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植物怨灵
宿舍楼下那棵老皂角树，一年四季都挂着稀稀拉拉的小绿叶，刺多的要命，就连麻雀也很少在他的枝头落下爪。
我站在树底下，目露严肃，神色庄重地看着他。老皂角树干饱经时光摧残，树皮上留下的是一道道刀刻般的痕迹。上面的图案复杂又诡怪，宛如被划得满目疮痍的鬼脸。
“喵——魏青青，你在看什么？”我的黑猫从树后绕过来，蹲在我的面前问道。
“嘘——”我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我的猫别说话，免得把这群狡猾的家伙吓跑了。
“怎么了？喵——”我的猫压低了声音走过来。
“你看，上面有蚂蚁。”我指着树皮缝隙对黑猫说道。
“那又怎么样？喵——”黑猫舔舔爪子，然后举起舔过的爪子洗脸。
“就是他们在咬我。”我肯定地说道。
难怪一直找却总也找不到他们，原来躲在老树皮里面，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黑猫听见我的话，迈着轻飘飘地步子凑近老树皮，用爪子狠狠地往皂角树干褶皱间拍了几下。
望着被拍落在地上的几个小黑点，我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的猫虽然在坐骑这方面的工作做的不够称职，但光凭这护短的行经就非常的好，值得表扬。
我轻快地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头，他喵的叫了一声，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簌簌簌簌……
正当我和我的猫深情对望互相传递感情的时候，头顶的老皂角树毫无预兆的就开始抖动起来，吊在皂角树枝头的皂角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树枝上的皂角基本上已经全部成熟，紫黑紫黑的颜色样子，看起来有些让人瘆得慌。我指指头上，问我的猫，“你看这些皂角，像不像挂在树上的舌头？紫黑紫黑的。”
“像。”我的猫煞有介事地点头。老皂角树充耳不闻我和黑猫的言论，继续抖动挂了他满身的果子。
“嘿！老家伙你抖什么抖呢？”这老家伙居然敢无视我，平时都是我无视他的，他难道不知道他这是在藐视神明吗？
渎神——罪该万死！
“魏青青——哎呀……哎呦……”老皂角树刚开口叫了我的名字就又开始痛苦的呻/吟起来。他说它说它的孩子爬满了它的树身，这让它很难受。
“那是你的孩子，你居然难受！你这样子抖来抖去就是想要甩掉他们吗！”我变得暴躁起来，老皂角树的举动令我不由自主地反感。
“不是的……”老皂角树叹了一口气，“你听我解释。”
我迷惑地歪了歪脑袋，我的黑猫猛的一跃跳上宿舍围墙，瞪着绿眼睛听我和老皂角树说话。
此时正值太阳落山，夕阳像个成熟已久的诱人的橘子一口一口被青山吃掉。黢黑的天幕宛如一张巨大的罩子被一双无形的手拿捏住，缓缓压向我们。
黑猫暗色的身影蹲在墙头，似一个涂抹浓墨，装满邪恶的水瓶，两颗冷冰冰的眼珠暗幽幽地泛着莹莹绿光。
有点冷，我摸了摸露在外面的胳臂。我的衣服实在是破旧不堪，再加上肮脏的污物沾满了衣服，所以我的青衣早已被穿的看不出本色。
这是入学时我奶奶为我买的衣服——一件淡青色衬衣和一件格子裙。我爱我奶奶，我奶奶也爱我。我是个念旧的人，奶奶走了，幸好的是奶奶给我买的衣服还在。我要天天穿着这身衣裳，直到再也不能穿为止。
大概也有我太过念旧的原因，所以我不愿意去结交新朋友，去认识新同学。我想这可能也是我在学校里没有人类朋友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吧。
话说起来，我以前也有朋友的……
“咳咳……咳……”老皂角树重重的咳嗽声使我回忆的思路戛然而止，我责备地看了老皂角树一眼。
“咳……咳咳……”
“别咳了！难听难听难听！要说就说，一直咳什么！你以为我不会咳吗！你咳得还没我好听！”我大吼。
这老树嗓子糙得很，就像喉咙被灌了一把糠似的让人不舒服极了。
“老了，身体不行了……”老皂角树哀伤地说道，“更何况，还沾了这一身的怨灵。”
“怨灵？”我眨巴眨巴眼，慢慢咀嚼这句话。
“嗯，魏青青啊……你见识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植物怨灵。”
我点头。植物怨灵，顾名思义，植物死后所化。草木本有灵，万物皆有灵，存于天地之间，吸纳星月精华，久而化为妖，心不正，生姑妄，渐起孽心。
夜半寒声，絮语诱路人，吸其精魄，噬其血肉，啖其尸骨。以长自身戾气，气不达，死后执念久久不散，化为植物怨灵。
植物怨灵没有意识，光凭着死前的执念贪婪地吸收所能吸收的一切生命能量借以维持自己形态的存在。
“这些……”我指手画脚比划了半天，“这些……全都是？”
一树的皂角黑的发亮，密密麻麻地吊在老皂角树树枝上。风一吹就开始哗啦啦地响，闭眼屏息，能听见空气中隐约传来的嘤嘤啼哭，如丝如缕，若不专注地去捕捉，根本不能辨析。
睁眼再看时，那树上的扁而宽长的皂角就像一一条条风干了的黑色肉干，扭曲着身子从它们的宿主——老皂角树——身上汲取星星点点的生命之源。
皂角们尖细地嘤咛声此起彼伏，每一刻饱满的皂角浑身都散发着冲天的阴戾。
猛然间，我想起了半月前学校失踪的一个生命科学系男学生……以及我所住的宿舍楼下久久不能消散的浓重铁锈味。
老皂角树再次抖了抖身子，目光悲凉的看着我，面容平淡，语调古老而又苍凉。
他说:“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魏青青……”
(https://www.dingdlannn.cc/ddk84763/439728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