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帮忙

　　酒足饭饱，岳寅见傅笙放松了不少，想到他接下来这两年也不过是闲散之身，遂问及他之后的安排。

　　其实昨日丞相张澜已派人前来邀请傅笙去府邸小聚。傅笙原本不欲前往，但思及此次事情大半都由皇上交与张澜安排。张澜并未对他下毒手，反而将他放出宫外，还给予五品官的俸禄，他对张澜稍有些改观。

　　但这种处理不过也是顺应人心，傅笙本不欲就此事与张澜过多接触。只是他既然亲自邀请，不去反倒有失礼节。但不知，小聚之外是否还别有玄机。

　　不过目前傅笙也只是心里有些猜测，府邸小聚一事他也仍在考虑当中，过几日再答复来人。如果仅仅是答礼或小聚，也就不必要告知岳寅。如果张澜另有他意，如今告诉岳寅反倒使他担忧。

　　其实傅笙高中之后，原本打算回乡祭祖，自己离家多年，因家中已无亲人且手中拮据，一直没有回去。父母和叔父每年祭日，他都在京城遥祭，虽然大梁也有此礼节，但三人的坟墓想必如今已是荒草丛生，如今正是好时候，自己应当回去拜祭一番了。

　　“我出宫之时，皇上曾给予一笔财物，如今正好无事，也是时候回家一趟了。”

　　岳寅听闻他要回乡，心里也很认同。云林村与京城相距不远，傅笙如今高中，正好是衣锦还乡之时。只是他在世间已无亲人，岳寅一时间也有些唏嘘。金榜题名之喜竟然无人可以分享。

　　“傅兄打算何时启程，什么时候回来？小弟好派人打点。”

　　傅笙见他如此热情，很是欣慰，不过此事并无必要过于麻烦他，遂言：“过两日便要离开，不过，应该也待不了几日，祭祖而已。云林村不远，岳兄弟不用麻烦，待我回京城，再邀你一聚。”

　　岳寅见他拒绝，也不介意，遂也不勉强，又转身问乔容：“乔兄在书院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尽管提出来。你是江州人，离京城就远了，若是有哪里需要帮助，一定要让小弟知道。”

　　乔容见他豪迈之余，还有一份细致，心里不由赞赏。

　　“我吃住皆在书院，哪有什么适应不适应。比自己前两个月要舒服多了。不足一月，书院入学考便要开始了。岳小弟，还是多准备自己的考试吧。”

　　他说着戏谑拍了拍岳寅的肩膀。

　　岳寅也调笑道：“我虽然学问普普通通，进书院应还是不难的。若是进不去，可就丢了我爹的面子，那我回家哪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傅笙一笑：“如此说来，岳兄弟最好是瞒着令尊报考。”

　　岳寅笑道：“我确实是没打算告诉我爹。否则这半月他定要将我锁在家里读书，我哪还能出来与你们相聚啊。”

　　说到考试，乔容想到自己出门已有两个多时辰，试题还未出完，心里遂有告辞之意。正待说出口之际，想到中午突然来到书院的那个小姑娘，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方才，我们聊到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岳小弟府里还缺不缺下人？”

　　岳寅的爹好歹也是兵部侍郎，不说家大业大，也是有像模像样的府邸的，多招一个下人丫鬟应该不至于像书院还要考虑到预算等琐事。而一般的官宦之家，也就不像那些王孙公子家，妻妾众多，既然那姑娘有此担忧，乔容觉得若是岳家可以，倒也是个很好的去处。

　　岳寅知晓他的意思，也并未显出为难之意，说道：“乔兄这是想要好人做到底啊，既然如此，那你便介绍她来吧。我怎么说也是岳府的小公子，招个丫鬟的权利还是有的。”

　　乔容最开始那么一说，岳寅便觉得那个姑娘神叨叨的很好玩，招进来应当很有意思。何况，家中姐妹都已出嫁，两位兄长也在外地为官，搬出了府邸。如今，府里的主人就他与爹娘，活不多，关系也简单，那姑娘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乔容得他此言，心里感激，便起身告辞准备离去。

　　岳寅听他回书院还有题要出，心里讶异：“没想到乔兄刚进书院便能得文山长如此重视，乔兄，前途无量啊！”

　　乔容惭愧拱拱手：“不过是缺人而已，岳小弟莫打趣我。”

　　岳寅道：“好在乔兄出的是正身堂的题，我要考的是希学堂。否则，要是有人见到我们在此相聚，若是有坏心眼的那么一告，咱们可就说不清了。”

　　傅笙见乔容告辞，便也提出要告辞。三人见时候已不早，于是岳寅结账后，便各自离去了。

　　乔容见那二人背影消失，想起孟之群，又折回来上楼去寻他。谁知遍寻一圈都见不着人影。

　　他随便拦着一个在雅阁做事的小二，问起孟之群在何处。那人见他之前与岳家小公子在一起，也不敢怠慢，便告知道：“小孟在你们结账的时候就换班了，公子你要见他恐怕要等明天。”

　　乔容听闻他已离开，便不再多留，连忙往书院赶。

　　待回到书院，还不及走到自己房里，周叔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哎哟，乔夫子你可回来了。这下咱们可好好商量那姑娘的事情了吧。”

　　乔容一心想着试题，猛然间听到那姑娘的事情，心下便有些烦躁。

　　他强压下不耐，一想此事这两日迟早要解决，自己既然允她住进书院，也应当速战速决。

　　周叔言那姑娘如今在女眷居住的雅和院里休息，乔容便让周叔带她来湖边。湖边的凉亭里如今正好没人，正是商讨事情的地方。

　　片刻之后，那姑娘便规规矩矩跟着周叔前来，但一双眼睛四处转个不停，似乎很好奇的模样。乔容感到青筋在隐隐跳动。

　　“望春亭？这个名字还挺清新的。”

　　那姑娘看着那字，一脸兴奋入了亭。周叔正准备离去，乔容让他也在一边旁听。

　　乔容望着那姑娘，她察觉到乔容的视线，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乔容问道：“在下姓乔，单名一个容字。之前在书院门口聊了大半天，竟忘了询问姑娘的芳名。”

　　那姑娘羞涩笑了笑，轻声细语道：“小女子名叫秦晏。”

　　乔容下意识回到：“哦，原来是秦姑娘。秦姑娘这名字听起来倒是很文雅。”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知为何，竟不似在书院门口那般伶牙俐齿。

　　“是这样的，秦姑娘。方才，在下正是与两位朋友在外吃饭，正好聊到姑娘的事情。其中一位好友的爹是朝里的侍郎，为官很廉洁，很受人尊重。如今他们府上正缺一个侍奉的丫鬟。我将姑娘的情况向那位好友一说，他也很同情，愿意姑娘去他们府上做事。”

　　秦晏愣愣听他一席话，片刻后才回到：“侍郎？什么侍郎？”

　　乔容想到她是没读过书的乡下姑娘，不知道什么是侍郎很正常，于是脾气很好的解释：“侍郎就是朝中的一种官职，尚书你可知晓？侍郎仅次于尚书，很重要的。我这位朋友正是兵部侍郎的小儿子。”

　　乔容说完，心中便是一哂，她连侍郎都不知晓，自然也不会知晓尚书了。自己这般解释官职的重要性实在是没说到点子上。

　　于是又补充道：“侍郎是可以直接见到皇上的。所以，秦姑娘，这个官职不算小。这位兵部侍郎，为人豪爽，曾经剿匪有功，在朝中颇受人尊敬，他府上确实是个好去处。姑娘若不信，可以随意到外面一问。”

　　秦晏喃喃自语道：“兵部侍郎……”

　　乔容怕她不应，又说道：“别被兵部二字吓到，能入得朝廷做事的人都是谦谦君子，很体面的。你可知晓去年边关被蛮人侵扰一事？若无习武之人，恐怕我大梁已濒于战火，百姓家破人亡了。”

　　乔容怕她一个娇滴滴小姑娘被兵部两个字吓得不敢进去做事，于是将去年边关之事渲染一番，突出了武将和兵部的丰功伟绩。

　　乔容又安慰道：“秦姑娘不用怕，我已经向那位朋友打探过了。如今这位岳侍郎府上只有侍郎和夫人以及我这位朋友。其余的公子和小姐都早已离了府。侍郎和夫人感情甚笃，从未纳妾。夫人性情温和，平日里爱好礼佛，待下人们也极好。至于我那位朋友，他如今虽还不满十六，还未曾有家室，但他胸有大志，整日读书学武，并无丝毫邪念，姑娘大可放心，在这里做事，定然轻松且愉快。”

　　乔容这边说得有板有眼，各个方面都已考虑得非常周到，那边秦晏却只皱着眉发呆，甚至不知她是否听到了乔容这一席话。

　　乔容等候片刻，见她一直沉默，终于有些不耐烦：“姑娘难道不相信我？既然我答应安排好你的事情，自然会安排妥当。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这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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