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五章 罪己诏

　　“罪己诏？禅让？？”首辅、左仆射李邦彦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北方城池沦陷，是我赵佶之过，此劫重大，赵佶无颜再为一国之君，自当退位谢罪。”赵佶异常平静的说。

　　众朝臣你看我我看你，竟然无话可说--这时候站出来叫徽宗不要退位、等于在太子、未来新君面前直接政治自杀--说不定这还是官家替东宫试探人心呢；可是支持退位的话就等于承认此战祸乃官家之过错；但要是说好话替圣上开脱的话，那这黑锅最终谁来背呢？难道自己跳出来背吗？这可是能灭族的大过失啊。。。

　　大殿外阴云密布；文德殿里乌乌泱泱的三品以上公卿大员在明明是清晨却像黄昏的惨淡光线下个个垂首、无一出声。

　　徽宗不理他们、自己动手摘下了帝王冠冕，递与大太监捧着，“国难当头，希望各位卿家鼎力助新君挽回颓势。”说完从龙椅上站起身长长一揖。

　　大殿里众臣轰隆跪倒！齐呼：“陛下！！”个别老臣浑浊的眼泪悄悄顺着皱纹横生的脸庞流下来，也不敢公然拭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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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和七年冬，宋徽宗退位、禅让帝位于太子赵桓，是为宋钦宗。钦宗赵桓登基后，改年号为“靖康”。意愿天下平定、安宁。

　　靖康元年正月，完颜宗翰兵临汴梁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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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昨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师师了。

　　天下已经岌岌可危。金兵武力强大到不可思议。我大宋所有王牌军都溃散不堪。在西夏战争中神武勇锐的种家军竟然被一个叫完颜宗翰的、年纪比种师道的儿子还小的金将打得节节败退！！那疯狂金将下了生死军令：战场上后退一步者、同袍有责斩之；输阵仗者、从谋克到士卒皆处死；叛逃投降者、族人亲眷中男子一律为奴女子一律充娼--根本就是逼着全军宁可死也不敢败的打法！一向讲究兵法布局、体恤士卒的种家军遇过这种每一战都不按牌理出牌、同归于尽般死战的地狱风格，就像给那军中“阎罗”完颜宗翰拿住了七寸。

　　而北方重镇接连主动开城迎接金人！！尤其是新收复的燕云十六州，根本就是一心想归入女真人版图--因为在金国二皇子完颜宗望带领下的西路大军所到之处、必先大肆宣传金国的“新城免收税赋三年”的政策。本来就已经多年不当大宋子民了的大户、小民瞬间就巴不得巡抚大人赶快投降。从前辽人欺负奴役汉人，可是跟女真人在边境贸易中打了多年交道、他们却是十分敬重汉人的。皇子宗望还发誓女真人不治燕云--都仍由之前的汉族巡抚大人管理--这等于不过就是换了个头衔、换了个东家发粮饷、还增加了自治权、辖区百姓又不反对，各位燕云州府大人们手脚麻利的就开城迎接完颜宗望了。

　　军心、民心，涣散至此。。。

　　我大宋自□□以来消藩抑武，这政策的确有效防止了藩王、大将兵变，却也着实孱弱了军力。完颜宗翰大军已经兵临汴梁城下，靠汴梁兵力守城根本就是一个笑话--高俅带领的那些守城军不过是摆个花架子、搞搞仪式踢踢球还可以、跟金军短兵相接；北方童贯兵马被金军缠住、而南方各路兵马迟迟不来救驾。现在，投降议和是减少牺牲唯一的出路。我很欣慰桓儿也有同样的想法。有他坐镇东京，以低姿态议和，暂时隐忍、向金人赔款割地、应该能保住大局吧。

　　进入围城第五十日。醉杏楼早已经将大量积攒的金银捐出、用于汴梁兵饷--别人我不知、师师的确是带头捐的除了换洗衣裳、粗朴簪子、和乐器以外就不剩下什么东西了；外面太学生们都纷纷作词歌颂名妓红颜们国难当头时的大义凛然、连带讽刺无用的大臣。桓儿却好像对醉杏楼颇有成见，听说后只淡淡讲了一句：“这难道不本就是我们赵家的金银吗？”这个偏激的孩子啊。他降级种师道经略使、临阵换将也是诏书发出后我才知道--这决定、让人心中一寒：戴罪立功就可以了、何必临阵换将？能统帅大军的将才现在是大宋多么稀缺的宝贵资源啊！

　　我昨日咬着牙去接师师，叫她跟我一起去南方避乱；她竟。。。

　　她竟说：“官人，李师师斗胆一言--此时，谁都走得、唯独官人你走不得啊。汴梁百姓并不熟知东宫太子、新君；汴梁百姓心中的官家，是你。你若在这危难之际离开了，怕是赵氏要彻底失了大宋民心呢。师师哪也不去。这汴梁城一日有官人你在，一日便是我李师师的家。”说完一改往日、对我跪地叩首，迟迟不起。我从来没有受过师师的跪叩，这头受来，让人眼酸心热。

　　她的确改变了我原本的计划。当我回宫宣布：全体后宫皇族一律留守汴梁时，那些妃子秀女的脸，个个面如死灰。三千后宫佳丽，哪有一个像我的娘子。

　　然而，昨日那般抵死缠绵之后，我就是不祥的觉得，今生今世也许再也见不到师师了。可是现在，在皇宫中并不比在民间安全--赵氏皇家必是金军首当其冲的目标。我昨夜凌晨时分已经叫人堵死了密道。以免。。。以免万一、最坏的情况下，议和不成、金兵强行攻城、汴梁城陷落之日，金兵顺着那密道找到我的娘子，师师。

　　临走前，她和我都忍着不哭。师师一身缟素，垂发如瀑，似梦似仙。

　　娘子。我赵佶愿倾尽所有，拿国库、珍玩、城池来议和，以保你平安、保万户百姓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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