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八章 初会完颜晟

　　“这位大人，您已经三天没说过话了，咱们这速度，再过几天就到上京了，您倒是给我透一句：到底是谁救了我、要去见的是哪位大人？”

　　不声不响在官道上疾驰了三天、连“休息一下“都懒得说只用行动表示的武官居然开口吐出来三个字：“我主公。”

　　好嘞。我谢谢您。我知道能让您这么玩命赶路的一定不是您奴才。。。我白眼刚要悄悄翻一下，哑巴武官竟然又开口了－－

　　“陛下完颜晟。”

　　什么？完颜晟！

　　--这完颜晟，搁今天就是一等一的霸道总裁、普京大帝，100克拉皇冠巨钻级别的枭雄男主啊！我想不通我一介被查封了全部家当的前前朝皇室后裔、倒闭夜店欠税店主，太宗完颜晟传唤我有何贵干？

　　摸摸脖子，怎么觉得这脑袋跟脖子还是连接得不够结实。。。

　　当夜宿在驿馆。离陪都燕京的行宫就剩半日的距离了。这驿馆跟一路上其它驿馆一样，都已被金人接管。大概是离陪都近的缘故，这一家连门廊柱上原本刻着的大宋驿站四个字都刮得干干净净。兵丁倒还是有不少汉人。大概这就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兵－－老百姓还是要吃饭、老兵还是要拿饷，是大宋赵官家给的还是金太宗完颜晟给的最后都是从顶头上司那里接过来，拿回去养家糊口并无两样。

　　行宫比想象中土气不少。连金钱巷的大户人家里的陈设都比这金朝行宫要精致华丽。我被两名女真族宫女带到内殿，有一个大大咧咧的木头椅子在虎皮大座椅对面，大概是我可以坐的。别说这金人的椅子真敦实。。。不像我们的绣墩那般镂空、雕花的讲究，但是胜在结实、大概几百斤的大汉一屁股坐下来也压不塌，可怜我想挪动这把椅子好离“王座”稍微远一点，竟然一把没拉动。。。再要拉时，拜见“陛下”声从殿外传来。

　　我赶快放弃继续跟椅子较劲，严肃脸一福到底。“陛下在上，受妾身一拜。”

　　“你就是李蕴？我们可算同盟。”身影挡住了大半光线，声音硬朗从容。

　　我不解抬头，看到这完颜晟比他三十九、四十岁的实际年纪要沧桑得多的脸。也难怪，完颜晟毕竟是征战一生的武夫，高大伟岸的身形、棱角格外分明、带着明显疤痕的脸，即使不动声色都有煞气扑面。

　　“你是南唐后主李煜后人，赵氏夺了你们李氏大唐几百年的江山，我女真人近日俘获赵氏废帝两名、宗室无数，算是替唐代宗室报了仇，你欠我一声谢。”

　　“陛下真是神通，连老身等着无名小民的身世都了如指掌。不知老身作何可以回报陛下的救命之恩？”

　　“你们的皇帝说要送给我一个绝代佳人。却迟迟交不出人来。跟当年平州张觉之变一样，玩耍无赖那一套。结果，这美人自己被我帐下大将找到。”

　　我心乱跳－－完颜晟提张觉事件，这杀机来的大大的啊。

　　看官们，平州张觉事件是这样的：

　　北宋宣和四年、金朝天辅六年，金国与宋国签了“海上之盟”联合攻打辽国。金国大胜，占领了辽国的大部分国土。

　　次年正月，辽国平州的守将，叫张觉的，开城投降了金国，被金国封为平州知州。金□□完颜阿骨打按照《海上之盟》约定，在大宋国交钱付款之下，归还了“燕云十六州”中的燕京、涿州、易州、檀州、順州、景州、薊州。平州虽然在长城之内，但因为在辽國归制下不属于燕云十六州，所以依约没有归还。

　　然而，张觉身为汉人，大概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投降大宋朝，便和北宋燕山府的地方官王安中联络，叛变金国、归入了大宋怀抱。金国被耍了，很不高兴。七月，金太宗的弟弟完顏闍母率二千兵马讨张觉，但在兔耳山被张觉以五倍的兵力打得稀巴烂。金朝不服，十一月，金□□的二皇子完颜宗望--就是求娶茂德帝姬赵福金被徽宗赵佶拒绝了的那一位--奉金太宗命，接管叔叔完顏闍母的部队继续討伐张觉。

　　就在这个时候，天子为了褒奖归降的张觉、决定改平州为”泰宁军”、封张觉为节度使--就在张觉同学出城远远的迎接前来封赏的天子来使时，被完顏宗望的间谍看到了！完颜宗望出兵奇袭，张觉带的人马不够，被截击的回不去平州城，只好逃到燕山府找王安中避难。完顏宗望向王安中要求归还张觉给金国处置。王安中呢，这么大的事不上报，自己耍了个小心机，杀了一个长相相似的人搪塞金国。可是二皇子完顏宗望几乎是与完颜宗翰齐名的金国数一数二的战神，哪有这么好糊弄！叫了各种见过张觉的间谍、官兵一一检验，统一意见是：这是个假张觉。完颜宗望早已领会了完颜晟的政策：不可以师出不义，但是若别人欺负了我们大金在先、那二话不说就动手。所以宗望马上带兵去打燕山府。燕山巡抚王安中眼见这下事情闹大了，受不了场，不得已，只好杀了真张觉交出去平息战事。（可是这样更是两面不讨好－－金国本来已经得罪了、这样一来更失了边关人心：莫说其他汉族辽将、金将自然不会愿意效仿张觉前来归顺大宋了，连张觉旧部、驻守平州的将士们都寒心泣血呢。）

　　金太宗天会三年，金国肱骨重臣完顏宗翰、完颜宗望以平州张觉事变为理由奏请出兵收复平州、并攻讨不守合约的大宋以儆效尤；太宗完颜晟这一次缓缓首肯。

　　美人。。。师师！！忽然间澄明一片。大概有点明白为什么我会在这儿了。师师必是不肯顺从，否则何须刀下留一条说客的命、千里迢迢的带到这儿来？想及她和赵官家这十年的恩情纠葛。。。我理衽一拜：

　　“陛下圣明。个个都说美人如玉，可朝朝代代历历在目：美人只能倾城倾国，引来祸乱狼烟，哪有价值连城过而一块和氏璧就不止十座城池；劝大王还是收藏美玉来的比较划算。”

　　“书袋掉得不差。可是玉石是死的，哪怕以气血养玉、不过半通灵性，哪有进可敌国退可暖枕的美人来的值钱--当然这品阶的美人，就如和氏璧，也不世出。你却大胆，竟然就窝藏了一个。”

　　“大王抬举奴家了；堂堂金国之主、中原谁人不识君！您惦记着的人，奴家哪敢‘私藏’。匹夫怀璧之罪，奴家可担当不起。但大王是不世出的英明之主，自然通晓虽则玉不凿不成器但未知之神魂而拙硬雕琢强行磨刻、只会伤其灵气损其□□的道理；这养玉我是个外行，但养美人儿、先摸透其气性品质再因材施教婉转琢磨调*教之功夫，老身倒是若自称第二中原无人敢称第一。”

　　“好个中原调*教第一人！朕就看看你是否言过其实。十天后，我遣车马来接李师师入行宫。她真是因你的琢磨而更加温香软玉良材通透，我许你进宫伴美人驾、享荣华富贵；她要还是像侍卫说的那样一言不发装聋作哑，那么你，就入大理寺监再喝一壶送行酒吧。”

　　“老身谢恩。”我不再啰嗦。只拜了一拜，看不见龙袍裾角，只听着这盛年金主大踏步离去的声音，那步伐声里都透着一股豪迈，自然是一言九鼎、没跟我开玩笑的。

　　如何才能让师师回转心思，我一时毫无想法。这偷来般的十日阳间寿命，我不如多吃几顿铜炉羊肉火锅子、也好当个心满意足的饱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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