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怕鬼
两人正陷入沉默，就见王小川贼笑着跑过来，说要带钟宸、颜缘去看一场好戏。
为这场好戏，王小川已经思量好久了。显然王玉芳就是个不开窍的，以前既不吃醋，现在也不自知，而钟星就是个不着急的，以前情愿让贤，现在也不冲锋。两个人僵着，总得有个人先破局，王小川自认鬼点子多，就给整出了个局。
他浑然忘记了上次的失败，也浑然忘记了自己是个恋爱经历为零的人。
他的烂点子就是带这两人去录像厅看录像，包场，放鬼片，然后自己悄悄溜走。在他看来，只要王玉芳害怕，扑进钟星怀里，或是拽着他不放，钟星搂着她安慰一番，这事儿就进了一大步。
钟宸听完脑子一嗡，坏事了！
王小川不知道的是，王玉芳从小跟着钟宸、钟星在院坝里歇凉消暑，听着大人讲各种各样民间故事长大。王玉芳最喜欢听狐妖、狐仙、鬼故事，乐此不疲。钟星年少时却被真切地吓到过一次，也不知是听大人讲完鬼故事后的心理作用还是眼花看错了，他非说自己半夜上厕所看到一个白色鬼影子从屋顶飘过，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这么丢脸的事情，自然是除了钟宸没别人知道，就连王玉芳也不晓得，反正从那后钟星一听鬼故事就走开，或是紧紧拉住弟弟的手强装镇定。
赶到空旷的录像厅，只见大屏幕上一个女鬼顶着一头乱发，双眼黑得跟大熊猫似的，伸出个舌头正在地上爬，手指头全部没了，只一对干枯手腕子，配乐那叫一个瘆人。而钟星，正搂着王玉芳叫得无比凄惨，王玉芳反过来还拍着他的背，一边高声叫老板：“别放了别放了，这都是什么烂片子，一点不好看！”
钟宸过去照看哥哥时，只见钟星已经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王小川和颜缘目瞪口呆。
钟宸陪哥哥住了一夜，没法子，钟星死活不让他走，还不准关灯。
第二天，王玉芳看到钟星就拿手指头划脸羞他，钟星得知是王小川搞出来的烂主意，差点没揍他。可怜他这么多年营造出来的稳重体贴大哥哥形象，就这么瞬间没了！
王小川立刻诚恳无比地检讨，说下次改让老板放三级片，让王玉芳羞得往钟星怀里钻。
“你敢！”钟星怒了。上次他唐突了一次，王玉芳就又怕又气，再来这个，只怕王玉芳一辈子都要远离他这个“登徒子”了！
钟宸飞快地把他拎出了房门：“瞎说啥三级片，缘缘还在呢。管住你的臭嘴！”他比划比划拳头，想替哥哥“揍”这个损友一顿。
颜缘看着懊恼不已的钟星，心想：这别扭的一对儿哦，就是太年轻了。有啥话就说噻！搞得皇帝不急太监急。
“太臊皮了，没脸见人了。”钟星在颜缘跟前，尤其觉得抬不起头来，丢脸都丢到小丫头片子面前了哇。
闻听此言，颜缘顿时想起了跳草裙舞和脱衣舞的钟宸，为了逗自己高兴，钟宸可是啥都豁出去了啊。她双眼微微有些湿润。想了想，颜缘诚恳地对钟星说：“大哥哥，你可能不了解我们女孩子哦。你以前有点冷，端着大哥哥的架子，我都不大敢和你说话。这么一怕鬼，我倒觉得你亲切可爱多了呢。说不定玉芳姐姐也是这么想的。”
钟星登时眼前一亮。
颜缘出来后，就看到钟宸正作势要踢王小川，王小川正嬉皮笑脸哀告求饶，保证下不为例。
这两发小，感情还真是好啊。
颜缘突然俏皮心起，跑去问钟宸：“宸哥哥，你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
钟宸将头一仰，慷慨激昂：“打死也不告诉你。”
颜缘啪啪在他背上捶了两下：“还不快说！”
钟宸苦着一张脸：“打不死，就说。”他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我特别怕听磨刀的声音，咯吱咯吱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简直难受得要死，每次我妈磨刀我都跑得远远的。”
“还特别怕一种毛毛虫，就是长在枫杨树上的，两寸来长，肉乎乎，全身长满浓密的绿毛那种。”
颜缘一下想起来了，枫杨树特别爱长这种毛虫，毛虫身体下部还起黑红斑点条纹，格外恶心，蛰到了就能红肿一片。
“还有呢？都给我老实交代。”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指尖快点到钟宸鼻子上，得意洋洋地逼问。
钟宸咬了咬牙：“我耳朵特别怕痒。”
颜缘立刻去摸他的耳朵，果然钟宸躲得飞快：“别！别！这个真的要人命！”乐得颜缘哈哈大笑。
好多年后，颜缘回想起这一幕，还会忍不住腹诽钟宸狡猾大大的有，谎言什么的混在真相里一起说，最骗人了有木有！有木有！
颜缘说得没错，这么一吓后，王玉芳真对钟星亲近起来了，有时看着他就会突然笑意盈盈，拿手指尖划脸羞他。好像看到了钟星大哥不同往常的一面，那种从小建立的尊重和敬畏心理也消失了，对钟星往她怀里钻这一“登徒子”行为，王玉芳也未曾计较过。她还专门拿这事儿调笑钟星，说只要害怕了，随时可来借肩膀。
钟宸觉得，其实还是可以让哥哥再看看香港鬼片。
“不知道缘缘怕不怕？将来或许可以试试？”钟宸这么想了一下，就收了念头，算了，真把缘缘吓到了，他岂不心疼死？
大人们兴致勃勃游玩省城的景点。王玉芳和钟星开始有点你侬我侬的样子，大家都有眼色地不去当灯泡。王小川与钟宸在公司忙碌，颜缘就跟着去公司，在钟宸办公室里写作业，看书。
钟宸的办公室依然延续着前世的风格——简洁中式。内敛、质朴的明式办公家具，对称，富有层次的布置，宁静、庄严的氛围，茶具和盆栽又让它透露出一点休闲，看似矛盾又和谐一体。博古架后面，甚至还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帽间。
进来出去的人不少，钟宸尽量轻言细语，下属们都很严肃，没人乱瞄这个在老板办公室做作业的少女。但颜缘做了一会儿作业，还是觉得难以集中精神。钟宸的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再轻柔也格外有穿透力。
她扔下笔，跑出去透气。
茶水间，几个员工正在说话，主题是居然是“老板不是人”。颜缘不由又起了八卦之心，跑过去偷听。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说：“一样都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们每天被会议、项目追着跑，电话没有停过，永远有忙不完的事。老板居然还有时间养花、喝茶、听音乐、玩古董。我上次看到老板居然还在写信，那表情，温柔得要命。”
“你能跟人比？人家一边在英国留学，一边绕着地球飞，还能神采奕奕和外国洋妞谈恋爱。写写情书，也是乐趣。”有个戴眼镜的猥琐男这样说。
一个貌似中层的人说：“你们觉得老板是闲，我觉得他是特别讲究效率和方法。我特别观察了一下啊，老板有这几个特点是普通年轻人没有的：一是起得特别早，我们到公司时，人家已经思考和工作一到两个小时了；二是特别讲究饮食营养，他说过，科学饮食才能保障工作精力；三是爱锻炼，跑步打球游泳，老板说啦，控制体重保持健康要从年轻时做起，他要争取比常人多活10多年。四是注重休息，无论天大的事儿，中午一定午休，周末一定休息半天到一天。你们说，哪个年轻人20多岁就考虑这些问题的？我活了40岁了，也没他这自律。”
“你知道人家周末在休息？说不定老板是陪外国女朋友了。你没看见那个伊芙琳长得多么漂亮，身材多么火辣。要换了是我，也得好好锻炼身体。”戴眼镜猥琐男说着说着，挤眉弄眼起来。
“缘缘！”钟宸的声音响起，几个人立马噤若寒蝉。
颜缘正听得津津有味，回头一看，钟宸脸上竟然隐隐有怒色，瞪了几个人一眼，那几人的头都要垂到地上了。
抓着颜缘的手就把她拽回办公室，看着她勾着头，一副下属听训的样子，钟宸很无奈：“你别听他们胡说。”
顿了顿，又说：“我没有什么外国女朋友。”
颜缘抬起头，双眼放光：“哎哎，宸哥哥，那个伊芙琳，真的很漂亮？身材很火辣？我想看美女哎！你带来我们见见好吗？”
钟宸愣了愣：“你很好奇？”
颜缘使劲点头。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颜缘一副不明白的样子。“那个，干妈可能会生气，她不喜欢你说外国媳妇。”
钟宸觉得自己快被气到了，这个小妹娃儿，竟然一点不在意！
他双手握住缘缘的双肩，微微弯腰，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缘缘，宸哥哥……”
大门洞开，一个穿着红色无袖紧身包臀长裙的金发美女走了进来：“HI，钟。”
钟宸立刻松开了手，一脸不自在。
颜缘打量了这位美女，金黄的头发，雪肤花貌，嘴唇微厚。眼睛是微微带灰色的蓝，睫毛刷得十分卷翘，一双眼睛似要放电。她生得比较丰满，骨架稍稍嫌大了一点，然而□□，双腿笔直。紧身无袖长裙包裹下，身材果然显得很是火辣。
伊芙琳也在打量她：小姑娘看上去才十四五岁，娇娇小小，肌肤白嫩细润得几乎看不见毛孔，有些清瘦，像是还没长大似的。想想刚刚开门所见，钟宸那前所未见的低姿态，伊芙琳恍然大悟！
“钟，Lolita”
很简单的几个单词，颜缘一下子就听懂了，羞色还没漫上她的脸，她就立刻转身出门，还把门给带上了。
“我，我不打扰你们。”颜缘的声音在走廊上渐行渐远，钟宸很想去追，但还是没追上去。
他只希望她听不懂洛丽塔这个词。
钟宸回身，看着伊芙琳，用英文说道：“伊芙琳小姐，你知道的，你在中国待了这么久，令尊很希望我能劝你回去。我觉得，你还是早日与令尊和解为好，据我所知，他可是位很容易让步的父亲。”
伊芙琳一下趴在沙发上：“就算父亲让步，没有了银行家的儿子，还会有分析师、工程师。钟，我不想嫁给那些人，我就想嫁一个中国厨子。”
钟宸翘起二郎腿：“阿奇柏德先生绝不会同意，你也会后悔的。中国厨子回家基本不做饭。”
“那就请你为我介绍一位会做饭的中国男人。你说过，中国男人都宠太太。我喜欢又会做饭又宠太太的人，像你一样就最棒了。”
钟宸很无奈：“伊芙琳，我记得我说过多次，我是有太太的人。”
“我理解的，就是刚刚那位洛丽塔。”伊芙琳站起来，调皮地眨眨眼睛：“一个可以为爱情等待多年的男人。钟，你知不知道你因此更迷人了。”
她打开门，摇曳生姿地走出去，还不忘递飞吻：“记得帮我物色一位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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