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处理
岳寅出去后过不了两日，狱卒得令，将那日请愿的一干人等皆放了出去。
乔容见岳寅进了宫便失了消息，虽说他们都被放了出去，岳寅理应无事，但心中却也避免不了担心。几分思量之后，本想去问问王尚书，却听陈枫讲：“乔兄莫担心，岳弟的父亲是兵部侍郎，当年剿匪有功，他不会有事的。”
原来是侍郎的儿子，难怪气魄不同于常人。
乔容这才安了心，回了书院。
这几日，文山长和何李两位夫子都为乔容被抓的事情忧心不已，在刑部大牢外逡巡半日却始终不被允许进去。张丞相公事繁忙，来不及处理此事，文山长也不便打扰他。
见乔容平安无事回来，除了脸颊有些消瘦，整个人倒也精神奕奕。
“乔夫子，狱里的伙食好吃吗？”
文山长笑眯眯与他玩笑。
乔容也干笑两声，调侃若贫困难以饱食，倒不如犯了事被关入牢中，还可以饱饭一顿。
众人皆哈哈大笑。
只是谈及刘远思的事情，都禁不住敛了神情。
刘远思的尸首当然没有被送至御前，让皇上或太后看到。但那日刘远思在文府中的“尸谏”之言，以及舍身一撞的无畏气魄却是原原本本被丞相转述给了皇上。
李致尹不住点头，“张澜虽然专权，做事情倒存有几分公道。”
第二日，永庆帝便为刘远思罢朝一日，服了素食。
刘远思膝下只存活有一子，在外地为官。原本早就想将刘远思接去同住，颐养天年。不过刘远思不放心书院事务，迟迟不肯。
此事发生不久，张澜便承永庆帝旨意，召回了刘远思之子，想必如今已在路上。
“刘夫子的灵柩是要归回家乡吗？”
四人坐在椅子上，各得了一杯茶，品尝起来。
文山长道：“刘夫子的家乡与他儿子做官之地相距遥远，至于具体要将夫子安葬在何处，恐怕要等刘夫子的儿子到京之后才知。”
何章也插话道：“不过，刘夫子的一片心意感动了皇上。皇上已下旨要擢升其子，也算是厚待了他的后人。”
李致尹颔首，“惟其如此，大家才能全意侍奉皇上，为朝政与民生尽心。”
几人几番言语后，自然也谈及了旋涡中最主要的人：傅笙及杨郡主。
傅笙在宫中小住了几日，在下跪领旨后不久，便出了宫。
脚刚一踏出皇宫，便被一群士人截住，说是要庆祝他被释放。
几天下来，喝了一场又一场。
傅笙原本便是京城人士，又因有才华，在士人中颇有号召力。这几场酒席，除却今年科举的同年，傅笙往日读书的同学，少不了其他和傅笙有过丝丝交往的无名士人。
乔容沉吟后道：“我听闻傅笙虽家境贫寒，但个性高傲，纵然是这几年他在京中名气极大，却也很少赴宴。这次恐怕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众人舍了命救他出去，若是不去，轻者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重者恐怕要说他忘恩负义了。”
文山长点头，“宴请他的人还有曾在我们书院受学的刘夫子的学生，傅笙虽孤傲，却还是有分辨的人。”
李致尹哼道：“我并非对刘夫子不敬，但傅笙此次在旁人眼里虽得了便宜，恐怕他自己还不想要这个便宜！”
乔容讶异，“李夫子此话怎讲？”
李致尹摇着扇儿，不屑道：“傅笙既肯乖乖去做侍卫，自然是在寻找机会，否则当有更加激烈的行为才是。”
乔容了然点头，说起来，傅笙确实沉得住气。这些外人倒是更加激动。
文山长摆手，“不管傅笙心里怎样想，别人确实帮了他，他表示感谢也是应该的。事情都过去了，这些就别猜测了。”
几人又将话引到杨郡主。
乔容才得知，原来杨郡主的父亲自长公主死后，便不曾管教过她，一直在外寻访佛寺和高僧，共同探讨佛理，一年难得回京一次。
乔容好奇，“杨驸马难道有出家的意思？”
何章眯着眼笑：“这个我们这些外人就不知晓了，不过他确实是在长公主逝世之后才迷上佛理的。”
乔容自顾自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大概杨驸马因长公主之死难以释怀，遂想要通过佛理求得解脱吧。”
文山长叹道：“有这层意思，不过也不只如此。其实杨驸马也是个可怜人。当年他在进士中排名中游，中规中矩，却因和公主相爱，放弃了前程，做个闲职驸马。哪知公主去得早。到头来发现，夫妇之情一场镜花水月，而心中壮志却也再难达成。”
原来是这么回事。
大梁驸马虽不似皇子那般，全然“禁锢”，但娶了公主，也只能任一闲职，不可再有所作为。杨驸马与公主虽伉俪情深，为了公主放弃了抱负，但心中始终难以忘怀。公主一死，往日恩爱烟消云散，而放眼当下，却也再无机会酬壮志。两头皆失，一时痛苦难忍，失了寄托。
得失虽然既定，心境转变却并非说的那么简单。
“他自选做了驸马，就知道意味着什么。死生更是有命，公主虽死，却总留下了一儿一女。如今杨郡主做出这般行为，却也与他这个父亲脱不了干系。”
李致尹有些愤怒，将扇儿摇得更快。
事情发生之后，永庆帝派人快马向杨驸马传递消息，他已即刻启程返京。郡主的事情总归还是要他来管教。
乔容听了这一场事后安排，认真思索了一番，感到以后最为难的恐怕还是傅笙。他这次可真是承了一份不小的情。但听他做事自有分寸，心里也放心了几分。
又想到岳寅乃兵部侍郎之子，想必文山长也有些了解。正待询问之际，却见周叔进来传话。原来外面来了个少年，指明要见乔容。
那少年正是岳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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