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姜笑晕倒
姜笑心事重重地回了家后，立刻跟如珪班主任请了假，说怕学校不安全，想让孩子在家待几天。
王一玮刚被隔离，作为同桌的如珪，他家长紧张也是很正常，再加上如珪同学成绩好，学习自觉。班主任很爽快地同意了姜笑的请假。
夜晚，姜笑偷偷地摸进了如珪的房间里。她是一个开明的家长，给予了如珪很大的私人空间，从来都不会随便进入孩子的房间里。可是，这一回，从回家就开始吊起的心就没安定下来，姜笑睡不着。
她觉得非典极有可能来到她或者如珪身上，不管是谁，都是她现在无法承受的。不来看一下如珪，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夜晚的凉风卷进来，带走了浓郁的消毒水味。床头灯昏暗，静静地照亮了一小团凸起，孩子柔顺的黑发散落在额头，他安好地沉睡着。
姜笑轻轻地拂过如珪的脸蛋，指尖处传来温暖的触感，渐渐抚平了她心里的不安。
她掖了掖孩子的被子，将孩子露在外面的手慢慢地放进被窝，不想却被孩子反手一把抓住。姜笑微愣，却不挣脱，反而顺势将手搁在孩子的胸膛。
如珪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声从手心传来，姜笑心中一片柔软。这个孩子，六年前在港城刚相见时，像一只脏兮兮的小野兽，没有安全感，守着自己的地盘防备每一个靠近他的人；而现在，他健健康康地长大到上初中，如果没有意外还会继续念高中、念大学，他会成为一个有担当有作为的男人，不再像上辈子一生都在飘荡，被人陷害。
姜笑很骄傲，她穿越前还不过是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见识浅薄，不说养孩子就连谈恋爱她都没经验。而现在，她既给孩子提供了良好的物质条件，又关心孩子的身心健康，让他度过了与上辈子完全不一样的快乐童年。
如果说一开始她对孩子只有怜惜，那么现在，经过那么多年的相伴与生活，如珪已经成为她心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被自然规律清理掉，却越来越少地回想起穿越前的生活，想的越来越多的却是怎么让如珪幸福快乐地长大。
她要坚强，非典不可怕。姜笑安慰自己，不管这次会发生什么，她都要坚持下去，陪伴孩子念完高中、念完大学，陪他抓住刚哥，让他不再受何家和徐家的迫害，让他这辈子喜乐安康。这样，才不白白浪费她当时被人撞死在街头的一条命。
姜笑眼里恬静沉睡的小少年，梦里并不安慰。如珪继上回发烧后，再也没有做过上回那样的梦，真实、诡异。
而这晚，他再一次进入了那个似梦非梦又真实的状态。只是这一回，梦境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幕，他只听得见声音，却看不到任何画面。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随着撞开的门，传进他的耳里；这个脚步声他太熟悉了，他每天都能听到，穿高跟鞋的，软底的、拖鞋的、球鞋的，走得快的，走得慢的，跑步的。。。。。。不管是怎么样的，他都熟悉。这是笑笑的脚步声。
如珪意识到姜笑的脚步声时，不再挣扎着醒过来，他慢慢放松自己，努力去听这个梦中的声音。
他感觉身上被盖了一层被子，梦境变得更加黑暗。当视力缺失后，听力就变得更加敏感。如珪听到窗外沉重的被刻意压制住的呼吸声，这是笑笑的声音，她很紧张，很害怕，她在躲谁？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比上一回还要诡异？姜笑可能遇到危险的猜测让如珪心急如焚，但这是梦境，除了干着急，他没法做任何事情。
突然，一阵阵脚步声大声地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大声喊道，“这就是小少爷的房间。”
“哼，”一个粗哑的男子声音响起，“二楼扫干净了就给我去三楼看。”
一串脚步尽然有序地离开。
“你说，这孩子放在这里？”这个粗哑低沉的声音又缓缓说道，“如果没找到。。。”
就算在梦里，如珪都能感受到这话里让人窒息的威胁。
“小少爷每天喝完牛奶就会睡午觉，我亲眼看见那个女人把他抱进来来的”，中年妇女急急忙忙地叫嚷道，“那个女人出门的时候，带着的是她三个月前从福利院抱回来的女婴。包括那块胎记，都是你们确认过了的。”
胎记，什么胎记？如珪想到自己锁骨上圆形的胎记。现在是什么时候？上回做梦时自己就变小了，难道这回变得更小？还是个婴儿？
妇女的声音喋喋不休，“你看，就这婴儿床，小少爷每天都在这里睡午觉。我保证，我保证，就是这里，我亲眼看见那个女人把小少爷抱进这里来的。”
“亲眼吗？”那个粗哑的男声一如既往没什么起伏，“这里并没有，你可看仔细了。”
“我没说谎，没说谎。”惊慌的声音突然转为一声尖叫，“啊！”
如珪被吓得心猛然停跳了几拍，沉重的身体倒地声预示着这个女人死了！
窗外笑笑的呼吸声沉重急促，如珪急得满头大汗，这个男人太危险，笑笑有危险！
这些人是来杀自己的，姜笑被自己连累了。如珪内心痛苦，他总算明白姜笑是他一个人的小仙女，她跨越时间，总是在他危险、在他生病、在他受难时及时地来救自己，可是为什么自己从来没给笑笑回报。
因为他，姜笑拼命地赚钱；因为他，姜笑都没有自己的私生活，三姐和May给姜笑介绍了好多男人，笑笑都因为他给推了；因为他，姜笑千防万防的非典发生在了身边。
如珪越想越难受，他太想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把他的小仙女保护在他的怀抱里，不再让她受伤。
太过于弱小的无奈生生地将他从黑暗的梦境里拉出来。眼开眼的瞬间，被床头灯的灯光刺得眼睛发疼。梦里的一切太过于真实，就像身临其境一般。
如珪苦闷地坐起身子，却看见笑笑倒在自己的床边。梦里姜笑身处危险的恐惧跗骨之俎，如珪惊得跳下床，一眼救见到姜笑面若金纸，唇色发白，满头大汗，显然是晕倒过去了。
从姜笑来到身边开始，别说是晕倒，她就连普通的感冒发烧都不曾有过。工作再忙，压力再大，都没见过姜笑有过上火。偶尔被刀割伤，姜笑的自我修复能力也非常强大，很快就好了。而她现在，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让如珪吓得浑身发软。
“笑笑，你怎么了？”如珪拍打姜笑的身子，企图唤醒对方。回应他的则依旧是昏迷不醒的姜笑。
惊慌过一阵的如珪开始迫使自己沉静下来，他仔细回想急救知识。姜笑无意识但呼吸顺畅，具体不知道为何昏倒，在救护车来之前他知道自己不能随便挪动姜笑的身体。
如珪把姜笑的“这段时间不要随便进医院”警告抛之脑后，给120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来得很快，如珪一路跟着姜笑来到医院，一直到医生告诉他姜笑没有危险，他紧绷严厉的神色才微微松懈下来。
“病人各项指标都正常，晕倒的具体原因还不能确定，我会给你妈妈开个全身检查，做一次彻底排查。”急诊杨大夫从医十年，见过形形□□的病人家属，但是像如珪那么小，处事却不惊不慌，面对亲人突然晕倒还能够沉着应对的小家属，却是头一次见到。犹如孩子眉目精致过于艳丽的长相，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好，笑笑，”如珪顿了一顿，微微有些不习惯，“我妈，嗯，她平时身体很健康，从来没晕倒过。”
“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接下来就等各项检查结果都出来。”杨医生点点头，“你进去看你妈妈吧，有什么问题及时按铃。”
如珪向医生道了谢，就安静地进了病房。初步的各项检查做下来，除了有些脱水，姜笑一切都很正常。医生给她挂了生理盐水，但是并没有减缓姜笑难看的脸色。
她像一个重症患者，面如土色，嘴唇发干，连一向光滑乌黑的长发都失去了光泽。就像一朵开得正艳的花突然急速枯萎，如珪却找不到原因，更加阻止不了。
如珪握住姜笑冰凉的手，内心的无奈和担心潮水般涌进。姜笑不是普通人，她昏倒的原因医生检查不出来如珪一点都不奇怪，姜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担心受怕，是不是知道自己会遭受这场灾难？什么时候他能够了解姜笑的一切，保护她，照顾她？
会不会她再也醒不过来了？如珪看着姜笑紧闭的双眼，心中害怕。
“笑笑，你快点醒过来。”从梦里惊醒到现在，一直强撑着的如珪在这一刻，终于流露出属于孩子的彷徨与无措，“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问你，你快点醒过来。”
如珪现在13岁，他不会知道，后来的后来，他找了好久好久，才重新找回他的小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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