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等待
是日晚间，风尘仆仆的寿王晏宁和枯玄大师夜半归来，一进延寿宫便听说有人夜袭颜子姝的事情，与此同时，侍卫还将被两极散毒倒的袭击者一并带了过来，听候晏宁的处置。
晏宁一脸漠然地扫了一眼袭击者以及跪倒请罪的属下，淡淡道：“把人丢出去喂狗，所有的侍卫打二十板子。”
交待事毕，众人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晏宁和枯玄。
枯玄这才摇首叹道：“阿弥陀佛，时机未至，何必如此心急，平白送了性命。”
“蠢货死不足惜，”晏宁淡淡道，“不过，既然有了出头鸟，剩下的人也忍不了太久。”
枯玄会意点头道：“明日我当建言封宫彻查，不过，如此一来，恐怕将置颜施主于危险之地。”
“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总有人会自己想当然，”晏宁低笑一声，“倒是该感谢她的行动，为我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正所谓说人人到，这边两人才提及颜子姝，便听门外禀报说颜子姝扣门来访。
枯玄双手合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继而笑道：“颜施主既至，老讷便告辞了。”
话音还在屋内，人却已经消失。
晏宁低低嗤笑一声：“贼和尚。”
说着，便扬声让人将颜子姝引了进来。
一进门，颜子姝看到晏宁的第一眼就脚下一顿，蹙起眉来，也不说什么，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起他的一只手，扣脉一按，便道：“果然！”
说着，她瞪起眼，十分不满道：“王爷，你既已答应在身体完全恢复前不接触灵力，如今又为何违约？”
晏宁愣了一愣，继而笑道：“我本以为你是为遇袭一事而来。”
颜子姝白了她一眼道：“请不要转移话题，一事归一事，总都要找你算账的。”
晏宁朗声笑起。
颜子姝肃容道：“王爷不要小看此事，若按原计划，一个月后就可以全数理顺你的身体，到时候无论你选择什么功法，自然可以事半功倍，如今一旦受了刺激，调理期就要延长，到时候若是耽误了什么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相信，有你在，这些都不是问题。”晏宁说着，笑眼之中满是信任。
颜子姝先是忍不住面上一红，继而又迅速克制——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令她的“抵抗力”有了长足的进步。
所以，她板着脸道：“王爷既然自找苦吃，我自然拦不住你。不过，如此一来，我的条件也要相应调整。”
晏宁摆出听凭吩咐的姿态。
颜子姝道：“我需要前朝惠帝之母，端慈太后的一切消息——她是我的先祖，据记载，我猜她是一名修士，所以，我想搞清楚她的一切修行经历以及最后所谓‘乘雷仙去’的真相。”
据颜子姝目前所知，在这个世界上，修真的天赋具有一定的遗传性，所以，如果后辈修士能够得到家族前辈修士的修真经历，将会有极好的参考与指导的价值。
颜子姝如今便是打着“参考前辈经验”的幌子，希望了解更多“穿越老前辈”的信息。
晏宁点点头，同时问道：“那么，合作愉快？”
颜子姝冷哼一声，做了个鬼脸，威胁道：“反正受罪的人是你，我自然愉快。”
说着，她向他摆了摆手，抬脚便要出门。
晏宁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扬声说道：“对了，公主的女师已经都选定，近日即将进宫，颜家的两个女儿尽数在列。”
颜子姝耸了耸肩，道：“颜家的事与我无关。”
说着，她转身出门而去。
……
正如颜子姝所言，要想加速寿王的身体恢复进程，便是要提高治疗的刺激强度，缩短每个疗程之间的间隔，这等于是让寿王的身体始终处于高刺激状态，没有丝毫休息与缓冲的时间！
每一次治疗都是要将身体逼到死亡的边缘，在极致痛苦之中向内寻求一线生机。
在一次又一次“死亡-复活”的过程中，晏宁明确得感觉到对自己身体最细微变化的控制，以及随着潜能被激发，身体越来越有力的感觉——当然，这些充实与满足都是建立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
按照颜子姝的话来说，晏宁如今正时刻在刀尖上舞蹈——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扯动全身的神经，就算是最寻常的呼吸都是一种痛苦！
不过，最令人佩服的是，晏宁却始终不以为苦，每日依旧坚持像是正常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一定也看不出他的痛苦——只有在少数极度痛苦的时候，才能见他闭眼作小憩模样，实则却是紧攥拳头在忍耐。
在最难熬的前十天时间里，不仅晏宁度秒如年，对于颜子姝也是不好受的——她必须时刻监控晏宁的身体状况，按需调整治疗方案，同时，还要炼制治疗所需药剂。
十天之内，她几乎没有睡眠的时间，就算偶而累到极致打个盹，也不过是十几分钟就被自己给吓醒……
颜子姝和晏宁在延寿宫中忙碌得恨不得分身N个人，而延寿宫之外，也是一派惊涛骇浪——
典籍室中，颜子姝以三对多，撂倒一片禁军的事情还余波未消，延寿宫居然又遭遇夜袭，两事相加，皇帝原本就怒不可遏，将禁军从上至下骂了个狗血喷头。
当此时机，枯玄大师又以有人私窥百年祭典，居心不良之名上书建言，皇帝更是暴跳如雷，当即便下令封宫彻查，一方面搜查潜伏的危险分子，然而，更重要的却是重新梳理宫中与禁军中的关系，加强皇帝对宫里及禁军的控制力。
还别说，这一查还当真查出一些假冒的伪太监，令皇帝只觉脑袋上的帽子绿得发亮……
……
“娘希皮的，这个皇帝老儿折腾个鬼，要不是枯玄那老头布下梵音大阵，我早就将这些凡人全宰了丢出去喂狗！”
某个偏僻宫室中，一名身材高壮的大汉粗着嗓子咆哮着，门外满是严密巡逻的禁军，然而，仅一门之隔，竟居然没有一人听到这样大的嗓门！
“叫什么叫，有胆子你现在就把他们都丢去喂狗！”发出尖细嗓音的是一名瘦小的老头儿，浑身红衣，不看脸，只看身形的话，倒像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似地。
小老头儿才一挑衅，大汉就像被点着尾巴的恶狗，浑身冒起火焰，呲牙咧齿地便向他扑了过来。
小老头儿也不甘示弱，掏出一面镜子随手一拍，镜子瞬间变成一个高2米有余的大盾牌，直向大汉撞去。
“砰！”
大汉与镜盾撞了个正着，强大的劲气将贴在门上的纸符吹得“哗哗”作响，差点就要从门上滑落下来。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风一般从木边掠过，纸符上原本已经淡得快要消失的朱砂痕迹立马变得清晰深刻。
“谁敢再破坏我的‘三绝阵’，就给我滚出来！”青衣女子用嘶哑的嗓音警告着，淡漠的眼像死鱼眼珠似地，一点正常人的光彩也没有，但是，无论是谁与她对视，都会忍不住觉得脊背发凉。
大汉和小老头儿不说话了，冷哼一声，各自站着一个角落默默不动。
偌大的宫室中，唯有坐在最里面的一名黑衣青年始终抱剑盘坐，一副不为外事所动的模样。
久久，才见青年睁开眼：“梁国大祭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没错，没错！”小老头儿尖细嗓门笑道，“枯玄老贼僧要去主持大祭，梵音大阵没他看着，就像没了牙齿的老狗，好打发得很！”
“等等等，老是等，烦死了！”大汉咆哮一声，就地一趟，哼哼睡去。
屋里很快便又恢复了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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