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许诺成人礼
非典时期，情况特殊。姜笑带着阿文阿静姐弟俩回了自己家。
姜笑作为刚出院的病患，被阿文赶到沙发上坐着休息，如珪则被姜笑赶去睡觉，阿文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整个客厅就只剩下阿静陪着她。
两人相识好几年，这样单独的相处却没有几回。更何况刚刚在医院她被比自己小的阿静给呵斥了一顿，心中尴尬，就更没有话可说了。
阿静默默地坐在一边，表面上认真地看着电视，其实心中翻江倒海。他对姜笑的感情很复杂，想接近她，却又害怕被她拒绝；对她怀有的爱慕让阿静备受煎熬，这种爱慕其实都不该产生，因为姜笑是如珪的养母，而自己是如珪的朋友。
电视机里放着半生缘，姜笑小时候对这部电视剧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妹妹被姐姐关在阁楼里，被逼着和姐夫圆房，生下了个孩子。这情节太过悲惨和重口，给姜笑留下了很深的心里阴影。
没想到，阿静能够看得津津有味。姜笑啧啧舌，这孩子果然不是一般人，何如珪的梦境中，阿静帮着秦三爷扳倒了待他情深义重的刚哥，虽然有哥嫂和阿文被秦三爷控制的原因，可是阿静帮着秦三爷的时候，可真是心狠手辣，刚哥的老底都被他给供出来了。
阿静很快就察觉姜笑审视的目光隐晦又毫不留情地停在自己的身上，他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继续装着看电视剧。
“阿静，你今年多大了。”阿静一动，姜笑就发现自己和他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她试图打破这静谧的尴尬。
谁知道这问题一问出来，气氛更加不好了。阿静似乎幽怨地看了姜笑一眼，然后转过头，僵硬地回答道，“18，这个问题你去年就问过了。”
姜笑的老脸红了红，她心里对阿静有防备，有利用，却对他没什么感情。尽管她和阿文感情不错，对阿雅会爱屋及乌，可是对阿静，她跨不过心中的那道坎。
她见过阿静杀人的模样，鲜血喷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如果不是阿静对如珪一直都很不错，也许在这一世，她初见阿静时就逃得远远了。
“这个，快成年了呀。”姜笑连忙补救，“你生日的时候姐姐送你一份成年礼。”
阿静转过身，一张清俊的脸静静地面对姜笑。他的眼神平淡却又暗藏汹涌，还有着姜笑看不透的奇异兴奋。
“我生日在什么时候你知道吗？”
姜笑哑然。
“11月23号，你记住了。”阿静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成人礼可要足够有诚意才行。”他似乎想到什么，彻底舒展了笑容，就连眼角都开心地舒展着，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朝气和单纯。
原来，这个少年笑起来是这个温暖可爱的。姜笑内心震动，尽管知道自己可能应了不该应的承诺，但她却无法拒绝。
“嗯。”姜笑点了点头，“我记着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只要不太离谱，我都送你。”
姜笑提到给自己送生日礼物是阿静从没想到过的，就像是有意或者无意忘记，逢年过节姜笑会给阿雅准备礼物，给May的孩子三宝送礼物，却从来没有自己的份儿。阿静早熟，他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可是姜笑不记得他的年龄，不在乎他在做什么，对他的敌意和戒备，就像一根刺，搅在他对姜笑的感情里，愈爱愈难受，愈难受愈在乎，愈在乎愈挣脱不得。
现在，姜笑主动提及送自己生日礼物，这让他开心，感觉幸福，比小的时候过年拿到压岁钱还要开心。
原来自己还未成年，可他却感觉自己已经经历了一辈子。原来在姜笑眼里，自己其实还不过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自己也是有收礼物的资格的。那就让他享受一回，单纯地感受一回作为孩子收到礼物是怎么样的体验。
他止不住地开心，他决定找一份大礼物，让姜笑好好地挨一顿宰。他是有想过要让姜笑记住，11月23号的那天，她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送个了一个男人，这份礼物让她费尽心思，让她记忆深刻。
可他没想过，姜笑的这份礼物，送得如此沉重。让他这辈子再也没有逃出过姜笑这把锁，心甘情愿地锁了自己一辈子。
阿静傍晚的时候，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就急急忙忙准备取道去新城。
新城？这是何家与徐家的老窝啊，是刚哥手里那条线啊，阿静为什么去新城？难道是代替刚哥去新城做事吗？不应该啊，上辈子刚哥到死都没把新城的信息透露给阿静和如珪，还是这两人自己后来慢慢发现的。
“阿静，你好端端地去新城做什么？”阿文对这个弟弟很是无奈，“刚哥那边你真的不要再跟着干了，他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买了晚上十点的火车票，等一下吃完晚饭就出门。”阿静没回答她姐姐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了自己的安排，“你先回港城，出门小心，我估摸着要待上两天。”
“你，哎。”阿文无力，“你就是轴，脾气拧，你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栽跟斗。”她指了指阿静的脑门，恨恨地回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姜笑帮着一边择菜，一边向阿文了解阿静的近况。
“刚哥那边出了什么事吗？上回你就说不能让阿静继续跟着他干了，怎么阿静还跟着啊？”
“我能说得动他吗？”阿文脾气温柔，很少动气，她现在手里拿着铲子，噼里啪啦炒得飞起，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我说的话从来不听。那个刚哥，底下的人刚进去警察局了，你说是什么原因，竟然是吸毒的！跟着吸毒的有什么好结果！我哪天不教训他，拿阿雅拿我拿他的前途跟他讲道理，一句话都不听。”
“我真是要气死了！”阿文越说越激动，一不小心就把菜炒出了锅外。
“孩子是不是在青春期？”姜笑可不认为阿静这人有青春期，可是场面话还是要说一说，“过了这个青春期，这脾气就顺多了，那时候劝一劝他可能就改邪归正了。”
“阿静从小就懂事，我不认为他会犯这种毛病。他现在这样，也许就像May说的，一进去就脱不了身了。”
这才是真理由，这种贩毒生意，你进去了不脱层皮就别想出来，也许脱了皮也不见得出得来。就连缉毒警察都要保重隐私不被毒贩知道他们的家庭信息。像阿静这样，拖家带口的，一旦进去掣肘就多了，哪里那么容易想出来就出来。
想到这里，姜笑就担心自己跟阿静一家是不是走得太过于亲近。她骨子里对阿静的凉薄由此可见一斑，想到阿静深陷泥潭，最先想的不是怎么帮他脱困，而是想到了自己和如珪的安慰，就连阿文她们都被自己抛在了后面。
姜笑有些羞愧，她与阿文结实那么多年，除了工作上是好伙伴之外，生活上两人也相互关照，她善良纯真，真心对待自己。可自己呢？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亲弟弟跟着刚哥，却从不阻止，就算阿静的命运与自己无关，可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走进她们的生活，她们的命运真的和自己无关吗？
姜笑越想越纠结，越想越惭愧，择菜的速度就慢了下来。阿文以为她不舒服，就劝她回去躺着休息。
她看着阿文脸上真切地关怀，想到阿静对她露出的温柔单纯的笑容，心里难过。
“阿文，你一定要看好你的哥哥嫂嫂，别让他们成了阿静的负担。”她怕阿文不清楚，便解释了一番，“刚哥他们是道上混的，不讲情理；道上混的不止刚哥一人，还有别的人。阿静跟着刚哥那就是刚哥的人了，如果，阿静的亲人惹了什么麻烦，惹的是刚哥那边的那还没多大事，最怕惹到的是刚哥的对家。你那对哥哥嫂嫂，断了关系最好，最怕到时候给阿静惹了麻烦，回头你爹妈也会被牵扯进来，你让阿静怎么办？”
姜笑说的话一清二楚，阿静跟了刚哥，身后的一家子是个安稳的那还好，否则只会给阿静惹麻烦。想到自家不省事的哥哥嫂嫂和爹娘，阿文就脑门痛，恨不得马上与他们断了关系。
只睡了几个小时就惊醒了的如珪，刚走近厨房，就听到姜笑的这番话。阿文听了只会觉得姜笑考虑的周全，而他不一样。自从发觉姜笑异于常人的一面后，他对姜笑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细细思考一番。
刚刚那几句，看似正常，但是了解姜笑的如珪很敏感地察觉出，未来阿静的哥哥嫂嫂会给阿静惹麻烦。
阿静跟着刚哥已经有一段世间了，姜笑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难道这其中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静静思索了一阵，翻来覆去考虑良久，确定阿静的哥哥嫂嫂惹事也许会给阿静带来麻烦，但是应该不会惹到姜笑。他同姜笑不一样，姜笑会为自己对阿静一家的凉薄而愧疚而自责，而如珪只关心姜笑会不会受牵连，会不会受伤。
如珪决定不会想到，阿静的哥哥嫂嫂的确没给姜笑惹事，但是却给自己和阿静惹了事，间接的，姜笑又怎么能逃离其中。并且这一场由赌鬼惹出来的恶心事，让他和姜笑一别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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