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欲赋新词强说愁
“二少夫人……您怎么来这了。”一个小丫鬟听到声响走出屋子来查看，在见到林姣后显然十分惊讶。她打扮的与外面伺候的那些丫鬟们也没什么不同，只是腰间围了一块藏蓝色的围裙，看上去不到二十岁。
林姣有些胆怯，毕竟是第一次来这里，也不知道萧元乔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想来她都还没有打听过这个五少爷的病情和性格，贸然闯了进来确实不妥。
她小声道：“呃……我来瞧瞧元乔。”
“那您里边请。”这丫头虽然样貌普通做事还是十分勤快的，一路上她顺手倒了盆子里的水、端了药膳还给笼子里的鹦鹉喂了食。
林姣看着院子里的摆设和一些小玩意好奇道：“五少爷一直待在屋子里哪儿也没去过么？这儿的东西还真不少。”
“是的，这些年一直是我和红玉伺候他的，除了三小姐和老夫人偶尔来探望，其他人都是不准进来的。对了夫人我叫青儿，在老夫人的寿宴上见过您。”她笑起来十分好看，只要林姣发话她就能自己说出好些事来，一看就是个好姑娘，反正肯定是比暖暖可爱了。
“现在五少爷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听说他昨夜里不太舒服。”林姣跟着她的步子，凑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药草味，想着她常年在这屋里照顾五少爷，身上沾染一些药味也不奇怪。
青儿每到一处屋外总会顺手撑起窗子透气，像是十分熟悉这一套流程似得。
她在围裙上搓了搓手，对着林姣道：“每到冬夏两季少爷的身子总会有些不适，今年倒也算好的了，这还是第一次发作呢。”
“这么多年来究竟是什么病根还不见好呢？”
“这奴婢也说不上来，只是大夫们都说这病自娘胎里来，我们这些人也只能尽心伺候着，哪儿能多打听什么呢。”
林姣点了点头，眼看就要到五少爷的屋里了，青儿撩起了门帘请林姣踏进去。刚掀开帘子，这一股子药味就呛得她差点呼吸不过来。
青儿赶紧给林姣拍了拍背部，好助她顺口气：“二少夫人是头一次闻这药味还不太习惯，红玉啊快把窗子打开通通气。”
这时候林姣才瞧见这里头另一个女子，她与青儿穿的不同，一身粉紫的衣裳到还真应了这个名字。
林姣知道只有身份略高的丫鬟才能够穿自己的衣裳，就像老夫人的白柚、萧梓媚的鸾儿一样。这个女子肯定也有什么不同之处。
林姣不细看真是不知道这萧元乔的屋子里还藏了这么一个小美人胚子，一张锥子脸生动可人，这柳叶眉微微扬起，樱桃小嘴鲜艳欲滴。
“见过二少夫人，奴婢红玉。”她打开窗子之后绕道林姣面前俯身，语气淡淡，毫无喜色。她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眼角的一颗泪痣异常夺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萧家的什么表亲呢
。
林姣点了点头环顾着四周，大多都是些小孩的玩具，桌上还放着刚收回来的衣裳。另一边的床上隐约能看见五少爷正躺着休息。
“少爷刚刚睡下了，若是二少夫人有事奴婢这就叫他起来。”红玉话语间一直低着头，完全不似青儿那般自然。
“不必了，我就是来瞧瞧他的。”林姣在屋里走了两圈，虽然这地方比较偏僻，但屋子却还比自己的天华阁要大上一些。虽然老夫人不让人来探望，可从点心、衣裳、书籍乃至一些男孩喜欢的小玩意儿样样俱全。
“这些书都是给五少爷的么？”林姣看着不远处整齐的书桌纳闷。
“是，这些都是老夫人一本一本挑的，少爷都十分喜欢。”
她还瞧见了榻上放着的一些绣品和小词不禁问：“这些东西是你们的吧，这女工做的真好。”
青儿一边在门口倒药渣一边插嘴：“那是，我们红玉一直心灵手巧，当时可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呢。”
“多嘴，陈年旧事还提什么。”这时候红玉却出来阻止她接着往下说，青儿倒像是习惯了一般笑了笑接着做手里的事。
林姣默默的把东西放了回去，她想着这红玉从她进门到现在都不见个笑脸，只是一直整理书架，脏活累活一直都是青儿来做。她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红玉，拿些水来。”这时候床上的萧元乔突然出了声，红玉听见便稳步走上去递水。
林姣紧跟着走上前去，站在一边瞧着他的状态，这男孩比萧梓柒还小个一二岁，瘦的连眼睛都有些深陷下去了。只穿这里衣，病态尽显。
但不难看出他还是个帅小伙，这模样倒是有四五分像他大哥。果然这萧家就就出些俊男美女，林姣估摸着自己肚子里也一定是个好看的丫头。
“这是谁？难道是奶奶新派来的丫鬟么。”萧元乔喝了些水才注意到一旁的林姣，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有些沙哑。
丫鬟？怎么这么多人觉得她就是一个在萧家当丫鬟的料？林姣吞下不满，勉强露出个笑脸走到他跟前。
红玉答着话，顺手帮萧元乔拭去了头上的细汗：“这位是二少夫人，是初乾少爷的夫人，青儿前不久提起过的。”
“嗯。”随着这一声嗯之后，他的目光再也没落在过林姣身上。
林姣尴尬的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告诉自己这个萧元乔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过陌生人才会这样对自己。
这时候青儿走了进来与她搭话：“不久前二夫人才来过，只是带了些补品，喝了杯茶，我们少爷不喜欢说话，您可别见怪。”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姣，她今天这么空着手来确实也不是什么道理，就连长嫂该准备的见面礼也不知道在哪儿。
“元乔啊，今天二嫂来的匆忙，也没顾得上给你带些什么，你想想有什么缺的，二嫂回去就让人送过来。”
红玉站起身，漠然道：“多谢少夫人好意了，我们这的东西三小姐每月都会定时让人送过来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接着萧元乔补了一句：“若是没什么事的，就请回吧。”
林姣很疑惑，这个完全不知道礼节的五少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讲道理屋子里怎么多四书五经都已经翻旧了，怎么会说话还是这样目中无人。
林姣这个人吧，别人就是喜欢迎难而上，这个五少爷越不爱搭理她，她就越想知道这其中有什么□□。
她今日默默地告辞退出了屋子，可心里却暗暗埋下了个种子。
“今日五弟情况如何？”萧初乾刚一回来就问了这个弟弟。
林姣看着戏本点头：“嗯……应该是有些好转了。”
“你来看看我都带了些什么回来。”他把一袋小玩意儿摊在了桌上，有布做的兔子、木刻的小人，还有一套小孩穿的衣裳。
林姣失笑，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么早就把这些东西买回来做什么。”
“为了我们仙女的孩子，为夫怎么能不上心呢？你待会儿坐下我给你按几个穴位，这是我今天才和老大夫学的，听说可管用了。”他笑起来十分好看，林姣从小就喜欢看他笑，可自从成亲之后有太多事需要操心，一直忽略了她身边真正陪伴着的人。
林姣摸着自己的肚子问：“你说我们要是有个姑娘，会不会和你一样好看？叫她什么好呢……”
“姑娘啊，那一定不会比三妹差吧，跟我比是个什么说法呀。要是个姑娘叫什么不重要，我到时候要让她学古琴，教她兼相爱、交相利……如果是个男孩呢，我就让大哥教他骑马射箭，这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呢。”
说着说着萧初乾就跑偏了，一股脑丢了一堆大道理出来。
林姣立马让他打住：“你都已经想了这么多了？学那么多东西可是很辛苦的。”
“怕什么？有我这么聪明的父亲，她一定不会差。不过还是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最重要的是对万物充满热爱。”
“呀，那可真把你厉害坏了。”林姣没好气的看着他。
这时候暖暖端上了晚膳，还一边偷偷的笑着，好像是偷听到了她们刚刚的谈话。
随后她与萧初乾又一起带了些东西去了趟元乔那儿，这孩子还是一样，对亲人没什么感情，好像萧初乾这个兄长对他来说并没有不同。
而萧初乾也只是问了他几个关于身体上的问题，这天就聊不下去了。林姣看着萧初乾有些为难的样子，只好让他放宽心，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只有青儿忙碌着招呼他们二人，红玉一直在屋里头陪着萧元乔，这也不难看出来元乔对这个丫头的喜爱。
林姣旁敲侧击的问了青儿，青儿只是说她一进府就被安排在这照顾五少爷，红玉是三年前从老夫人那儿调来的。
他二人也没坐多久就走了，路上萧初乾还总说起要多抽空来陪陪这个五弟，林姣只是点头应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小雨，林姣开始忧心老夫人那儿考虑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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