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两极散
颜子姝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小宫女，微一挑眉，笑道：“不知是哪位娘娘？”
小宫女低着头，应道：“颜大人一去便知，我家娘娘与您素有渊源。”
小宫女这话说得极是暧昧，给人以充分的想象空间——所谓渊源，自是可以胡乱掰扯，靠的全是听者自己的心理暗示。
不过，颜子姝却不接招，只笑了笑道：“我既未得召令，不可私进后宫，只能遗憾辜负这位娘娘的好意了。”
说着，也不理人，径自抬步而行。
小宫女怔了一下，一下扑到颜子姝的脚边，抓着她的裙角，似乎开声就要再说话。
颜子姝不悦地一扯衣服，绕过她，几步走远。
小宫女爬起身时却已经追之不及，又不敢随意喊叫，只得极懊悔地一跺脚，转身匆匆而去，经过重重宫墙，总算到了一间宫室之前，她才刚敲了一下门，宫门便轻轻开启了一知缝隙，门内一片灯光昏暗。
小宫女左右一看，见四周无人便一下闪进门去，她才关上门，屋内便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人呢？”
“她没上当，”小宫女有些懊恼，伸手在脸上一抹，原本平凡无奇的面容换作了一张格外娇艳的脸，“我早说了，直接把她抓过来就是，至于废那么周章？”
“东西呢？”
黑暗中的声音又问。
“小宫女”翻了个白眼道：“没在她身上。”
“不可能！”黑暗中的声音近乎咆哮，“姓安的费了半天劲儿把她弄进宫里来炼药，青罡镇妖鼎一定是在她手上！而且，鼎在法印那白痴手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和青罡镇妖鼎产生了临时结契，除了她，姓安的找不到第二个人来使用青罡镇妖鼎！”
“小宫女”闻言蹙了蹙眉，沉声说道，“我知道了，我再去试探一下。”
说着，她用手在脸上一抹，又恢复了那平白无奇的面容。
“要快，”黑暗中的声音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小宫女”点了点头，倏地一下消失。
……
晚间时分，颜子姝带着一身烟火器从药房走了出来，第一件事便是吃饭，继而便是询问寿王的下落。
奇怪的是，寿王还是不在宫里。
颜子姝闻言，只得耸耸肩，回屋去了。
屋里四面点着亮，把她的卧室照得四下光明，比之白昼也差不到哪儿去。
颜子姝翻出宁氏极炉，捧在手心，盘腿坐好，小炉正好位于她的丹田位置，随着她体内每一次灵力的运转，宁氏极炉也会在她的手心轻轻转动一圈。
炉盖紧闭，炉底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每转动一圈，宁氏极炉中便会喷出一道烟气——颜子姝在温养法器。
宁氏极炉是目前她手上所拥有的唯一的法器，由于她现在的能力有限，不能将法器纳入丹田，只能用这种水磨工夫增加与宁氏极炉之间的相融性。
由于这段时间的温养，她已经可以轻松使用宁氏极炉的一些基础功能，例如精练药材、提纯药性等等，近来这几次，她越发觉得宁氏极炉仿佛在向她“吐露”某些信息，只不过，由于彼此间的联系还十分微弱，每次“见”，都有如隔纱望月，朦胧有致，清晰不足。
随着灵气一圈圈转动，宁氏极炉开始泛起淡淡的青光。
颜子姝也是浑身一震，灵气竟不由自主地脱离原本的运行轨道，向掌心汇集而去，一个玄而又玄的感觉令她本能地想将全副身心都投入进去。
青光渐盛，突然间，青光脱体，化作一道光箭直射颜子姝的眉心！
刹那间，一道白光从颜子姝的眉心扑出，瞬间将“青光箭”完全吞没，继而，白光又缓缓“流”回颜子姝的眉心——
“轰”得一下，颜子姝只觉脑中有如洪钟齐鸣，下一刻，她便觉得一道玄而又玄的信息浮现在她的脑海。
只一动念，她便知道了，这是宁氏极炉一直以来想要“告诉”她的内容——两极散。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灵药，或者，更准确说，这是两种灵药——用同样的药材、使用同样炼药方法产生的两种完全不同功能的灵药。
在炼制两极散的时候，有时会产生疗伤效果极好的伤药，有时却会产生毒性作用极强的毒药，至于炼药者最后炼出来的究竟是伤药还是毒药就得看运气了。
两极散的炼制过程中会使用许多炼药手法，正好适合颜子姝进行炼药的修行，与此同时，她手头又正好有炼制的药材，所以，颜子姝便干脆当场开炉，炼起药来。
她将宁氏极炉向天一抛，手上迅速掐了一个手决。
灵气便有如江河入海，顷刻间涌入宁氏极炉。
这是颜子姝第二次用宁氏极炉炼药，相比于前一次炼药，这一次，她不仅已经有了足够的炼药经验，而且，修为提升，灵力的储备也足够，所以，轻松开炉。
炉盖一弹，自动掀开来，从小小的炉口中往里望去却仿佛看到了无比深邃广大的熔炉。
炉口一开，颜子姝便将备好的药逐一投向炉口——炉口看着只有不过巴掌大，但是，药物一旦靠近炉口，竟像是自动缩小了一般，毫无滞障地就投进炉内。
每投一样药材，颜子姝都要掐换一种手决，不过两三次，她就已经满头大汗——既是累的，又是压力所致。
当最后一味药材也投入炉口，颜子姝的指间仿佛系了极重的负重一般，每挪动一个指头都要耗尽全身力气，她咬着牙，青筋直冒地挪动着手指，眼见着马上就要掐好最后一个手决——
突然间，屋内卷起一阵狂风，所有的烛光刹时而灭，整间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灯灭的同时，颜子姝只觉一道阴冷的气息直扑向自己的所在，她再也顾不上手中那未掐好的手决，更顾不上宁氏极炉，整个人向后一躺，躲了过去。
下一刻，只听得一阵轰然炸响，一股强劲的热浪从她身前炸开，有如火山喷发一般冲向四面八方，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古怪的味道，既香又臭，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不好！两极散！
颜子姝登时暗骂一声，在怀中乱翻一通，抓出一个玉瓶，一下倒入口中，也顾不上其它，立马盘膝坐下，运气化开药性。
与此同时，屋里响起一道闷哼声，一道黑影踉跄着撞窗而出，一下子惊动了延寿宫的守卫，一时间四下鸡飞狗跳……
颜子姝还在疗毒，延寿宫遇袭的事情却已经传遍宫中——
“见鬼，哪个没脑子的废物居然敢直接闯延寿宫？要是惊动了晏宁，看老子不宰了他！”某处偏僻的宫室中，响起一阵粗犷的嗓音。
“不用你动手，这种蠢货八成已经丧命，”尖细的嗓音接话道，“也不打听打听，晏宁手上不知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法器，就敢这样闯延寿宫，不是去送死是什么？”
“头，有人忍不住了，我们要不要……”嘶哑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蠢蠢欲动。
“不急着动手，”低沉的嗓音淡定道，“没找到明确的线索，就算得了青罡镇妖鼎，也进不了那地方，继续等。”
此言一出，宫室中再一次恢复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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