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惊鸿
我只求你平安，别再顾及我了，去找传胤……
不行，我怎么能……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
……
月光如注
寒气袭人。
夜，黑的压抑。
一走出营帐，萧萧的夜风扑面而来，打在墨渊肃穆的脸上，令其不由感到轻微的瑟缩。
本是灯火阑珊的静谧军营，此刻陷入无比的黑暗之中……
萧萧的夜风中夹杂着军营各处传来的兵器相接声，厮打声，叫声……时刻在躁动、杀戮。
然后，各种声音慢慢地，渐渐的也消沉在了黑夜中。
借着微弱的月光，墨渊依稀间看到主帐四处的地面上七零八落地躺着一具具青莲军士的尸体，在夜风的吹拂下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芸绕在鼻间。
四周的黑暗中，却看得墨渊嘴角不经意的上扬，漆黑不见底的眼眸，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对着前方的空气，轻声开口。
“出来吧，你觉得还有必要躲躲藏藏么？”
空气中寂静的异常，墨渊的仿若自语的话音伴随着夜风，飘向四周暮沉沉的黑暗之中。
“踏踏踏”
大约过了几秒，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蓦然从黑暗中传来。
“真没想到啊，会是你？”
前方暮沉沉的黑暗中，一个高大欣长的黑影在微弱的月光下，缓缓显出身形，如松挺拔。
那是一个背负着一把被黑布裹着的一丈八长地□□的蒙面黑衣人，露在外面的一双狭长眼眸，闪烁着冷厉的光芒。
“我也没想到会是你，而且也没想到，你投靠了北元蛮子！”
墨渊的眼眸漆黑幽深，仿若万丈深渊般深不可测，望着黑衣人，手中的利剑一翻，寒光闪闪，语气平淡无奇。
“这一战，我期待已久。”
黑衣男子没有过多废话，取过背上包裹的□□，将布匹一撕，露出霸气森然的青锋霸王枪，目光如炬的直视墨渊，充满浓浓战意。
“那便战！”
墨渊也没有废话，眼帘半眯，脚下一颤，一圈圈透明的气劲向四周袭卷而起。
同时，墨渊手中利剑一荡，剑芒冲天而起，刹那间仿佛割裂了这暮沉沉的黑暗。
身形宛如一把出鞘了的天外飞剑，裹着一股凌厉的罡风，呼啸地攻向黑衣人。
对面的黑衣人手持□□，黑沉的眸子沉静凌然，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极为强大的悍然铁血气势。
“喝！”
黑衣人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喝，手臂青筋凸起，眼冒凛冽的冷光，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地迎了上去。
枪头寒芒先到，直接破开罡风，与迎面而来的剑锋猛的一触，俩人便是如同火星撞地球般撞在了一起。
叮叮当当一片兵器碰撞声，两人一息之间就交手十来下，速度非常的快，威势惊人。
无论是旁边的军帐，还是旗杆子，不是被□□扇动的气劲直接抽裂，就是拦腰断裂。
而墨渊手里利剑威势更加恐怖，每每挥动时，便有似有似无的锋利气劲将军帐切成两半。
附近一根挂着青莲旗帜的旗杆被一剑削断，便是轰隆一下倒了下来，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使枪的黑衣人目光一凛，手中□□如蛟龙舞动狂搅，枪头、枪身狂打猛砸，让人眼花缭乱。
……
……
“墨渊，他……应该没事吧！”
司音这么说服自己，但是心里面还是充满了不安，焦躁地来回的在军帐内来回走来走去。
她坐下来，随着军帐外压迫而来的寂静，心里面的不安越发的渐长了起来。
胡思乱想了好久，直到四周再无杂音，灯火更加暗沉，司音才终于站起来，又跌坐，原来不觉间腿已经麻了。
……
掀开军帐沉重的帐帘，眼前猛地降下全黑的幕布让司音一惊，缓过神来才终于看见星星点点的光芒远远地点缀着。
这军营内竟然除了自己所在的帐篷之内，再无燃着的火光。
对于人们来说，永远不知道黑暗下会存在什么，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等待着自己。
黑暗，永远是充满恐慌，惊惧，不安的。
……
整个军营寂静的有些让人恐惧，仿佛整个人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笼罩在一股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的气氛当中……
司音不由有些害怕，直等视力适应了黑暗，才小心警惕地摸索着前行。
她根本不敢出声喊墨渊的名字，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一路上偶尔能嗅到风中的浓浓血腥气，沿路上三三两两伏在地上的青莲士兵，夹杂着几具穿着黑衣的尸体，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是死是活。
她捂着嘴，匆匆一蹩，忍着无边的恐惧，不由加快脚步，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追着她一般。
约莫几分钟，当她快走出营地时，空气中的血腥气味越来越浓重，直叫人喘不过气来，实在令人感到无比的压抑。
当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前方景象时，司音的一双瞳孔张大了。
微弱的惨白月光下，遍地都是浑身穿着黑衣的尸体，正是上次袭击他们的北元毒狼卫。
他们的身边散落着原本应持在手中的兵器，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中却有一个人端正立于其中，萧萧的夜风卷起他的长发和衣角，显得异常孤寂。
他身姿挺拔，双手自然垂于身体两侧，其面前一把已呈血色的利剑斜抽在土壤里，依稀间，可以看到流淌的血迹在剑身慢慢滑动，像是被吸住了一般。
但他的身上软甲依旧完好，溅血不多，似乎只是个路过这场杀戮的江湖侠客。
“墨渊！”
见他“安然无事”，司音难抑惊喜地跑过去，却在半路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脸上转瞬没了血色——
一柄一丈八的漆黑□□由墨渊的左肩直穿身体，牢牢地斜钉在地上，延伸向地面的半端铁器上的鲜血已经干涸。
他双目紧闭，面色比平日更白，嘴角拇指宽的血丝未干……
在司音一声盖过一声的呼唤下，墨渊茫茫然睁开眼，看清了她的脸后牵了牵嘴角。
笑，只是没睡醒似的笑。
知道他还活着，就已经让司音不安的心安定了不少。
不过，这样的情况，他还能活下去么……
她擦了擦眼角的汗水，牵强地迎上他的笑，带着一丝哭腔道：“你……你受伤了。”
边说着，眼神慌乱地在他胸口过了几道，不敢直视。
墨渊的呼吸很浅，他垂眼看见自己胸口一柄碍眼的枪身，不待司音眨眼间，已动作利落地抬手落在枪身。
接着沉沉低哼一声，手上一用力，瞬间将插入身体之中的墨黑□□拔了出来。
随着那枪“哐当”落地声，墨渊歪向一侧，被司音眼疾手快地抱在怀里，两人摔在地上。
“墨渊！”
司音不知所措的大叫出来，连忙起身扶起躺倒在自己怀里的墨渊，一脸急切的关心。
见墨渊只是虚弱地望了自己几眼，最后才失了焦距，双目再次紧闭。
她的眼泪不争气的地淌下来，根本止不住，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无意识地按住他汩汩泛血的伤口，不安地唤着墨渊的名字……
四下混乱张望，眼底却只能收尽漫无边际的黑夜。
夜，黑的是那么压抑的令人崩溃，远方大地黑魁魁，阴沉沉，就像怪兽一样张着黑洞洞的大口。
无助，恐惧，惊慌，绝望，不安等等负面情绪好像说好了一般，全部在同一时间内纷纷涌入司音的身体里，让她感到瑟瑟发抖，惶恐不安，眼泪止不住的潸然泪下。
“传胤，夜糜，你们快回来啊！”
一声充满无助与不安的吼叫，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军营上空，打破了漫无边际的黑暗。
在萧萧的夜风吹拂下，渐行渐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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