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春风不度玉门关
今天就是第三日了，老夫人终究还是让萧梓柒跟着墨氏一族的人离开了，三夫人这两日都以泪洗面，方才才叫人搀了下去。
老夫人这一边也只是叫人放出消息，说是一直在外头学艺的四小姐如今许配给了墨氏一族。毕竟外界关于萧梓柒的传言也不多，这么说也不会引起什么纷争。
萧梓柒走之前还瞧瞧告诉了林姣，昨天晚上楚歌曾来跟她告别。林姣想着自从楚银观下一别，他们就没有再见过，怎么说自己也得谢谢他。
老夫人经不起这种分离的场合，早早的就回屋里休息了，林姣和萧梓媚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哎，高少爷，今儿我们萧家是在华琅楼设宴，不是府里头，您走错了吧。”
“哼，今老子不是来吃酒的，是来捉贼的。”
这一家人还没散场，外头高浩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萧梓媚皱了皱眉，只当这小子又是来闹事，便先回了屋子。
这一边家丁没拦住高浩，他已经待了几个人冲了进来。
他扫视这周围叫嚣道：“趁着今天大伙都在，那我高某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接着他好像瞟见了萧凛瑞的身影，不自觉退了退道：“这不清自然，高某先赔个不是，但就事论事……你们府里有人窃取我高家宝物。”
“宝物？什么宝物？”
“我也没听过。”
“准是这小子又找馊主意来接近我们家小姐。”
周围的丫鬟和家丁们窃窃私语，林姣也猜不透这高少爷想干嘛。等等？宝物……镯子？
林姣幡然醒悟就准备要回房里去，趁着现在初乾还在房里照顾王氏，她悄悄往后退着。
大夫人也不清楚这个纨绔子弟想要做什么，但碍于他的身世也只能好言相待：“高家侄儿这是在说什么呢？先屋里请，喝杯茶吧。”
几人正往屋里走着，林姣想现在正是时候偷溜。
“林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呀？”一个人突然拦住她的去路。
林姣抬头看见了浓妆艳抹的魏安柳。“没有。”
魏氏步步紧逼，拉着她就往大厅里走去：“这么慌张做什么？难不成是你偷了高家的东西？”
“你别胡说！”林姣有些生气，只想尽快离开。
“二少夫人还请留步，上一次在门口相遇，只觉得您手臂上的镯子十分眼熟。不知可否让高某看看？”这时候高浩好像得了什么提示一般走上前来。
林姣自知逃不过去便索性装傻充愣，她抬起自己的手腕，客气道：“不知我这一只镯子怎么了？竟然让高少爷如此记挂在心？”
这边高浩还没说话，魏安柳就一把将镯子从林姣手上移了下来：“哎呀，姐姐。你这只镯子的成色可算是上品啊，我若是不曾猜错，这一定是汉白玉做的吧。”
“妹妹你怕是看错了吧，这不过只是一只普通玉镯。”林姣这个时候差不多能猜出来了，魏氏肯定已经和这小子达成了共识，一定要让自己遭殃。
高浩插着腰道：“若是我没错，这玉镯内壁上定然有一条褐色的印记，宛若盘蛇。”
“这……确实是有的。”魏氏与其一唱一和，整场戏浑然天成。
这高浩一板一眼的说着，林姣还没见过他有这么认真的样子。“凉州城的人都知道我高家一直收着一直百年前的汉白玉镯，那镯子乃是当年盛远帝赠与年嫔娘娘的。可不久前这只玉镯不翼而飞……”
这时候萧凛瑞走上前来，用两根手指就抽走了魏氏手里的镯子，他打断了高浩道：“怎么，高少爷仅仅凭一只玉镯的纹理，就想要治我弟媳的罪？”
这时候萧初乾还在里屋陪着王氏，林姣身边没有个替她辩白的人，萧凛瑞作为萧家唯一在场的男子，就必须替弟弟袒护林姣。
他检查了这镯子的内壁笑言：“高少爷既然丢了宝贝，为何之前不说？再者有多少人知道百年前那一只宝贝玉镯长什么样子？”
高浩咧嘴笑了笑：“之前未曾宣扬，是因家父怕有心之人知道宝贝丢了会起歹念，让我高家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拍了拍手一个小厮拿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卷轴摊在了桌上，这上边记载的就是这一只镯子。图上绘制了这一只镯子内外的样子，边上还附有说明，最下边还有宫里的印章。萧凛瑞一经校对，果然一模一样。
高浩看着萧家人的表现心里暗爽，他不怀好意道：“不知二少夫人，您的镯子从何而来？”
“林姣你快与高少爷把话说清楚，这镯子你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大夫人顾忌萧家颜面，自然已经做好了牺牲林姣的准备。
“是我送个娘子的生辰之礼。”萧初乾从内室走来，不知是哪儿刮来的风，将他的袍子吹起。这在林姣看来，现在的萧初乾就是她的天兵神将。
“买的？那不知道萧二少爷是什么时辰、在那一家店、用多少银子买来的？”高浩的一个手下咄咄逼人。
萧初乾早有准备道：“暖暖，把阮玉堂开的收据拿出来让高少爷瞧瞧。”
原来暖暖刚才不见人影，是去搬救兵了，她长舒了一口气走到萧初乾身边。
那人细细看了单子道：“这上头写的明明是独山玉的镯子，萧少爷可别在这浑水摸鱼啊。”
这边萧凛瑞和萧初乾二人小声交谈了一会儿，他们好像有了什么应对的计策，紧接着几个丫鬟被他们派了下去。
魏氏这个时候已经坐在了一边，还磕着瓜子冲林姣挑眉。大夫人看这情景也有些头疼，但还是嘱咐了裴氏先回去休息，自己坐了下来听下文。
只见几人抱着一些匣子走了上来，将里头的好几件玉器都摆在了桌上，在林姣眼里这简直就是一桌子黄金啊。
萧初乾还是一副偏偏公子的模样，话语间还带着客气：“都说高家的生意做的不错，底下包括：染坊、瓷器、珠宝的。既然之情您惊鸿一瞥能认出我娘子手上的是汉白玉，那就请您在看看这几样玉器分别都是什么种类。”
“高少爷作为高家独子，自然也是经营商铺不少年来，这些个东西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这一边萧凛瑞也觉得这高浩一定认不出来，帮着自己的弟弟给对方难堪。
高浩有些退缩的意思，但碍于颜面还是向前走去。身后的家丁想跟上去，却被萧凛瑞阻拦。
他看看这个又摸了摸那个，吱吱唔唔答错了三四件便再也不吭声了。
身后那家丁已经急出了两层汗来，强行解释道：“我家少爷自小和那汉白玉镯子打交道，自然认得了。”
这时候大夫人抿了口茶出来调解：“就算这只镯子真的是您的，可我家初乾也是从正经商铺买来的，也不能保证是不是贼人偷了它，卖进了店里，店家又怕惹事，这才皇城独山玉卖给了初乾。”
穆氏也不想闹大这件事，有意要给高浩台阶下。毕竟高、萧两家都是凉州的大户，万一因为这事有了冲突，定然会影响萧家的产业。
那高浩的家丁想了一会儿，还是让自己少爷先撤了出去。
“初乾啊，我也知道那高家少爷不是什么善茬，我给你两天时间把这事情说清楚，免得他又来惹事。”穆氏想着，如若萧初乾真的解释不清楚，那就是在给自己彻底压下王氏的机会，如果这只是误会那也最好，两家平安无事。
萧凛瑞到底是在沙场多年的汉子，对于这些事不会去联想深究：“娘，你也不必如此认真，想来着高浩就是求娶三妹不成，故意惹事。”
“走吧，都回去吧。”大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
回到房里，林姣本以为初乾一定会提起这只镯子的事，可他却只是问林姣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林姣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是想到今天萧初乾这么帮她，还是一下就红了眼眶。
初乾赶紧拉着她坐下，用手帕轻轻给她抹着眼睛，他的动作及其轻柔，生怕不小心弄花了她的妆。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颗糖，喂给林姣道：“仙女不要害怕，哭了就不好看了，没关系，有为夫在一定没人可以欺负你。”
果然又是这样，以前在家里被父亲责怪的时候，萧初乾会第一时间跑过来安慰她，还和她说一些戏本里有趣的段子都她开心，最后总会从林姣的小辫子里变出一颗糖。
他好像最会随身带着一些什么，他总会用这些小玩意儿来讨林姣开心。
“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啊，说，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林姣嚼着糖，吸了吸鼻涕问他。
萧初乾抱着她，用自己的尖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用一种骗小孩的话说道：“因为你呀，因为我要保护你呀。”
林姣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这个怀抱。“嗯。”
其实林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实这一件事并不足以让她吓到，可是在看见萧初乾的时候她真的非常放心，也许这一种情愫就叫做依赖。
多年来的陪伴早就已经成为了习惯，初乾一直都能够纵容着她，给她解决麻烦，所以在他身边，林姣总能够卸下自己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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