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植物怨灵
“接下来呢？姓白的有没有把树给卖了？”我托着腮帮子急急地问。
像我这种国服第一小天才，我早已猜测到那棵小皂角树肯定就是我现在面前这棵老枯朽！我已经想好了，他要是说出来的故事不符合我所想，我就点火烧死他！
“别急……咳咳咳……”老皂角树又开始咳嗽起来。
“后来那树还是卖了……但……哎哎哎！魏青青你在干嘛！”老皂角树病恹恹的嗓音突然变得慷慨激动起来。
我拿着打火机，扯过老皂角树的一根枝桠，一下一下地按动打火机，打火机飚出淡淡橘黄色的火苗，烤灼枝桠上的一片小皂角叶。
“重新说过。”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手上动作却不停，仰着脸要求老枯朽满足我小小的要求。
老枯朽看着自己已经被烧焦的叶子，汪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他的叶子本来就不多，还小！营养又跟不上，少一片叶子都是在要他老命……
“这个怎么重新说过？我说不卖就真的不卖了吗！”老枯朽一脸悲愤欲哭无泪，“事实已经发生，我也改变不了。”
“你怎么改变不了？你重新说过不就得了？蠢货！”我收起打火机，重重地给了老皂角一拳，疼得我哇哇大叫。这老木头当真又硬又笨，真是个榆木脑袋。
“那我重新说。”老皂角树清了清嗓子，道，“后来，树没有卖，白家没有凑够了白溱的嫁妆……”
看老皂角树一脸便秘的一个字一个字憋故事，我仿佛看见了我自己，说起来我也是扑过街的小写手呢。
以前在绿唧唧搞创作，是诸神界第一言情甜宠小天后！
自封的！
写过一篇三千字的开头，编辑嫉妒我的文采，我被黑幕潜了下来。申请签约失败后我就弃笔从戎了。
我觉得写小说救不了国，更救不了自己！你看隔了十条街的邻居都把望远镜都架到到自家窗台了，时刻准备偷窥我的绝美睡姿，盛世美颜。□□的哈韩假棒子还觉得自己和自家欧巴在这个时候不离不弃才是是真爱，天天脸滚键盘跪舔，跟着欧巴高呼支持棒国每一个决定。
这种危险紧迫的情况！我要是还闷头写小说，吃枣药丸！我不可以完，我是生命女神，我完了世间万物怎么办？！寂寞如雪如行尸走肉般生活在这世间，放纵自己蹉跎岁月？！连神的宠爱都没有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在我发现十条街外的邻居意遇对我图谋不轨后我就笔名自杀了，第二天我背着一麻袋奶奶留给我的钱跑到正疯狂大削价的乐地，打算换两把冲/锋/枪回来突突了整日垂涎我美貌时刻准备强/奸/我的死恶霸。
不凑巧，店员告诉我她家没得卖累死累活跑过来居然没得卖？我站在商场里双手叉腰，脚蹬麻袋，把乐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贩卖的洗衣机到小饼干狠狠骂了一通后，只好又背着一麻袋钱回家过起了混吃等死的死日子。
我翻着白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边吐口水便气若游丝地道:“别……别说了……”老皂角树编故事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被锁在小黑屋里当言情小天后的日子，心肝疼。
老皂角树看我死鱼似的倒在地上，淡定的闭了嘴。他以为我没看见他得意的眼神？改天非烧了他不可！
“魏青青，你总是不好好听别人讲话。又疯得很，你这样是没人娶的……”老皂角树喟叹一声，责备的说了我一句，我嗖地从地上跳起来。
“别拦着我！我现在就要烧死他不可！我打火机都掏出来了……哎呀！我的打火机掉了~你干嘛把我的打火机拍掉~”我抱住槐树，脸蹭着槐树干大叫，地上躺着刚刚被我扔掉的lighter。
槐树:……
“喵……槐树——你一定要拦着她！别让她冲动行事——”我的黑猫在一旁奋力劝慰，猫爪子举起一副悲痛过头的模样。
“我……尽力——”槐树看了一眼紧抱自己死不撒手的人，默默地别开脸……这，还需要他拦着吗……
抱够了，我松开手。我的猫从墙头蹦下又跳到我的肩头，我一把扯住他的脚扔在地上。这家伙记吃不记打，让他安逸了几次他就总想骑在我身上。
“老枯朽，捡重点说。你就告诉我你身上这些玩意儿哪里来的，别有的没的扯东扯西。你的故事简直就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好吧……”老皂角又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我这身皂角是给白家长的，山野精怪多，灵气虽充足却是轮不到小小的我的。自从白家种下我，天天浇水施肥，我长得很快，为了报答他们我拼尽全身力气给他们提前结了皂角。白家答应刘老板之后，却没有拿到刘老板的钱。”
“刘老板说他家儿子看上白溱了，让她嫁给他们家做媳妇。钱也不给了，说反正嫁过去之后嫁妆什么的也是他们的。”
“世间竟有比我还强盗的人！简直厚颜无耻。”我扯着嗓子大叫，“后来呢？嫁了吗？”
“没嫁。”老皂角惆怅地说道。
“没嫁就好。”我松了一口气。
“要我说嫁了才好，好死不如赖活，人在希望就在。”老皂角道，“白爸白妈被刘老板的请的人活活打死，白小天也没能幸免。白溱麻木地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钝痛，那些男人走后，院子里白溱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挪到我的身前，抱着我说她好恨，我的尖刺扎进她的皮肤她也似乎一无所觉，只是瞪着空洞的眼睛喃喃自语。”
“每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能听到她在我耳边说她好恨，一声接着一声，在脑海中无限循环……后来我被刘老板搬到了他的皂角园子里。虽然我外表看起来和其他的皂角树没有区别，但我知道我出问题了，我的孩子们芯子开始发黑……那黑色一点点地蚕食他们的生命，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论怎样，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爱他们……听见他们喊着饿，我便拼了命地吸取营养，先是土地;后来土地营养不够了，我开始吸取我周围的树，园子里的树一棵接一棵的枯死，刘老板总算是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我的孩子很饿……它们饿得都哭了，它们在求我，在喊爸爸……我看着正在我树根处翻土检查的刘老板，心想，好吧……就这一次。反正，刘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
“杀人就像吸毒，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有了充足的营养，我的孩子们长得很快，我——也长得很快——再后来，失态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指指老皂角树树冠上嘤嘤嘤叫着好饿……好恨……的一粒粒黑色皂角，道:“它们成了这个样子？”
“嗯……我没办法控制他们。甚至连我自己也成了它们的——食物。我总算认清了事实，这些东西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早就死了，它们——只是我孩子死后留下的怨气。”老皂角树低声道，语气悲伤。
“哪怕最后被卖到青城大学，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这么说前些天消失的那个男学生也是它们搞的鬼了？我要离你们远一点，我可不想被你们牵扯到。”我赶紧示意我的猫和我一起退后几步，我不想被警察关起来，监狱里什么都没有，不好玩。
“要不我帮你把它们摘下来吧？”我脱鞋，爬上树去，皂角树上长满了刺，扎得我很疼，我的衣服破了一个又一个小洞，从里面浸出鲜红的血渍。
当我试着去摘一个饱满的不像话的黑色皂角时，我摔了下来。浑身是血，看起来就像是个从案发现场刚回来的嫌疑犯。
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满树的皂角骚动起来，嘤嘤嘤地发出渗人的叫声。
“皮皮猫，我们走！不要呆在这里了。”我蹲下来抱起猫就往宿舍楼上跑。
“哎——魏青青……”老枯朽在我身后哎呀呀的叫，我充耳不闻他的深情呼唤，我才不要回去。要是他的那堆死孩子待会要吃我该怎么办！天呐，简直太可怕了！这样想着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的猫被我紧紧搂在怀里，我蹭蹭蹭地跑上楼，丢开我的猫，左翻翻右翻翻总算是找到了那瓶82年的汽油。我抱起汽油狠狠的亲了一口，又蹭蹭蹭地跑下楼。
我拧开汽油盖子，使劲往皂角树树身上泼。老皂角树面容惨淡地看着我的动作，一树的皂角在凄厉地叫喊，我的打火机还在地上安安静静躺着，我捡起来给一个小树枝点上火。
火光瞬间变大，光芒四射，红色火焰照亮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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