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操旧业

　　“穆南，书院门口，有一位老人家找你。”书院负责管理我们日常生活杂事的人，中午午休时候前来找穆南。

　　“谢谢，我这就前去。”穆南一时想不出来是谁来找她，她认识的人并不多。

　　当穆南走到书院大门前，看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两年前帮忙临摹名人真品的书画店邓老板。她记得自己已经和他说好，以后不再做此等工作，也希望两清，不再往来的。

　　“邓老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不是说过我已经不再做那种事了吗？”穆南望了望四周，还好此时没有其他人，不然真担心自己之前的身份被别人怀疑到。

　　“穆南呀，你这次得救救我的书坊斋，没有你，我这经营了数十年的店是开不下去了。”邓老板一见到穆南，就急匆匆跑上去，脸色也很不好。

　　“邓老板，你先别急，有什么你坐下，我们慢慢谈。”穆南见他似乎身体很虚弱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她把他领到书院大门前的小亭子里面坐下。

　　“邓老板，你有什么事，且说来我听听吧。”

　　“穆南你是不知道呀，自从你走了之后，我聘请了一个外地来的人偶尔帮忙临摹一些字画，那些字画你也知道的，虽有些名气，却算不上大家之作，那些没那么富裕的人家，又喜欢附庸风雅，就会收藏这类字画。我一直以来也很谨慎，这位外地人小黄，年纪轻轻，却又临摹得出一手好字，虽不及你，却也有你七八成。他也尽职敬业，一直都相安无事。”邓老板停了下来擦擦额头的汗滴。“直到一个月前，有人出一大笔钱，只为了找一个匿名为\'贾公子\'的人的字画。\'贾公子\'想必你也知道的，他作品虽是极品却也极少，一年只作几幅作品，我之前就收藏了他一幅画，你临过的那幅我已经卖给了一个京城来的贵人。剩下那一幅真迹画，我舍不得就一直留在身边收藏起来。”

　　“谁知道，有一晚，我密室被盗了，刚好就被盗走了\'贾公子\'那幅画。我心痛得呀，好多天都睡不着觉呢。恰恰这几日，不知哪里来的客人，他说知道我这里藏有\'贾公子\'的画，他家主人不管多少钱都要买下来。如若我交不出画，等着关门大吉，他手上拿着我店铺的地契。”邓老板说到这，就特别无奈。

　　“和你老实说吧，我这两年内亏多盈利少，前些日子因为内人患恶疾，急需钱救急，我把店铺压给了钱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拿到了地契。不久前内人也已经离世了，我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这家开了几十年的书坊斋。现在落得如此这般田地，我也算是遭了报应了。”

　　“邓老板，您别激动，万事有解决的办法，我们好好想想。他们不能如此蛮横霸道不讲理呀。”穆南一听，感慨这两年时间真的是物是人非了，经营好好的书坊斋一日不如一日，待她如儿子的老板娘居然离世了，现在书坊斋也面临如此境地。

　　“我所有办法都想了，对方只要画，我其余的积蓄字画收藏人家都不放在眼里。他们说三天后不交出画来，就把店铺收回去。”邓老板此刻眼里泪光闪闪，可见他对这家店的感情极深的。“本来我一把年纪了，不开这店也没什么，就是内人生前最喜欢与我一起打理这店，她又极其喜欢给机会那些不得志的书生能有地方展示自己和谋生。现在她走了，我连她最后的心愿也没办法坚持下去。”

　　“邓老板，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书坊斋就此被关的。我知道自己能有今日，也多亏了老板娘在我最潦倒时给予我机会，现在她不在了，我也想守护她想要守护的东西。”穆南想起当初自己为生计奔波劳碌，又为学杂费而焦头烂额，经常食不果腹，又举目无亲，恰好那时穆南拿了自己的字画到书坊斋希望能卖些银两，遇到了老板娘，她看了穆南的字画，就知道她有过人之处。便给了她一份工作，抄写经书与帮忙临摹一些字画。这对于那时的穆南来说无疑是沙漠逢甘露呀。

　　“穆南，\'贾公子\'的画一出现就被人抢着买走，能有幸见过他作品的人并不多，也就只有你临过\'贾公子\'的画，而当今世上除了\'贾公子\'本人，并不会有人认得出来你所作的是赝品。你能不能再做一幅画，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也是我们书坊斋最后一次求你帮忙，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书坊斋都不会连累你的。就算事情暴露了，世人也不会知道是你所为。”邓老板差点就要跪在穆南前面，还好穆南手快，将他扶了起来。

　　“邓老板，书坊斋对我有恩，我不会见死不救的。两天后，你派个小书童过来寻我就可以，不必自己大老远跑来这山上寻我，你要注意身体，日后书坊斋还得靠你来打理的。”穆南已经做出来抉择，有些事一旦最开始选择了，无论多久以后都受其牵绊的。受人恩惠，迟早是要还的，这就像是上天给她机会报恩。

　　“穆南，我们对不起你。还是很谢谢你，内人在天有灵也会感激你的。”邓老板和穆南寒暄几句后，便离去了。

　　穆南望着邓老板远去的背影，想起往日种种，果然岁月催人老，那年意气风发的老板，现在白发斑斑，背已佝偻，昔日笑靥如花丰韵犹存的老板娘已经消失世上。她心情特别沉重，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死亡真正的含义，身边没经历过至亲和好友离世，今日一听自己熟悉的人离世了，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上堂的时候，穆南也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一脸悲伤难过得要哭出来的样子。孙宇轩他们三个坐得离她近，早就发现她比平时表情难看好多，似乎发生什么事情。她不对他们说，他们也不好意思去打探。

　　“木头，今晚大家一起去孙兄那里吃晚饭，一起呗。”下堂后，江天凌忍不住穆南一直那个表情，就主动开口了。

　　“今晚我有点事就不去了。下次吧。”穆南匆匆忙忙收拾好东西就先行告退了。

　　孙宇轩他们三人望着她逃一般的身影，互相对视一下，表示他们都不明所以。

　　穆南回到房间后，努力使静下心来，好好地想想怎么去画之前画过的那一幅画。\'贾公子\'这个人也是奇怪得，没人知道他是真实，也没人见过他真容，这样一个神秘的人有着绝妙的画技，就连他提的毛笔字造诣也是十分精湛，暨城中有点钱有点势力的人都想求得他一幅画，几笔真迹，只可惜他并不缺钱财的样子，一年也就随意地将几幅字画分散在不同书画店，供别人欣赏和买卖。他出现才两年多，就已经名声大起，京城都有人特地来寻此人的字画。现在\'贾公子\'的一笔一画都变成了价值连城的珍宝，很多人买到他的画恨不得收藏好好的，不让外人知道，对于喜爱收藏字画的人来说，金钱诱惑并不大。例如书坊斋的邓老板，无论多困难，他宁愿抵押自己店铺也不愿意转让那一幅画就说明他这个人爱画到如痴如醉的程度了。所以\'贾公子\'的佳作，寻常人想见都也见不到的。

　　穆南曾花里不少功夫研究过他那一幅水仙花画，就连最细微的地方她都看得仔仔细细，背面正面，无一处能逃离她的眼，他作的字画之所以如此精妙绝伦，不仅仅是画得栩栩如生这么简单他笔下的水仙花给人感觉是活的，随时要在你面前绽放的样子。因为水仙花又名“凌波仙子”，又有一段感人神话传说，传说凌波仙子造福九湖乡，且割痛留下银簪子化作亭亭玉立的水仙花。这幅画所画的水仙花不仅仅是普通的花那么简单。

　　“玉立亭亭自可人，神寒骨冷似难亲，夜深为诵陈思赋，一样凌波少袜尘。”画旁的题词也是很感人，这位贾公子可见也是一个爱花之人呀，直白的表达自己对水仙花的爱慕之意。

　　穆南虽然也能懂他的那份思慕之意，不过他的作画技术实在难度很大，且不说他用的作画材料昂贵，最难的莫过于穆南到现在为止都难以临出的在贾公子本人心中的那个意境，他的水仙花安放于何处，又是何时画的。

　　若是没有真品对照，穆南不怕被人识破自己作的画是赝品，哪怕仅仅是刚做出来的画，她有办法让画看起来像是已有些年月的样子。她之所以答应两天内完成，因为她对贾公子的那幅画印象深刻，已经临过一次。这次她不用花那么多时间精力去琢磨研究贾公子此人。

　　夜里别人都已经睡下，穆南也坚持作画到接近天明，就因为是大名鼎鼎的贾公子的画，所以特别耗费时间精力去细细画，做到熟悉贾公子画的人也找不出丝毫破绽。那天临出孙宇轩的画，只是随意临出来的，所以很容易辨认出来，但是这次不同，这么执着于要收藏贾公子画的人并非等闲之辈，糊弄不得，这事关邓老板书坊斋的存亡的。

　　穆南花了两夜没睡才勉强赶得及画完的，两天不睡觉她其实也试过，只是这次特别伤神劳力，她不停掐自己大腿才撑得住不打瞌睡，大腿都被她掐青紫了。孙宇轩和左明远最早发现她双眼无神，极其困倦，而坐她正后面的江天凌还没那么清楚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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