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原书if线(61)
此话一出,沈持盈更震惊了。
这真是她记忆中那个威严、冷厉、喜怒无常的帝王吗?
那个曾经连多听她一句话都觉厌烦的男人,如今竟也会,说出如此…混不吝的话来?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心慌意乱,甚至生出一丝恐惧。
她熟悉的那个桓靳,似乎在这五年里,被某种东西彻底扭曲了。
不止是她,连桓靳自己,都觉得此刻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可他别无选择。
五年的刻骨相思、无尽的寻觅与日夜煎熬,早已让他彻底认清本心。
沈持盈早已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若没有她,这万里江山、无上权柄,都不过是冰冷的死物。
若非靠着那点微茫的直觉强撑着,觉得沈持盈还可能活在世上某个角落,他恐怕,早已放任自己随她而去。
“盈儿…”
桓靳气息微沉,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渴求,轻声开口:“盈儿,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他收起一身帝王傲气,姿态放得极低,满是恳切温柔。
“权势、财富、皇位,乃至大魏的万里江山,朕都可以给你,只求你别再这般刻意疏远朕,可好?”
他这卑微迁就,反倒让沈持盈更加慌乱无措。
“你、你快放开我!”她眼眶泛红,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桓靳眸色微微黯淡,没再强行禁锢,只是再次低头,轻柔吻上她的唇,动作克制又小心翼翼。
沈持盈浑身骤然一僵,羞愤之色瞬间爬满整张脸颊,心中满是不甘与别捏。
所幸桓靳始终没有越界,只是静静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与厮磨
好半晌,他方缓缓抬起头,幽深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占有欲。
沈持盈立刻偏过头去,不愿与他对视,故作冷淡疏离。
“盈儿,这下可信了?”桓靳忽而哑声问,“朕当真,只有你一人。”
“我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沈持盈依旧嘴硬,不肯服软。
“昔年潜邸时,可是盈儿先来招惹朕的。”
桓靳特意放缓语速,一字一顿,咬得极重。
烛火在床帐外摇曳,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愈发冷硬。
他提起旧日往事,就是要提醒沈持盈,他们夫妻的情分,是从潜邸时便开始的。
这份时间攒下的牵绊,远不是那个路边捡来的野丫头能比的。
偏沈持盈听见“潜邸”两个字,那些刻意遗忘的回忆便翻涌而上。
她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温情,反倒生出更深的烦闷与怨怼。
但凡她早知道,他当初纯粹是图她的容貌,她又何必顶着天大的风险,去冒认什么救命恩人?
说来可笑,哪怕到了今时今日,沈持盈心里也无比清楚,以她当年那任人欺辱的处境,只有攀上他,才能跳出沈家那个吃人的泥潭。
可这丝毫不妨碍,她打心底里怨他、恨他。
他明知她不甚聪明,却还对她百般隐瞒,耍得她团团转!
沈持盈缓缓闭上眼,不愿再看他。
桓靳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连忙收敛心神,将她轻轻抱起,慢步走向一旁的净房。
可行至浴桶旁,他指尖悬在沈持盈衣襟系带处,终究未能挑开。
身居帝位多年,他生杀予夺,大权在握。
天下臣民在他眼里,几乎与蝼蚁无异。
世间能让他心生波澜的事物,早已寥寥无几。
而沈持盈,正是其中最特殊的存在。
长久的沉默后,桓靳喉结滚动,极为艰涩地开口:“盈儿…”
“当年诏狱那场大火,你…可有受伤?”
沈持盈闻言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方才那番纠缠里,他竟全程都没有脱下她的衣衫。
就连她裹在发间的纱巾,都还好好地缠在发丝上,纹丝未动。
思忖之际,她双眸仍紧闭着,眼睫却颤得厉害。
桓靳自然清楚她是在装睡。
他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好半晌,沈持盈实在装不下去,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当即便撞上他那深邃不见底的黑眸。
眸中还翻涌着难以言述的复杂暗潮,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沈持盈心跳加快,但见他确实没有翻旧账的意思,又放下心来。
她讪讪道:“当年大火燃起之前,我便已…躲进运尸的板车里,离开了诏狱。”
闻言,桓靳神色略略松缓了些。
他哑声道:“朕此前…始终耿耿悬心,当时诏狱火势太大,场面动乱起来,你来不及逃脱,或被烈焰灼伤。”
他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衣襟,动作轻缓,褪下她身上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裙。
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沈持盈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在月光与烛火交织下,桓靳目光专注,自上而下,细细检视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然沈持盈辗转民间多年,身边统共也就三四个仆人,还带着个孩子,身上怎可能半点伤痕都没有。
桓靳指腹抚过那几道淡色旧印,心口像是堵了沉物,连呼吸都满是灼痛。
“盈儿,疼吗?”他嗓音嘶哑。
沈持盈暗忖片刻,索性抬手,主动揭开了发间纱巾,偏要让他满心愧疚。
四年光阴过去,她的发尾只堪堪过肩,还未能齐胸。
为了方便打理,平日里只编成一根最简单的麻花辫,垂在脑后。
若想如从前在宫中那般,梳起那些繁复精美的发髻,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到了。
桓靳视线凝在那截不算长的发辫上,眼眶与鼻端皆酸涩难忍。
剃落的头发,或许还能重新长回。
可过去那些伤害她的事,已是覆水难收。
此时此地,桓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意识到——
当初他因未能认清自己心意而造成的裂痕,恐怕他穷尽一生,都无法弥补分毫。
这夜之后,回京的路途依旧漫长。
桓靳依旧处处照料沈持盈,体贴入微得连随行侍从都暗自称奇。
但他也依旧命人想方设法哄着小满,不让她总黏着沈持盈。
又一个半月过去,遮天蔽日的黄沙,总算换成了连片的绿野,车队缓缓驶入京畿地界。
巍峨的城墙在望,城内人声鼎沸,车马如龙,商铺鳞次栉比,处处彰显着天子脚下的繁华鼎盛。
沈持盈撩开车帘朝外瞧,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近乡情怯。
小满趴在车窗边,乌溜溜的杏眼乱转,满是好奇。
“阿娘阿娘,好多人!好高的楼!”
小姑娘在途中便已得知,自己的阿娘是皇后,她要当公主了。
可她毕竟才四岁,并不知这些称谓意味着什么。
当日夜深,车队才真正进入皇宫。
小满已歪在沈持盈身侧熟睡了,小嘴微微嘟着,手里还攥着路上买的小布偶。
马车在坤宁宫外停稳,嬷嬷们便赶忙上前,轻手轻脚将小公主抱去偏殿安歇。
一路舟车劳顿,沈持盈身心疲惫,也没力气追去瞧。
左右都已在宫里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径直往正殿去,还没跨进殿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扑通跪在了眼前。
“皇后娘娘…真的是您!”珊瑚抬起头,眼圈早已红透。
早在一个多月前,黎大总管便亲自前来坤宁宫,吩咐她们提前收拾准备,好迎接皇后娘娘回宫。
黎大总管还强调,就是她们从前伺候过的皇后娘娘。
珊瑚当初是亲自伺候过皇后娘娘小殓、大殓的,还实实在在披麻戴孝三年。
如今骤然听闻要迎回皇后娘娘,她不免暗自揣测,莫不是圣上寻了个与娘娘肖似的替身?
如今确认并非什么冒名顶替的外人要霸占坤宁宫,珊瑚自是喜极而泣。
重见旧人,沈持盈心中亦是万分动容,然她累得浑身酸痛,也无暇细说过往。
珊瑚连忙领着宫女们上前,搀扶着自家娘娘前往净房沐浴更衣。
沈持盈泡进温热适中的浴池里,积压了数月的疲惫终于稍稍缓解。
珊瑚则跪坐在池边,手法熟稔地为她揉捏肩颈。
目光触及自家娘娘的头发时,她眼眶又是一热。
沈持盈则舒服得轻叹一声,又闭着眼养了会儿神。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这五年…宫里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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