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七章 无计

　　“大人，你刚才为何不对拿犯妇用刑？这些刁民，不吃皮肉苦头怕是不会招的。”绿皮□□官、当朝的六品刑部员外郎对着“师爷”一脸疑惑、但口气却极为恭敬。

　　“若是上刑有用的案子，何须本官便衣来审？”堂堂刑部五品侍郎黄潜善虽只官大了一品三阶，却卖着一脸的关子，想看□□绿如何答。若是满口奉承、那倒是常事，不过以后需要能人悍吏出马的麻烦事情就要绕过这位下级；若是一门钻研审案学问、倒是可以提点下、不过能攒大功劳的案子须得压着他些。

　　“上刑没用？那妇人细皮嫩肉的样子，一顿拶指下来该什么都招了吧？”

　　嗯，是个楞子，还没变成官油子，不需太过提防。黄潜善一笑，“你可觉察那李蕴虽然轻描淡写，却实是对这个便宜女儿李师师极为重视，还提醒我们李师师有前圣上的庇护；故此不似是能轻易吐口李师师的下落的。唯有以她全楼性命为饵，才有可能。”

　　黄潜善没说出口的是，万一这李师师真的找着了，日后在金国人那边得宠也好、或者这樊楼的什么铁杆粉丝痴情朝中大员心中不忿冷不丁替美人儿来翻旧账也好，不虐待这妇人说不定是桩功德呢。依律当判什么刑，上面已经给了话，咱们不能左右；这些小事上别太为难了这落难的凤凰、说不定几十个冷灶里面就有一个重生的火凤凰呢－才是在刑部能往上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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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这些刑部官爷还真是客气，没有让我这把老骨头受什么皮肉之苦。

　　说真的，即使他们逼供也没用：我是真的不知道师师在哪。。。

　　我这人怕疼得很，当日担心日后一用刑我就招了，特地叫师师别告诉我她会去哪里－－这还要多谢京畿刑部的会员们，查封樊楼前一夜，竟然有三只飞鸽扑棱扑棱匿名传信给我们、透底次日会有大动静、叫我们能避则避。

　　师师这傻孩子还叫我一块儿跑路、小乔还说不然向南去余杭钱塘一带、周邦彦官人和大乔的家乡那里－怎么能行？我若一走，樊楼上下就完了、都是个死字等着、板上钉钉的窝藏人犯之罪，说不定查抄日就地□□都有可能。但是我人在、而师师下落不明，就能拖得一些时间；有时间，就有圆缓的余地。

　　我将心里那份的名单上的名字又一次一一数过去：

　　李邦彦？十几年来繁华胜景中是我们的大靠山－但他是个锦上添花、专拣软柿子捏的家伙，上次明昕之事我怎么想都觉得与他的教唆脱不开关系，这人现在一定巴结新君还来不及、必然不会硬碰硬的为我们雪中送炭、扛这种大劫；

　　童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又不像李邦彦那么八面玲珑，不是能侍两朝主人的臣子。而且赵佶对他宠爱太盛－－呵呵，就像对师师，在新帝这里必是讨不着好的，所以即便有心帮我们也是无能为力，何况好像还在北方战场上没有回朝呢；

　　蔡條？蔡公子身为驸马后虽然表面上极少与樊楼有往来，但是瞧着他却像是个真正有情有义的，即便冲着师师，也会真心想助我们一臂之力；而到今天仍无声息，大概已然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好歹是驸马身份、算是宗室一份子，大难之下多半随徽宗和其他帝姬、妃子一同被掳去金国做人质了。正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关头，爱莫能助；

　　。。。

　　我如此数到第三十名与樊楼交好的权势人物，仍是觉得这困局没有可以解开的明朗希望。。。数的我都累了，歪着眯一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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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蜘蛛再慢还是终于结完了它的网，我早已经喝完了一整壶临行酒。

　　这就要午时二刻了。大牢外果然传来脚步声。来势匆匆－－是两个人，一个金朝武人服色、风尘朴朴，另外一个大宋三品掌事太监服色：

　　“罪妇李氏听旨：”－－大宋宦官念得具体是什么我听得迷迷糊糊的－－都怪喝了一壶酒刚才又打那个盹儿把人弄迷瞪了；但是大概意思好像是什么戴罪立功、什么缓刑、而且要挪窝随着这个金朝武人去什么金国中都燕京。。。

　　也就是说，今天不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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