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东征
廊玥福地的血迹刚刚清理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叶鼎之坐在冰座上，白发仙和紫衣侯侍立两侧。
一名黑袍弟子疾步而入：“宗主，外面有人求见。他说他叫洛青阳。”
叶鼎之猛地抬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洛青阳走进福地。他风尘仆仆，衣衫染尘，腰间佩剑。当他踏入福地的瞬间，脚步明显一顿。
眼前的场景让他震惊。
冰座上坐着的竟然是叶鼎之。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一身黑袍，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而且，他竟然坐在天外天宗主的位置上，而白发仙和紫衣侯这两个人此刻正恭敬地站在他两侧。
福地内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冰晶碎裂，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洛青阳敏锐地察觉到，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清洗。
“叶兄？”洛青阳声音带着不确定。
叶鼎之盯着他，眼神冰冷：“洛青阳。你来做什么？”
那声音里的寒意让洛青阳心头一凛。这不是他认识的叶鼎之。眼前的男人像是换了一个人，气息深不可测。师妹预料的果然没错叶鼎之还是做了傻事！这信还是送晚了。
洛青阳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笺，递上。“这是师妹的信”
叶鼎之一愣，白发仙赶忙接过呈给叶鼎之。
叶鼎之急忙拆开信。纸上字迹熟悉，是文君的笔迹。
“鼎之：天启一别，已近半年。那封绝笔信非我本意，本以为羽儿病重，所以离开，谁知是中了萧若瑾的计谋。”
叶鼎之的手指收紧，纸张皱起。
“我被囚西苑，日夜煎熬。后悔当时的冲动，未和你商议就先行离开。不过幸得琅琊王相救，方脱牢笼。”
“鼎之，你在天外天是否安好？安世可好？我日夜思之，心痛如绞。当年抛下他，实不得已。若你见信，无论你是否恨我，请务必护安世周全。我愿用余生赎罪，只求再见你们父子一面。”
“文君 亲笔”
信纸从叶鼎之手中飘落。
文君果然从没抛弃他，没抛弃安世。她一直在受苦，一直在想他们。是他……是他的不信任，一时的走火入魔竟让她遭遇那么多……
他低头看着信上那些字——“我愿用余生赎罪，只求再见你们父子一面”。
这个傻姑娘，这如何能怪她！赎什么罪？她有什么罪？
有罪的是萧若瑾。是那些算计他们的天外天旧部。是这个吃人的世道。
“为什么……”叶鼎之声音嘶哑，“为什么命运如此弄人……”
洛青阳看着叶鼎之的反应，心中复杂。他沉声道：“我之前一直不知师妹消息只以为你二人仍在姑苏，后来通过琅琊王才知她被囚西苑，守卫森严。直到琅琊王给我传信让我暗中护送师妹来寻你，我才见到她。谁知萧若瑾为抓回她竟动了陇西军！”
“师妹为了让我将信传到你手中自己主动暴露了身份，她已被抓回天启。”
叶鼎之抬起头，眼中赤红再现：“萧若瑾……萧若瑾！！”他竟如此畜生。现在设计文君离开的无相玥风城已被他杀，就剩萧若瑾了！
冰座扶手在他掌下碎裂，寒气四溢。
洛青阳下意识后退半步。这股力量……叶鼎之的修为已经到了他无法看透的境界。而且那真气中带着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与当年用的不动明王引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又一名密探冲入福地：“宗主！北离急报！”
“说！”
“昨日，琅琊王萧若风率精兵突袭天启，废帝萧若瑾，自立摄政。如今北离朝局动荡，边境军心不稳！”
叶鼎之缓缓站起身。
萧若风动手了。废了萧若瑾。
那文君呢？她被抓回了天启后现在下落怎么样？会不会遇到危险？
“宗主，”白发仙上前一步，“此乃天赐良机。北离内乱，边境空虚。我们此时东征，可长驱直入。”
紫衣侯附和：“萧若风虽废萧若瑾，但毕竟是以弟篡兄，名不正言不顺。北离朝中必有多方势力不服。我们若打着‘诛篡逆、复正统’的旗号东征，可收拢人心。”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洛青阳听到“东征”二字，脸色一变。他看向叶鼎之：“叶兄，你要率天外天东征？”
叶鼎之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是，我要去天启夺回文君。顺便，跟萧家的人算算账。”
“可这是战争！”洛青阳急道，“一旦开战，生灵涂炭，文君若知道……”
“文君受苦的时候，谁在乎过生灵涂炭？”叶鼎之打断他，“她被囚禁、被折磨的时候，北离的百姓可有一人为她说话？”
他走下冰阶，每一步都带着寒意：“洛青阳，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讲道理的叶鼎之？错了。那个叶鼎之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已经有了可以和萧家人对抗的底气，该找他们算算旧账了！”
洛青阳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故人，心中涌起一阵悲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我只为送信。文君托我将信带到，我已做到。接下来，我要去寻她。”
“天启守卫森严，你一人如何寻？”叶鼎之道，“不如和我们一起杀入天启。”
“不了叶兄，我总能找到。”洛青阳转身，“叶兄……保重。”
他走出福地，背影决绝。
叶鼎之没有阻拦。他重新坐回冰座，看着手中那封信。
文君在天启，这回他定要将她夺回。让她堂堂正正地和他在一起生活，不用隐姓埋名。
“东征，还需要多久准备？”叶鼎之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白发仙上前一步：“回宗主，天外天十二分坛，现能调动的精锐约七万之众，其中骑兵两万，其余为步卒与弓弩手。粮草军械，若全力筹措，可支撑三月作战。若想稳妥，至少需一个月整军备战。”
“我等不了一个月。”叶鼎之转身，眸中赤芒一闪而逝，“三日。三日后，我要看到大军开拔。”
“宗主！”紫衣侯忍不住开口，“北离北境军战力强悍，琅琊王萧若风更是用兵如神，我们……”
“萧若风？”叶鼎之冷笑，“他现在该忙着收拾天启的烂摊子。萧若瑾被废，朝堂动荡，北离军心不稳，正是最好的时机。”
“宗主，”白发仙低声问，“东征路线如何定？”
叶鼎之展开北离舆图：“兵分三路。白发仙，你率两千弟子，走北线，佯攻北境，牵制萧若风的兵力。”
“紫衣侯，你率五百精锐，潜入天启，散布萧若风弑兄篡位的流言，挑动朝堂内乱。”
“我亲率中军，直取西域与北离交界处的几处关隘。一旦突破，便可长驱直入，兵临天启。”
他手指重重点在天启城上：“这一次，我要让北离皇室，血债血偿。”
“那易姑娘……”紫衣侯试探问道。
叶鼎之握紧信纸：“我会找到她。无论她在哪里。”
他顿了顿：“传令各部，东征途中，若遇一名叫易文君的女子，务必保护，立即上报。若有任何人对她不利，格杀勿论。”
“是！”众人退下准备。
三日后。
天外天大营，旌旗招展。十万弟子列队整齐，杀气冲天。
叶鼎之站在高台上，身披黑袍，腰佩长剑。他扫视下方众人。
“今日东征，只为三件事。”他声音传遍全场，“一，讨血债。为我天外天百年遗志。北阙亡国之耻，流离西域之苦，今日，当向北离一并清算！”
“二，寻故人。我妻易文君身陷天启，如今下落不明。寻其踪迹者，重赏；伤她分毫者，尽诛”
“三，”他顿了顿，“萧氏皇族杀我父母，灭我亲族，此恨必以血偿！若有机会，我要问问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这皇位，这天下，到底值多少条人命，多少家庭破碎。”
他拔出长剑，剑指东方：“出发！”
“杀！杀！杀！”十万人齐声怒吼。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朝着北离边境而去。
叶鼎之骑在马上，看着北离的方向。
文君，我来了。
这一次，再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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