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以假乱真

　　“夫子，今日起床后，我们寝室的赵科杰发现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一百多两不翼而飞了。学生恳请夫子彻底查清此事。”和穆南同一个宿舍的同窗在下堂前突然禀告夫子此事。

　　不过很奇怪的是，全班人都集中有意无意之间看向穆南，也许因为她是班里最穷最缺钱的，理所当然的大家怀疑到她身上去了。穆南又是赵科杰的同寝室的人，更令人怀疑她了。

　　“确有其事吗？我们学院一向学风道德都很好的，应该不会有人做些偷鸡摸狗之事的。你们确定已经找遍了，不是遗失在某处吗？”董夫子为人一向公正严明，对事不对人的，他也知道大多数人的想法，不过他尽量不想冤枉了无辜的学生。

　　“夫子，我们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不到，我们想是不是有人拿了呢？我们请求夫子为我们做主。”

　　“是的夫子，我也觉得事出蹊跷，得好好查一下，一百两银子也不是少数目。”

　　“顾兄说的在理，我也认为得彻查此事。”

　　学堂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停在发表自己的言论，而穆南觉得自己清者自清，他们爱怎么弄都行，不关她什么事。孙宇轩和左明远他们都相信穆南为人，知道此事与她无关，也并不担心什么。这时候江天凌就开始担忧了，他身处纷扰多事的京城，太明白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了，你怎么相信一个人清白也没有用的，如果有人故意陷害，不择手段的话，是非颠倒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那行吧，我会和孙夫子商量此事后再做决定。你们先留下，我去去就来。”董夫子抵不过众人的请愿，只好让书院的负责人孙夫子来处理。

　　“穆南你刚才怎么不帮忙说服夫子查清事实真相，你是不是做贼心虚呀。不敢让夫子彻查此事。”禀告此事的人名叫刘申，也是穆南寝室里的人，他突然对一直不说话想睡觉的穆南发难。

　　“刘兄，你们那么多人都提议了，我说与不说夫子都会查此事的。所以我选择保持沉默。”穆南觉得他莫名其妙，孙宇轩他们几个也没开口怎么不问问他们呢？明显是针对她而来的。

　　“你是整个尚韵书院最穷的，别的人不会稀罕这一百两银子，不过你就不同了。你一个穷得去给人家当下人的人，怎么有钱交得起书院昂贵的学杂费，你和我们说说你钱哪里来的？不会是在人家府上当下人时候偷人家东西了吧？”刘申句句逼人，不过别的同窗都很好奇穆南哪来的钱交学杂费用的，所以并不打算阻止刘申的逼问。

　　“那些钱都是我平时自己赚的，我没有必要一一和你汇报吧。”穆南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从刚一开始整件事就像冲着她而来的。

　　“那好，你不说清楚就是默认有偷东西。这次是不是你偷了赵兄的钱的，趁夫子没回来你认了的话，我们就不计较此事，不然夫子查出来是你偷拿了钱，就没那么简单啰。”

　　穆南一听火气直冒，不过不能发作。此事与她无关，如果她发怒，别人还以为她做贼心虚呢。

　　“清者自清，我想夫子会查清楚事实真相的。”穆南不打算多费口舌，她只希望夫子尽快查出真相，自己不用再被猜疑。

　　“分明就是做贼心虚了。你缺钱可以问我们借呀，不必做此等卑劣的事。”刘申句句逼人，一口咬定了钱是她拿的。

　　“你......”孙宇轩本来打算插手此事的，他不想穆南被人冤枉了。不过左明远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不必插手，而江天凌也很想管这件事，不过考虑到日后她得进入官场，得独自面对这些尔虞我诈之事，让她自己处理会好些，这点小事都没办法处理好，估计进入朝廷对她来说是不适合的。早点遇到这样的事，对她不是坏事，也算是一种历练吧。

　　穆南有些难过，她并不是难过其他人怀疑她，而是没人帮她申辩一句，平日里渐渐与孙宇轩他们走得近了些，也将他们视为朋友，这种时候，他们却冷眼旁观。她心里顿感冰冷。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大家都在看着呢。你坦白从宽吧。”刘申此时火上浇油，这句话一说完，穆南就站了起来。

　　“我说了，清者自清，我没有必要和你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穆南手用力一拍桌子，很大声地说出这句话，她心里有苦说不出来，每个人似乎都在看她笑话，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是清白的，这比什么都打击她，她平日里兢兢业业学习工作，谁也不得罪，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凭什么他们认为她穷就是贼。

　　“大家看，她恼羞成怒了。”刘申见激将法起效了，感到很满意。

　　“夫子来了。”大家望向门口，两位夫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你们这是要私下审讯其他人的意思吗？”孙夫子明显已经听到刚才他们说的一些话了。

　　“不是的夫子，穆南她自己说不清自己学杂费用的来历，让我们都觉得很蹊跷，正好赵兄的一百两银子不翼而飞，两件事加在一起很让人匪夷所思，望夫子查清此事。”刘申的言外之意就是穆南偷了钱的。

　　“这事发生在书院内，我自然是要查清楚的，不冤枉任何一个人，也不会饶过偷窃者的行为。”孙夫子虽然知道他意思，但自己知道这件事□□成与穆南无关的。

　　“那夫子从我寝室查起吧，为了以示我的清白，毕竟我和赵兄一个寝室的。”刘申主动请缨，主要因为他和穆南也一个寝室的。

　　“我也同意，请夫子先查我们寝室，好证明学生清白。”穆南自认为自己清白不怕被查的。

　　“那好，就从你们那里查起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孙夫子见他们都没有异议，就这么办吧。

　　进入穆南他们寝室的人就夫子两人还有随身书童和穆南寝室所有的四人。其余人全部在门外等着。

　　“开始搜一下每人的床和柜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没有。”夫子命书童去翻找一下每人的衣物什么的。

　　“禀夫子，此人柜子里藏有一包银两，恰好一百两，还有一幅画。”书童回到孙夫子身边，手上捧着的就是一块布抱着的银两还有一卷画。这书童是从穆南的柜子里拿出来的。

　　“穆南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东西都藏在你柜子里了。”刘申特别得意，终于成功了。

　　穆南自己也懵了，她知道她柜子里并没有放那么多银两的，只不过怎么解释才能证明自己清白呢？她就知道他们真的是针对于她，而且已经栽赃到她柜子里了，不过自己得像一个万全之策为自己证明自己是被陷害的。

　　孙夫子并没有以此为证据证明穆南是偷窃银两的人，毕竟栽赃嫁祸之事也是有的。孙夫子将画卷打开看一下，只是随意一看，结果他发现此画是\\\'贾公子\\\'的字画，他没有看错，之前书坊斋的老板很得意地让他去看了他收藏的贾公子的字画，真是这一幅字画。

　　“穆南，你能说此画怎么来的吗？”孙夫子看了几眼马上问她。

　　“此画是学生所作。”穆南以为夫子没有见过贾公子的字画，就如实回答了。

　　“你确定此画是你所作的？有何证明”孙夫子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孙夫子现在的想法是猜测她有可能就是贾公子本人了。

　　“夫子，我们先查清楚偷窃银两的事，这字画和这事并无关联呀。”刘申想不明白，为何夫子对那幅画如此在意，明明和查清楚偷窃银两的事毫无关系呀。

　　“禀夫子，夫子若不信，我可以现在就画出一模一样的字画出来的。字画背后还有我故意留下的防止假冒的标志，不起眼的一小花瓣。一般人不会察觉到的。”穆南也不明白夫子为何如此执着于此画，是不是说明孙夫子也知道此画和贾公子作的画一模一样呢？如果真是如此，误会就大了。

　　“去传叫江天凌进来一下。”夫子此时已经忘记查盗窃案的事了，明显字画主人是谁更让他好奇。

　　“夫子，你唤我来是有何事？”江天凌不明所以地前来寝室内。

　　“你看看这画，你可认得？”夫子将它拿给江天凌看。

　　“认得，我家里也有一幅，这不就是.......”江天凌刚想说出贾公子三个字，就被孙夫子拉住了。

　　“其余人先出去，穆南，江天凌你两人留下。”孙夫子神秘兮兮地把旁人支开，“关于盗窃案我会稍后作出公正的审判的。”

　　“你确定此画是出自你之手吗？我再问一次。”孙夫子还是不肯相信，穆南就是贾公子本人。

　　“是的，夫子这几天夜里我都在为此画没得睡，寝室其他人也知道我一直在画此画。”

　　“江天凌你家的那幅画于此幅画可一模一样呢？”

　　“禀夫子，的确一模一样的，并无区别。”江天凌奇怪怎么会有一幅画与自己收藏的画一模一样呢，还是穆南画的。就算她要临画也要有原图才行呀，没有原图就能自己画出来提一模一样的字，就一个可能性，她很有可能就是原作者呀。原来她就是贾公子本人呀，他之前一直觉得她深藏不漏，现在更是惊艳不已了。

　　“穆南原来你就是世人皆想一见的\\\'贾公子\\\'呀，老夫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贾公子是我门下的学生。”孙夫子感到十分欣慰，学生里居然有如此才艺惊人的学生，作为她的夫子自然是无比荣耀的事。“你大可以放心的，我既然支开其他人，就是想不让别人知道你真实身份。就我们三人知道。”

　　“你就是贾公子本人呀，我可喜欢你的画了，你画的花比看真花还传神呀，栩栩如生又有灵性。放心我也会给你守住秘密的，不暴露你身份，你隐藏身份是应该的，那么多人想找你作画，你不累死也被烦死的。京城近一年为了寻你字画，多少人费尽心机派人过来暨城打听消息。”江天凌知道这个秘密比什么都开心，他派了许多人打探贾公子消息，却毫无收获，今日此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心里那个激动呀，真真难以言表。

　　穆南很惊讶他们将她误认为是贾公子本人，不过刚才也说了画是自己画的，不承认自己是贾公子，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作假的字画也是犯法的，现在这种境界如同骑虎难下。认了就是说谎，哪天贾公子出现了，谎言不攻自破。不认就等于承认另外一个罪。

　　不过穆南想到贾公子既然不以真面目示人，肯定也有苦衷的，不会轻易露面，多少人打探也查不到他，说明他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并且只有夫子和江天凌知道自己假冒贾公子，就算以后知道真相，他们也不会公开此事，夫子想必也不希望承认自己学生是犯法之人。

　　“既然夫子和你都已经知道了，我只好实话告诉你们，我就是贾公子本人。”穆南才明白什么叫睁眼说瞎话。现在自己就是如此。

　　“你怎么想起来画之前画过的画呢？”江天凌问道。

　　“书坊斋的邓老板于我有恩，有人用书坊斋店铺的地契威胁他交出贾公子的字画，他既然已经卖给你了，自然没有了。邓老板找来我这里，求我再做一幅画与他，拯救他的店。我想想这样也算还他一个人情，就答应了。这两晚都没睡，就为了这一幅画。今日下午会有人来取的。”穆南虽然说了一部分事实，事到如今另外一半只能说谎了。

　　“穆南呀，辛苦你了，我知道那一百两银子在你眼里不算什么，你如今的一幅字画卖到上万两银子。如果你有需要钱的地方，随意一作一幅画就解决了，何必用偷的。明显他们几个有意栽赃嫁祸于你的，我会出面澄清你的清白。我不会公开你身份的，这个你放心就好。”孙夫子仍旧因为贾公子在他书院就读感到非常高兴，这种小事，他就不放心上了。

　　“你就放心交给夫子吧。你两晚没有睡，也累了，去睡觉吧。有人找你取画，再命人唤你起来。”江天凌也高兴得差点想将她供起来膜拜了，这种人才，以后如果收于他手下，并有大用处呀。

　　“我准你休息一下，其他事，夫子自会处理好的。”夫子说完就迈步出去了。

　　“谢夫子。学生遵命。”穆南心里很内疚，自己稀里糊涂冒认了贾公子身份。不过孙夫子的好意也不能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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