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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抗洪救灾


两小时后,西郊军用机场。

雨夜。

停机坪上,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三架伊尔-14运输机的银灰色机身上。

林笙穿着一身深黑色的军用雨衣,身姿笔挺地站在舷梯前。

她身后,五十名华夏战地医疗学院的学员全副武装,背着沉重的防水医疗箱,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只有雨水打在防水布上发出的噼啪声。

急促的军靴踏水声从侧面传来。

肖墨林大步流星地走入光柱。

他同样套着雨衣,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三十三军特战团尖刀排。

肖安邦、肖定国、肖破敌三个男孩,穿着特制的小号迷彩服,紧紧跟在父亲身后。

“医疗队去安庆,我们去九江。”肖墨林停在林笙面前,语调在风雨中发沉,“那边决口最严重。”

“我的人能管住病,你的人得管住水。”林笙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活着回来。”

“九江大坝不合拢,三十三军不回京。”

肖墨林转身,大手一挥,指向最右侧的运输机。

“登机!”

机翼下方的红色防撞灯亮起,引擎爆发出轰鸣,直冲南方的风雨中呼啸而去。

四个半小时后,九江,长江大堤。

江面翻涌着黄褐色的巨浪,不断撞击着摇摇欲坠的堤坝。

九江守备师师长张虎站在齐膝深的水里,嗓子已经喊哑了。

“一团顶上去!沙袋!把沙袋抛下去!”张虎指着前方二十多米宽的决口,双眼布满血丝。

上百名浑身裹满泥浆的战士,正扛着沙袋,拼命往决口处填。

但水流的撕扯力大得惊人。

沙袋刚扔进决口,连个泡都没冒,就被湍急的江水直接冲走。

十几名手挽手组成人墙的战士,脚下打滑,险些被卷入漩涡,旁边的人拼死拉拽,才把他们拖回安全地带。

“师长,填不住啊!”一名营长连滚带爬地冲到张虎面前,脸上满是雨水与泪水的混合物,“水压太大了!推土机开不上来,光靠人力,填多少冲多少!”

张虎看着还在不断扩大的缺口,后槽牙咬得咔咔响。

再这么冲下去,决口扩大到五十米,后面的江汉平原就会彻底沦为水箱。

就在张虎准备下令组织敢死队跳江堵缺口时。

五架紧急转场的直-5直升机破开云层,强光探照灯笔直地打在决口上方。

粗大的战术绳索从机舱甩下。

几十名穿着陌生特战迷彩的军人,从天而降,动作利落地滑降到大堤上。

肖墨林踩着满地泥泞,大步走到张虎面前,直接从怀里掏出军委特批的红头文件,拍在张虎胸前。

“三十三军接管九江防汛指挥权。”肖墨林的声音盖过了水声,“让你的人从决口撤下来,别做无谓的牺牲。”

张虎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支连重型装备都没带的特战队,火气直往脑门上撞。

“撤下来?现在撤,九江市就全完了!”张虎扯着嗓子吼道,“你们连台推土机都没有,拿什么填这二十米的口子?”

肖墨林没搭理他,直接转头。

“安邦。”

肖安邦从人群中走出。

他把身上的雨衣脱下来扔在一旁,露出里面单薄的背心。

雨水打在他精壮得不似孩童的肌肉上。

肖安邦走到堆积如山的沙袋前。

那些装满湿沙和碎石的麻袋,每一个都重达百斤。

常规战士扛一个,走在烂泥里都得打晃。

肖安邦伸出双手,左手揪住两个麻袋的封口,右手同样抓起两个。

手指骤然发力。

四百斤的重量,被他犹如拎着棉花般,轻松提离地面。

张虎的眼睛睁圆了,旁边那个营长张着嘴,好半天没合拢。

肖安邦大步流星地走向决口,双脚在泥泞中踩出极深的脚印,但步伐稳健如山,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走到决口边缘,看着下方狂暴的江水。

“给我打底桩!”肖安邦转头吼道。

两名特战队员扛着一根长达三米、直径二十公分的特种钢管冲过来,将其深深竖在决口边缘下方的淤泥中。

肖安邦站在残破的堤坝高处,放下手里的沙袋。

他拔出腰间三十斤重的工兵铲,憋足一口气,双手抡圆,腰部发力,带着恐怖爆发力,居高临下狠狠砸在钢管顶端。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音。

三米长的钢管,被硬生生砸进了江底的淤泥里,足足没入了一半多深。

张虎只觉头皮发炸。

徒手砸钢管?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肖安邦没有停顿。

他抓起刚才拎过来的四个沙袋,卡在钢管与残破堤坝的缝隙中。

有了钢管的阻挡,加上四百斤重物同时压下,沙袋稳稳地沉在水底,没有被水流冲走。

“二组,上钢桩!”肖安邦再次大吼。

整个尖刀排迅速运转起来。

肖破敌在后方指挥切割钢管,特战队员负责运送。

肖安邦宛如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打桩机,站在堤坝边缘,一铲一铲地将钢桩砸入江底,随后填入成百上千斤的沙袋。

狂暴的江水在他面前,竟然被一点点压制住了。

张虎站在后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那个在急流中稳如泰山的男孩,心底生出强烈的敬畏。

三十三军,这带出来的哪里是兵,这简直是下凡的罗汉!

与此同时。

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后方的临时安置点。

数千名灾民挤在漏雨的帐篷里。

哭喊声、哀嚎声连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呕吐物和排泄物的酸臭味。

安庆市卫生局局长王富贵急得直跺脚,拉着第一医院院长的胳膊。

“抗生素呢?盐水呢?再不挂水,这几千号人全得脱水死在这!”

院长满脸苦涩,摊开双手。

“王局,公路全断了,物资进不来。库房里的土霉素和四环素,昨天半夜就打空了。”院长看着地上那些脸色青灰、不断抽搐的灾民,“这是烈性霍乱和痢疾,没有药,这就是个迈进鬼门关的窟窿。”

大铁门被大力推开。

林笙带着五十名医疗队员,快步走入安置点。

队员们两人一组,抬着十几个半人高的不锈钢密封桶。

“军委特派,华夏战地医疗学院接管这里。”林笙走到王富贵面前,没有半句客套,“让所有医护人员配合,准备碗筷,分发药水。”

王富贵看着这群穿迷彩服的人,又看了看那些不锈钢桶。

“药水?”王富贵走上前,闻到桶里散发着浓烈的中草药苦味,“你们拿中药汤子来治烈性霍乱?这简直是胡闹!中药见效那么慢,根本压不住上吐下泻!”

林笙侧过头,锐利的目光在王富贵脸上一扫而过。

王富贵只觉脖子一凉,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许向阳。”林笙喊了一声。

“到!”许向阳跨步出列。

“把三号病区最严重的那个抬过来。”

两名医疗队员用担架抬来一个干瘦的男人。

男人已经陷入重度脱水昏迷,眼窝深陷,皮肤干枯如树皮,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至极。

院长凑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血压都测不到了,器官衰竭,没救了。”

林笙走上前,从腰间拔出一个小巧的银色水壶。

水壶里,是她出发前在空间里配置好的极高浓度灵泉原液,混合了快速补充电解质的特殊草本精华。

林笙捏开男人的下巴,将半壶药水直接灌了进去。

然后,她从袖口抽出三根乌金玄针,分别刺入男人胸口的膻中、内关和水分穴。

指尖在针尾微弹。

针体发出高频震颤。

不到五分钟。

担架上的男人直接剧烈咳嗽起来。

他原本青灰色的脸颊上,竟然浮现出血色。男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水……我想喝水……”男人嗓音干涩,但吐字清晰。

院长站在旁边,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

这就活了?

脉搏恢复了?这比进口的最先进的肾上腺素还管用!

王富贵用力揉了揉眼睛,满脸骇然。

“还愣着干什么?”林笙拔出玄针,用酒精棉签擦拭干净,“把大桶里的药,每人分发两百毫升,重症患者灌五百。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所有病人的体征稳住。”

王富贵再也不敢废话,转头对着手下的医生大吼。

“快!拿碗!倒药!”

整个安置点迅速运转起来。喝下药水的灾民,症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

哀嚎声趋于平息,平稳的呼吸声开始在帐篷内蔓延。

林笙看着这一切,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大水带来的灾难远不止于此,更棘手的是灾后的重建。

九江,长江大堤。

经过十个小时的生死搏杀。

随着最后一车石料在肖安邦的怪力下填入缺口,二十米宽的决口被彻底堵死。

水流被截断。

张虎一屁股坐在泥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些累得东倒西歪的特战队员,满眼都是钦佩。

肖安邦走到江边,洗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呼吸依旧绵长。

肖墨林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前,拿着步话机,正在跟陈老汇报决口合拢的情况。

距离决口处三十米外的一段未垮塌的堤坝背面。

肖定国穿着宽大的雨衣,正半跪在泥地里。

他手里拿着一把改锥和一把用来测试硬度的弹簧冲击锤。

刚才洪水稍微退去,露出了一大片被江水掏空的堤坝内部结构。

作为机械和结构力学的专家,肖定国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二十年一遇的洪水,水压和流速是可以通过公式推导出来的。

而这段防洪核心挡墙的设计标准,是抗击五十年一遇的洪峰。

按理说,水流只能冲刷掉表面的泥土,不可能造成大面积的结构性崩塌。

除非,堤坝本身就是个脆皮。

肖定国拿着改锥,在裸露的灰白色混凝土断面上用力一刮。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剥落下来,掉在泥浆中。

肖定国捡起那块混凝土,放在掌心。他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捏。

本该坚硬如铁的石块,竟然在他手里直接碎成了粉末。

大量的黄泥和未经水洗的海沙从指缝间流下。

肖定国皱起眉头。

水泥标号严重造假,沙子没有经过脱盐处理,甚至掺了大量的泥巴。

这哪里是混凝土,这分明是泥饼。

他把手里的碎渣扔掉,站起身,走到断面深处。

一截锈蚀的条状物从断裂的截面里探出来。

大坝的内部受力骨架,本该是直径二十二毫米的螺纹钢筋。

肖定国伸出手,抓住那截条状物,用力往外一拽。

咔嚓。

条状物被他轻松折断。

肖定国将手里的东西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钢筋,分明是一根外面裹着铁锈、内部已经发黑发脆的毛竹条。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江面的水汽,打在肖定国的脸上。

人心却比这江水还要冷。

肖定国捏着那根竹条,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帐篷。

帐篷里,肖墨林刚挂断电话,准备喝口热水。

林笙也刚从安庆乘坐直升机赶来汇合,正在看水文资料。

帘子被掀开。

肖定国走进来,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没有说话,直接走到桌前,将那截发黑的竹条,以及一把用防水布包着的混凝土碎渣,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肖墨林放下水壶。

林笙的目光落在那些碎渣上。

“定国,这是什么?”肖墨林问。

“大坝里抽出来的‘钢筋’和‘混凝土’。”肖定国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标号造假,用竹条代替钢筋骨架,用海沙和黄泥充当水泥。”

肖定国抬起头,看着肖墨林。

“爸。大坝决口,绝非天灾。”

肖定国将手里的竹条一把捏断。

“分明是人祸。有人在拿下游几万百姓的命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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