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外天之主
地下石殿深处,叶鼎之睁开眼。
石壁上的符文逐一点亮,幽绿光芒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空气中凝成冰霜。
虚念功上卷,成了。
“恭喜。”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坐在玄铁轮椅上的无相使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宗主有请。”
叶鼎之站起身。周身气流隐隐扭曲。他跟随无相使穿过长廊,走向地宫最深处。
廊玥福地。
这里比石殿更阴冷。巨大的冰晶从洞顶垂下,地面铺满寒玉。正中央的冰座上,坐着一个人。
玥风城。
他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阴柔,双目紧闭。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瞳孔竟是诡异的银白色。
“叶鼎之。”玥风城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质感,“虚念功上卷,你练了多久?”
“半年。”叶鼎之道。
玥风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天赋不错。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叶鼎之皱眉:“什么意思?”
“虚念功分上下两卷。上卷炼体,下卷炼神。”玥风城缓缓起身,“但下卷,你练不了。”
“为何?”
“因为下卷需要以活人为炉鼎,吞噬其毕生功力,方能大成。”玥风城走下冰阶,一步步靠近,“本座困在逍遥天境巅峰二十年,缺的,就是一个天生武脉的助力。”
叶鼎之瞳孔骤缩,身形疾退。
晚了。
玥风城抬手虚按。整个福地的寒气瞬间凝聚,化作无数冰链,将叶鼎之死死锁住。
“放开我!”叶鼎之挣扎,虚念功全力运转,却震不碎这些冰链。
“别白费力气了。”玥风城走到他面前,“这寒链专克虚念功。无相没告诉你吧?你修炼的上卷,练得越深,吞噬起来越容易。”
叶鼎之死死盯着他:“从一开始……就是算计?”
“不然呢?”玥风城轻笑,“你以为天外天会平白帮你?叶鼎之,你不过是本座突破神游玄境的垫脚石。等吞了你,本座便率天外天东征,夺回北阙故土。”
他掌心按在叶鼎之头顶:“放心,不会太痛。你的儿子,本座会好好‘照顾’。”
寒气入体。
叶鼎之感到全身功力开始倒流,朝着头顶涌去。经脉寸寸冻结,意识逐渐模糊。
不。
不能死在这里。
安世还在等。文君……他还没找到文君。
那封信上冰冷的字迹。
萧若瑾得意的脸。
还有安世哭着喊“爹爹”的声音。
一幕幕画面在脑中炸开。
心口那股沉寂了一年的火焰,猛地燃烧起来。不是虚念功的阴寒,是纯粹的、暴烈的、毁灭一切的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夺走他的一切?
凭什么他要死在这里?
“啊——!!!”
叶鼎之嘶吼出声。体内冻结的虚念功突然逆转,不是被吸走,而是疯狂倒灌!
“什么?”玥风城脸色大变,想要收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被死死吸住。
不止是功力,连生命精气都在流失!
“你……你怎么可能……”玥风城声音颤抖。
叶鼎之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虚念功在他体内反向运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玥风城的一切。
冰链寸寸碎裂。
玥风城想逃,却动弹不得。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五十年的功力正疯狂涌入叶鼎之体内。
“不……不!!!”惨叫声在福地回荡。
无相使坐在轮椅上,面具下的脸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他想要出手,却被一股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
一刻钟后。
玥风城瘫倒在地,形容枯槁,气息奄奄。他五十年的功力,此刻尽归叶鼎之。
叶鼎之站在原地,周身气流狂暴翻涌。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
逍遥天境,巅峰。
不,不止。虚念功上下两卷在他体内融合,正朝着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冲击。
他睁开眼,眸中赤红未褪,却沉淀为更骇人的冰寒杀意,直射向轮椅上的无相使。通过玥风城跟他说的话,和天外天出现的时间那么的巧合,他隐约猜到了文君当时的离开怕是天外天动过手脚。
无相使强自镇定,驱动轮椅上前一步,单膝……无法跪地,只得深深俯首:“属下……参见宗主。”
叶鼎之没说话,一步步走到冰座前,坐下。那冰寒的视线始终锁在无相使身上。
叶鼎之没说话。他走到冰座前,坐下。
“天外天,现在听谁号令?”他问。
“听宗主号令。”无相使低头,“玥风城已废,您吞噬了他的功力,便是新任宗主。”
“好。”叶鼎之看向地上那个枯瘦的身影,“把他关进地牢,留一口气。”
“是。”
无相使挥手,两名黑袍人上前拖走玥风城。
福地内只剩下叶鼎之和无相使。
“无相,”叶鼎之手指轻轻敲打着冰座扶手,“当年,我收到文君那封绝笔信,离开北离,一路西行,来到天外天,是你安排的吧?”
无相使身体一僵,轮椅微微后滑半寸:“宗主何出此言?属下当年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叶鼎之打断他,敲击声停了,“奉谁的命?接引一个身怀特殊血脉与武学天赋的复仇者,成为你们宗主完美的‘助力’?而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甚至提前替我‘料理’后患,斩断尘缘?”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无相使。巨大的压力让无相使身下的玄铁轮椅都开始吱呀作响。“告诉我,易文君当年为何会‘恰好’在我闭关收到密信离开?她离开的那条‘安全’路径,是谁透露给萧若瑾的?或者我该问,”
叶鼎之在无相使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下来,“那封她留下的信,其中几分真,几分假?有没有……你无相大人的精巧设计?”
无相使感到呼吸艰难,面具下的脸庞惨白。他知道,叶鼎之吞噬了玥风城,很可能攫取了一些记忆碎片,狡辩已无意义。
“……是。”他嘶声承认,试图稳住轮椅,“老宗主定计,北离暗线配合,属下……属下只是执行关键环节。易文君之事……确系计划一环,旨在让您无牵无挂,投身复国大业。如今您已神功大成,统领天外天,昔日些许手段,皆是为了今日……”
“为了大业?”叶鼎之重复了一遍,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福地回荡,“好一个为了大业……你们毁我家室,令我妻离子散,让我儿失恃失怙……就为了我这个炉鼎,成就你们的大业?!”
最后一句,怒喝如雷!
轰!
狂暴的真气混合着滔天杀意轰然爆发,整个廊玥福地剧烈震动,冰晶炸裂!
无相使的轮椅首当其冲,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直接碾得变形!他惊骇欲绝,想要运功抵抗,却发现自己的真气在叶鼎之那变异、充满吞噬之力的威压下运转滞涩。
“宗主饶命!属下愿效死力!”他勉强用双手撑住地面,试图后退。
“你们可曾饶过我的文君?饶过我的安世?饶过我?!”叶鼎之双目尽赤,抬手虚空一抓。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将无相使凌空提起。
“不——!”无相使的护体真气瞬间破碎,面具裂开,露出一张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中年面孔。不过几个呼吸,他便软软瘫倒在那堆废铁般的轮椅旁,气息断绝,双眼兀自圆睁。
叶鼎之喘息着,周身气浪翻涌,他缓缓转头,看向已被惊动、聚集在福地入口处的白发仙、紫衣侯以及其他几位长老、使者,此刻皆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和叶鼎之身上那令人战栗的气息所震慑。
“还有谁?”叶鼎之声音沙哑,字字如冰珠砸落,“还有谁参与了当年算计?还有谁,不服我叶鼎之坐这个位置?”
杀气与逍遥天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浪,一波波冲击着众人。有人面色惨白低下头,有人冷汗涔涔,更有两三名明显与无相使关系密切的长老,眼中闪过悲愤与惊怒,其中一人厉声道:“叶鼎之!你残杀无相使,手段酷烈,岂能服众?我等……”
“我不需要你们心服。”叶鼎之打断他,“只需要你们听话。”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那开口的长老面前。那长老怒吼着出手,然而不到五招,便被叶鼎之一掌按在天灵,功力狂泻而亡!
另外两名试图联手的无相使党羽,也未能幸免,在叶鼎之手下迅速毙命。
短短一刻钟,廊玥福地内血流成河,除了臣服跪地、瑟瑟发抖的几人,无相一系的势力被彻底血洗。
叶鼎之站在血泊与碎冰之中,他环视剩下的人,目光所及,无人敢抬头对视。
“现在,”他缓缓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还有异议?”
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白发仙忽然出列,单膝跪地:“属下白发仙,愿奉叶宗主为尊。宗主之力,天外天无人可及。宗主之仇,便是我等之敌。”
紫衣侯随即跟上,沉声跪地:“紫衣侯愿追随。天外天积弱已久,正需宗主这般雷霆手段破旧立新。东征大业,唯宗主可成。”
余人相视,纷纷跪倒:“愿追随宗主!”
叶鼎之扫过众人。
“白发仙,即日起你暂领无相使之职,总揽内外,筹备东征。”
“领命!”
“紫衣侯,你整肃内部,清查余党,七日内整编战力。”
“遵令!”
“将此地清理干净。”叶鼎之挥了挥手,仿佛刚才的杀戮不过是拂去些许尘埃,“其余人等,各归其位,等候调遣。”
“是!”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下,迅速清理现场。
福地内再次只剩下叶鼎之一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着寒意。
他抬手,看着自己修长却刚刚沾染了同门鲜血的手指,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与刺痛。但随即,易文君离去时的背影,叶安世哭泣的小脸,萧若瑾得意的笑容……无数画面再次涌上,将那丝刺痛彻底碾碎,化作更坚硬的冰冷。
无相使已死,但真相的碎片却让他心中的黑洞更大。天外天的算计,北离皇室的阴谋,如同两只巨手,将他和文君推向深渊。如今,他坐上了这沾满鲜血的权位,拥有了复仇的力量,却也仿佛被这力量拖向更深的黑暗。
他走到地宫出口,推开石门。外面是西域的夜空,星辰寥落,旷野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塞外的苍凉与肃杀。
文君,你在天启,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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