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串门

　　“咚咚咚！”白璐敲响院门。迟飞慢慢地走出去，打开院门，嘴里讲：“郝兄，又忘记带钥匙啦！”

　　迟飞打开院门，看到外面站着笑容可掬的白璐。他静静地细看：她时髦而洋气，梨花头衬托出精致的小脸，一口如贝的牙齿整齐闪亮，身着白绸子衬衫、深色裙摆，脚蹬运动鞋，显露出一种特有的成熟和优雅。她提着那只香蕉色的手袋，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两袋东西。遗憾的是，迟飞只能看见眼前这个大活人，至于她在来这里的路上，有一段路上的心理活动，除了白璐本人以外，这个世界上没人知道，或许也没人关注，就像梦境一样，只属于一个人，挺神奇的。这是许多天以后，迟飞冷静下来思考才觉悟的。

　　白璐笑呵呵地说：“怎么，不欢迎我啊？那我还是走吧。”

　　“不是。你很美，我只顾着欣赏呢。快进来吧。”

　　白璐突然造访，迟飞又惊又喜。白璐陪迟飞一起，慢慢地穿过院子，进屋，将袋子放下。这不是她第一次到这儿来，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说是家，其实不是家，没有女人，充其量就只是一间屋子。屋内的主要摆设就是床和电脑桌。床上除了被子，还堆放着很多衣服。紧挨着床，摆放着一只床头柜。电脑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从各种痕迹看得出，虽经过精心整理，但还是无法达到整洁、美观的要求。

　　迟飞问：“你才下班？”

　　“刚下班，顺道来看看你。难得进一次你的小窝。我先帮你收拾一下。瞧，屋里够乱的。”

　　迟飞怪不好意思的，说：“不用。你歇歇吧。”他给白璐倒来一杯白开水。他总是习惯性地将老师与缺水联系起来。老师上课必须用嘴，口吐莲花，嗓子冒烟，所以必须多喝水。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手机铃声响起。迟飞从电脑桌上拿起电话接听。来电显示是本市的固定电话。

　　“你好！你是迟飞吗？我是《江滨晚报》的记者，叫蔡晓伟。”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女人。

　　“我是迟飞。请问什么事？”

　　“我想预约你进行采访。”

　　“好。”迟飞立马兴奋地答应她的要求。

　　这都是郝天的功劳！而且郝天的办事效率挺高哈。

　　那晚，迟飞喝了点啤酒，连续看完两部电影。在看电影的过程中，他躺在沙滩椅上，好长时间没有活动，只感觉浑身腰酸背疼。他立即关闭电脑。眼睛用多了，挺对不起大脑。

　　迟飞换上睡衣，准备睡觉。躺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杜丽丽发出一条短信息：今天很好，一切顺利。我很开心。晚安。睡觉前，给母亲报平安，是迟飞多年的习惯。他又安全活过一天。手机里接收到不少垃圾信息，他逐一翻看，随手删除。登录□□，也没重要的事情。白璐上夜班，或者夜里在家陪小梅做作业，有时是手工制作，有时是绘画，然后讲睡前故事。她一般没时间碰手机，也不方便给他发信息。迟飞丢开手机，准备睡觉。

　　“砰砰。”有人敲门。

　　迟飞起身开门，郝天笑嘻嘻地走进来。

　　“在干嘛呢？”郝天问。

　　“刚刚看电影，现在准备睡觉。”

　　郝天一屁股坐在沙滩椅上，说：“躲进虚拟世界寻开心？你看过那么多电影，我觉得你可以自己编剧。你要是编个类型片，一定比院线弄得好。”

　　迟飞在铺边坐下，摇摇头说：“我可不行。再说，那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完成的事，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怎么这样说？你还有好多人生愿望没实现呢！”

　　迟飞说：“我的情况，你最清楚。多活一天是一天，每天睡醒后，能够睁开眼睛，我就觉得万幸了。我的日子是数着过的，不像你们那么自在，我珍惜活着的每一天。目前，我只有一个梦想，你懂的。”

　　“滴滴！”迟飞的手机□□响起。他掏出手机，打开看，是白璐发来的信息，一个笑脸的图标。

　　郝天好奇地问：“谁呀？”

　　“没有！群消息。”迟飞的脸涨红。

　　“好家伙，学会撒谎啦！原来你小子在偷偷谈恋爱呀，我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

　　“哪有？是我姐。她是老师，教初中语文。”

　　“你姐？”

　　迟飞没有回答的意思，郝天就不再追问。

　　迟飞翻开手机，给白璐回了同样的信息：你在干嘛？

　　白璐回复：看小说呢。优秀的小说，读来真过瘾。它就像一片海，每一颗水滴都闪闪发光，那些太阳的光芒，读者随时随地可以感受得到。飞，不如你也写小说吧。你有这才华，不用浪费，多可惜！

　　迟飞回复：好啊！我就写我们俩的故事。

　　迟飞心中暗自高兴，怎么身边的人，都觉得我有才华，要么叫我编剧，要么叫我写小说？我写什么？编什么？好好生活，就已经足够！生活就是一个人最好的作品啊！

　　白璐回复：我们的故事，有什么值得写？别白费劲，没人感兴趣！

　　迟飞故意逗她：有人看，一定会有人看。我明天就开始动笔写。

　　那会儿，迟飞的脑海里忽然飘出一个念头，如有必要，或许将来有一天，他真会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

　　“你敢！”白璐回复这两个字，还加上一个带血的菜刀的图标。女人也带这么有暴力倾向！迟飞吐了吐舌头。

　　郝天笑道：“你刚刚提到的那个问题啊，我帮你考虑了很久。我想，你必须借助外界的力量。你想想，现在什么社会力量最强大？”

　　“猜不到！”迟飞努力地想了好大一会儿，实在猜不到，只能摇摇头。

　　郝天自己击掌，大声说：“媒体呀！报社、电视台、网络。没事，那些人交给我，我帮你联系，你只要养足精神，准备以最好的状态去见那个光头医生吧！”

　　媒体么？提到媒体，迟飞比较失落。一年前，迟飞给报社写过一封求助信，坦言自己的需求。比较能够吸引人关注的地方是，身残志坚的青年，寻找当年的医生。结果石沉大海。迟飞忘记了一件事，任何组织，任何媒体，都是人在做事，说到底，社会关系，还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以，马克思说得好：“社会是人与人的关系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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