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一章 冰涌鹰飞少年驰

　　大块大块的冰沿着松花江南岸的支流虎水河烁烁流下，不时彼此碰撞，发出“砢泠砢泠”的声音。正值长白山的初夏，日照渐长，冰河世纪留下的千年古老的坚冰终于也在阳光下一点一点融化了少许边缘，被奔涌的松花江水逐渐敲下片片碎冰。说是碎冰，一开始也有巨石的尺寸呢。只是漂流到了水势较为缓慢的南部支流，才分解成小片小片，像钻石一样反射着水波天光。

　　一个大个子瞄准了冰流中的一处，旋风一样投掷出一把匕首，一根莹白的细线划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原来这少年的匕首手柄上绑着一根鱼线，连在少年的手腕上。叫他少年、其实身量块头都比部落里同龄少年大出许多；脸庞也方正坚毅，带着少年不该有的冷峻表情。

　　“噗呲！”少年抖腕拉回匕首时，一条鱼已经稳稳扎在匕首上、徒劳的扑腾着。

　　“三弟！”一名个子稍矮些、却也身材壮实的十六、七岁少年纵马过来，“就知道你在这里。快点，父汗和大哥在找我们呢。各酋长都到了，咱们女真的联盟大会这就要开始了。”

　　“有什么好开的。”刺鱼少年撇撇嘴。“开来开去还不是议论如何向臭契丹人进贡咱们的骏马、海东青。他们若是找我，二哥你就跟他们实话说，我在给咱娘抓鱼熬汤补身子，大会我去不了了。”

　　“阿晟。你又耍小孩子脾气。你前些日子已经惹过父汗生气了，再闹着不去联盟大会，当心父汗拿马鞭子抽你。”

　　“随他抽便是。上次明明是他不对！咱们娘病的那样，父汗还有心思娶小妾？！”

　　“那个新来的乌古论氏？别人不懂，你还不懂？父汗一直以来一向敬重咱们娘，从来也不会立别人为正妻；迎娶其他那几位部落酋长的女儿，都是为了稳定刚刚归顺的各部啊。我也跟你一样，觉得咱们女真人凭什么要给契丹人欺压！所以，咱们俩才更得去参加大会、不然那帮老头子们一定是众口一词的主张一味讨好辽国的。咱们那大哥，更是只会附和众议。你不怕挨鞭子、也要等到把咱们的大主张、大主意说出来以后，若父汗不同意、再跟我一起挨鞭子也不迟啊！”

　　宽肩粗臂的少年完颜晟褐色的眼珠精光一现，“哥哥说的有理。”吹了个口哨，一只纯白色的玉爪海东青小鹰隼从看不见的天际一只箭一样嗖的俯冲下来，稳稳当当落在完颜晟手臂上，少年将补到的活鱼往空中东南方向一抛，那玉爪海东青“白虎”跟主人心意相通一样、马上叼起鱼儿、熟门熟路的朝完颜晟母亲孥懒氏的营帐疾飞去。

　　“二哥，还是老规矩！”

　　“哈哈！好！一百步！”

　　话音刚落，身高六尺有余的十四岁少年离弦的箭一样往大帐拔足狂奔！那般宽肩细腰的倒三角形状的庞大身体、竟然能跑得这么快！

　　背后，马上的完颜阿骨打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弟弟--想法跟自己最像、一块练武、一块起了一对汉族名字、一块捕捉□□了一对族人见过的最棒的海东青、而现在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同母弟弟--眼光里满满都是骄傲又温暖的笑意：这个傻瓜蛮子，从小就喜欢赤足狂奔，说是锻炼脚力、万一有一天战场在密林里、跑不开马的时候，好凭脚力追杀敌人。也就自己愿意陪他玩这个。从最开始让弟弟先跑五百步都可以轻松在到达大营前追上他、到现在只让一百步就变成有胜有负的人、马跑步竞赛！这小子长大得真快啊！

　　数到一百时，完颜旻双足一夹、乌黑的骏马飞一样向同一方向奔驰起来。

　　江流、冰涌、鹰飞，乌黑马驹扬蹄，追赶着健美雪豹一样的在天地间发足疾跑的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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