汤包。”
出门的时候又下起了雨。王子恒始终记得那年大雨滂沱，他帮她撑伞时雨伞向自己倾斜了大半，搂住肩膀的手驱散了雨天的冰冷，那是她第一次心动。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沉默着相对无言。公交车一路颠簸，还是走到了终点。
“就到这里吧，你去忙你的，我自己过去。”既然要了断，就要断的干干净净，免得以后拉拉扯扯徒增烦恼。去A市的计划的同行避无可避，但是具体住处还是没必要让他知道了。
“你这么多行李，我送你过去吧。”将人送到了目的地，他忽然生出许多不舍。
“不行。”她坚决地摇头：“谭晔，像个男人希望痛快一点，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会有新的未来，会认识许多不同的朋友。以后我们一别两欢，再不相见吧。”
她叹了口气：“童话故事里总说乌龟爬得慢，但只要坚持不懈，最终会得到胜利。但是太累了，当一个爬的慢的乌龟实在太累了。每天眼睁睁看着你和兔子走在前面有声有笑，却又追赶不到。而我唯一追上你们的时刻大概是因为兔子不想跑或者没法跑了吧。怜者不食嗟来之食，我不想当一个永远被同情的弱者。”
她接着说：“况且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回不去了……”
她却突然甩开一声没吭地就走了，仿佛想要急切地躲避，也像是想将过去一切的不快乐都永远留在身后。
夏日的暖风从拂过脸颊，她多么希望它也能将过往的那些事情都吹到身后，可那个在雨中为她撑伞的少年仍安静地刻在心底深处。她连挥手作别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匆匆又匆匆地告别了她的少年时代。
回忆少年熟悉的声音，她的鼻腔酸涩地仿佛被重拳击打了一下，大颗的泪不断坠落。林荫道，香樟树，白衬衫，树叶间洒落的阳光，骑着自行车的少年，且行且远，难料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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