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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个作业本,能有什么好稀奇的,花汐朝疑惑。

  乔谨言收拾地上的残物时,微微倾斜了一下身子,在花汐朝的阴影下翻动了几下作业本,徐硕忙着在门内左侧的鞋柜里找新的垃圾袋,没有看到这个微小的细节,同样蹲在地上翻腾垃圾的李姣眉头紧皱,似乎对这一地惨状甚是不满。

  随后乔谨言神色如常的站了起来,借用洗手间清洗了下手,道过别便离开了徐硕家。

  二楼楼梯间回荡着花汐朝的声音,“没想到如此处女座的乔爷,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许是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花汐朝跺了两脚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幸好通风口照进来几缕不明不暗的月光,绰约灰暗,扶着楼梯扶手她仅够辨认脚下的台阶。

  “说。”乔谨言手□□风衣里,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在黑暗中他却没有一丝阻碍,信步由缰。

  “刚进门时,我还在想怎么解释我们俩的身份,毕竟一个是被开除警籍的刑警,一个是来路不明的房东,并没有参与办案的权利。”花汐朝盯着他正在下楼的身影,忽明忽暗,呼啸而过的晚风吹进楼道,扬起了他暗蓝色做工精湛的风衣衣角,任风吹着,他毫不在意,“你居然拿出来一级警司的□□!一级警司哎,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不可能、不可能,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就混到个小组长……警司,那可是我的梦想。”

  身后的人还在喋喋不休,乔谨言嘴边噙着一抹笑,轻声带着玩味回答,“假的。”

  假的?居然是假的,□□可是违法的。不过花汐朝细想也是,乔谨言才回来不久,怎么可能就混到了警司级别。

  假不假证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重点,跳回正题的花汐朝开始思考,那个已经被撕碎的卷边作业本,到底暗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从徐壮的说辞中,徐圆圆大伯家并无儿女,所以这作业本就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徐圆圆的。昨日徐壮夫妻二人争执不休,徐圆圆前往大伯家做作业,据大伯回答,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走失,侄女根本就没去过他家,那幼儿园的作业本又怎么会落在徐硕家,重点是还在垃圾袋中,是在掩饰什么吗?

  换种角度,徐圆圆并不止一次在大伯家留宿,那这个作业本有可能是以前留下的,这种解释也是存在一定的合理性。

  楼梯转角处的男人,顿了顿身形,未转过头,却说了一句很肯定的话,“案发前,徐圆圆一定在大伯家停留过。”

  他说的是,停留。

  去过,又离开了?那为什么徐硕和李娇证词一致,都是未曾见过徐圆圆呢。

  等等,去过?花汐朝突然捕捉到一个重点,单凭一个作业本,乔谨言为何如此肯定。

  乔谨言隐在暗处的眸色深沉,墨色般凝重,薄唇微启“11.19日,阅。署名是徐硕,还有四颗五角星。”

  十一月十九日,也就是昨天。

  徐圆圆去过大伯家,而且还在徐硕家写完了当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徐硕曾批阅过!他们说谎了,走失案绝对跟徐大家夫妻二人有关,花汐朝慌忙翻出手机想告诉沈宴这个重要的线索。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警车划过嘉利小区的大门前,没有进入地下车库,而是缓缓停在十七栋楼下花园旁,来人只是熄了火并没下车。

  隐藏暗夜中,如一只蛰伏已久准备狩猎的野兽,伺机而动。

  走廊传来阵阵脚步的响动,沈宴未整理好思路,掐灭手中的苏烟,推开车门沉着脸走向花汐朝,令他微怔的是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身材挺拔,比自己还要高出五公分,要知道沈宴就已经一米八多。

  走进,沈宴感受到了眼前男人散发的强大且清冷的气场,倨傲不羁,乔谨言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抱着膀子打量起远处花园里的人工假山,仿佛那边的风景比他更好看些。

  榆木脑袋的花汐朝,根本就没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暗波汹涌。

  “沈晏正要打电话给你,我有一些新的线索,至关重要,是关于圆圆的。”花汐朝正说着便被打断了。

  沈晏凝重了表情,眉头紧蹙,下意识就伸手进警服里摸烟盒,“我来找你,也是有重要的事。”

  B市南郊分局五点十五分,接到一起报案,一名三岁着蓝色羽绒袄男童,于小区健身公园两小时前走失,现已九点三十七分,家人联系亲朋好友一起分头找都一无所获。

  如果说徐圆圆一人走失,是意外,那一连出现两名儿童丢失,那就是必然,一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等等,那作业本怎么解释?事情摆在眼前,明显是徐硕夫妻在说谎,难道他们也参与其中。花汐朝和乔谨言已经了解了目前的形式,并和沈晏讲述了在徐硕家的发现,三人当机立断,再次上楼进行一次调查。

  进门口,沈晏未多做言语,上来就把别在腰后的黑色□□掏出,硬生生地拍在玻璃茶几上,质感沉重的枪身经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场的每个人俱是一震,心头一紧。

  还是原来的办案风格,从来都没变过,粗而糙,直接却效果显著,花汐朝叹了声气。

  颤颤巍巍的徐硕从开门起,就一只盯着沈晏那身穿的笔挺的警服,和他那把黑到发亮充满威慑力的□□,满是老茧的粗黄手心不停的冒着汗液,擦在身上的居家服也难解心头的慌张。

  反是李娇扯着徐硕的袖子,让他不要紧张过度,勉强扯出一张难看的笑脸,“请问警官,还有什么话没问完?”

  细小的动作怎能逃过花汐朝的双眼,二人显然有所隐瞒,“昨晚徐圆圆到过你们家,为什么否认?难道是说做了什么愧疚的事情,如果现在招来,刑法可能会减轻一下。”话是沈晏说的,本想着先打心理战的花汐朝还在组织着语言,谁想到他上来就挑明了,一头冷汗。

  知道瞒不住的李姣,左手理了下头发的发梢,眼睛向左瞥了瞥,遂开口解释,“警察同志,我们,我们确实说了谎,但也是怕啊,圆圆昨晚来过我们家,做了作业,还是徐硕给检查的呢!然后十一点半多,她嚷着说要回家,我们二人也没在意,徐硕他二弟家本来就里我们这个小区附近,顶多五百米的距离,所以我们没去送她回家。谁能想到她就走丢了呢,我们也很自责,早上徐壮来的时候我和徐硕怕他们责怪,所以就隐瞒了,说孩子没来过我们这。”

  看似,合情合理,也只是看似。

  花汐朝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单纯的邻居关系,也会为走失的儿童花时间寻找,心头会担忧着,可是对比下,这夫妻俩一直给她一种冷漠的感觉,林茹提到过徐家大伯对他们的女儿很好,家里会留有单独的房间,经常去大伯家温习功课,在这样的亲情关系和后天和睦相处下,那没道理在案发后隐瞒这些细节上的事情。

  沈晏缓缓开口,嗓音粗粝,看得出是强忍着怒气,“二位警局走一趟吧。”知道问不出了所以然,沈晏和花汐朝都没辙,只能当做嫌疑人先带回去细审。

  乔谨言全程未说一字,暗沉的眼眸始终在打量,他在观察李娇说话时的神情和动作,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语气,都值得推敲。

  听着沈晏说要带回警局配合调查,徐硕沉不住气,立马开口道:“没有证据,凭什么要我们去警局!”

  证据,哼,乔谨言不屑的笑了,手头捻着从垃圾袋挑出来的作业本一角,“没有犯罪,要什么证据,配合警察调查需要证据?还是说,不犯罪就不能配合调查喽。”

  话中带着一丝讽刺和玩味,一听便知他的意思。

  李娇眯着眼,露出细碎的皱纹,瞬间上前拽住欲言又止的徐硕,暗中掐了他一把,示意别在多嘴,惹祸上身,“好,警局当然可以去,我们没做亏心事,就隐瞒了侄女昨晚到过我们家而已,不信就凭这点能给我们判刑。徐圆圆昨晚十一点半多确实一个人离开我们家了,不信你们可以调小区的摄像头来看,我们住的这个小区是看开发的,设施不至于损坏。调查完了,麻烦警察同志换我们一个清白!”

  隔着特殊材质的玻璃,花汐朝攥着拳头,手里擦汗的纸巾早被她捏成一团,皱乱不堪,气狠狠地望着审讯室里头的人。迟早有一天,这些坏人会被她绳之以法!为徐圆圆,为花汐颜,为那些无辜的儿童,即使人心险恶、社会黑暗,花汐朝也在所不辞地去揭开这层真相,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

  肩头一沉,是沈晏的外套,黑色夹克。

  把徐硕和李娇带回警局审讯前,乔谨言和花汐朝、沈晏告了别,上了一辆黑色卡宴,估计是临时有事,匆匆一瞥,花汐朝看清了驾驶位上的正是半月前装修的温先生,微微点头示意,两辆车便缓缓驶离嘉利小区的十七栋楼。

  “喏,喝点水,晚上有没有吃饭?忙了这么久,也累了吧,实在困了就在我办公室将就睡一会吧。”花汐朝接过沈晏端过来的一杯温茶,还有一袋他专门跑到警局门口商铺买的速食。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花汐朝饿到现在,实在没有什么胃口,接过茶来呡了一小口,吃的则放回桌案上。

  “徐壮夫妻安抚的怎么样了?”花汐朝这才注意到沈晏抱进来的一堆资料,估计他是打算在这审讯室外加班。

  最上上面的一个黑色文件夹被沈晏拿了起来,翻开细细看着,左手还拿着一只笔准备随时记录,沈晏是左撇子这点花汐朝是知道的。

  “徐壮和林茹我们已经派人送回去,让他们在家等候消息,徐圆圆的案件已经发现犯罪线索,遂立即立案。此外,两名儿童相继失踪之事,已经上报省厅,现成立了专案组,我也有参加,是专门针对儿童走失案,希望能对B市长久以来的人贩一网打尽,严惩不贷。好好重整一下市风,这次估计要加大力度,派来支援不少人手,”沈晏说着话还不忘手头的工作,话落已翻完一整本文件,“花汐朝,我只知道你有心结,但是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务人员,这些事,你不必这么操心。”

  沈晏的话,说的有些狠了,一下把花汐朝拒之门外,其实他的本意花汐朝又怎能不知晓。

  无论是过了多久,心中总是有沉重的阴霾,她不说,他却懂。即使她装作乐观开朗、毫不在乎的样子,沈晏也能捕捉到花汐朝眼底的一丝疲惫和惧怕。

  幼年时的阴影,往往会伴随一个人的一生,从始至终地影响着你的一举一动,包括你的心情、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怎样去逃避,都是徒劳,就像梦魇缠身,夜以继日的折磨着你的心神,直至你崩溃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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