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冒名顶替 出席寿宴（二）
程若水默然垂首，轻声道：“对不住林儿了，我之前就听闻樊大人的大寿将至，想着从前也不会让我出面，没想到这次搞得这么隆重，更不晓得竟然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西林有她自己的想法，凝视着程若水，问道：“其实若水你，会不会有些失望？你很想亲自去的吧？”
程若水一愣，脸颊微红，眼波流转，更显得顾盼生姿，吞吞吐吐道：“的确有些想，有好多跟我同龄的小姐都会去呢，我长这么大一个朋友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你方才还说你爹爹对你不上心，瞧瞧你嫂子说的，你爹爹可是把你当宝呢。”
的确方才樊雅兰所言，从里到外无非就是强调这位程大人的所作所为有多爱惜自己的女儿。
“可是我并不觉得是这样啊，我爹爹都不太跟我说话。林儿没来的时候，也就嫂子多来看看我，毕竟女儿家好多事也不能随便跟哥哥们说。”
“程大人对你的保护固然是没错，那些大家小姐未必各个像你这般。我曾经就遇见过一个飞扬跋扈，任性妄为的大小姐。对于涉世未深的你来说，这些人你是处不来的，只是你父亲的方式未免太过了，偶尔和自家亲戚串个门也无碍。你父亲的做法简直让我以为。。。”
以为这么把你放在一旁仔细收藏着好似是为了做什么用途，这话当然西林最终未说出口。
程简因为经常被公事耽搁不会很早回府，多半就是各院子自行晚膳。西林毕竟是客人，每日丫鬟总是率先将晚膳送入她房内。
今日的晚膳准备了鲜香的烩三鲜儿，清蒸鲈鱼，糟鹅，高汤白菜，还有饭后解腻的杏仁豆腐。
白绣摆好了碗筷正准备让大家入座吃饭，久违的声音传来：“果然是我大嫂照顾着，这整个程府，就你们菜色最好，我看我每日都上这儿来吃饭得了。”
几日未见的程皓安大步而来，跃入门槛。
不等西林答复便一屁股坐了下来，笑道：“我也还没吃呢，给我添副碗筷如何？”
白绣笑着去取碗筷。
西林从屋内行来，直言道：“就是因为你老这个样子，你家人才总会把我们牵扯到一处去，你也太过随便了。”
程皓安故意干咳了两声，“我们行得正自然不用怕，说到底你能来魏国还是我帮的忙，吃你几顿饭不为过。”
拿起筷子便想夹最肥的鱼肚，还未下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去了鱼尾。
西林这才笑道：“鱼肚太肥腻了，我们都不爱吃，你想吃什么就随意吧。”
程皓安嘿嘿一笑，“你脾气好多了，是和我小妹呆一起久了的缘故嘛。”
自西林给他出了个主意后，显然对绸缎庄的事上手了不少，倒也没多在意之前的事了。
“程大哥，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青濛嚼着块糟鹅含糊着问。
“那些店铺也不用我每日都去的，今日出去寄了信，来魏国都有些时日了，我总要和煦寒说一下你的近况。”
青濛闻言一愣，差点被骨头呛到了喉咙，好不容易顺了顺气，忙道：“你和煦寒哥哥一直有书信往来？青濛可想他了，我也要给他写信。”
西林瞧了眼青濛，心下一动并未多语。
“也不是一直，偶尔也需要告知一下的，西林姑娘不会介意的吧。”
西林笑而不语。
“那如果煦寒哥哥有回信了，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青濛放下了筷子一本正经道。
“好好好。其实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了贺寿那事，想着好歹要来跟你谈谈。”程皓安放下了筷子，有些不自然又有些歉意。
西林推开了眼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吃食，淡淡道：“你无需介意，就像你说的你帮了我这么多忙，偶尔换我帮你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程皓安打从心里感到抱歉，真心地说道：“我是真没想到大嫂她们想出了这个馊主意，都不和我商量下，这就唐突的和你说了，实在太抱歉了。”
“程大哥，这事就是告诉你和家人相处融洽的重要性了。你看你以前常年在外，对府里的很多事还有家业都不甚了解，恐怕连你几个哥哥嫂子的性格都不了解吧，这样很多事都会造成不便。”
这话程皓安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些道理，又听到西林喊了他程大哥，心想这隔阂应该是消除了。
不禁笑道：“是是是，西林姑娘说的有理，店铺的事的确是谢谢你了。总之这次去贺寿我也必定会同去的，到时候我护着你，绝保平平安安，不出一点差错。”
西林瞧着程皓安好似很喜欢吃鱼，一盘鲈鱼基本被他一人吃得底朝天了。
白绣似也发现了，脱口而出道：“程公子，可是很喜欢食鱼？我家乡有家酒楼做的醋鱼可好吃了。”
“白绣，不用这么客气，私底下也喊我程大哥就好，我可不像你们小姐这般生人勿近。哦，我的确最喜爱吃鱼了，尤其是醋鱼，这酸甜的滋味配上鱼肉的鲜美的确妙不可言。”
瞧着西林一顿饭都未言几句，不禁想着是不是又哪里惹她不痛快了，随即笑道：“西林姑娘这一顿饭没吃什么也不说什么，这又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听闻你谈及到鱼就想起了曾经吃过最美味的醋鱼，这辈子大概都吃不到了吧。”
西林淡淡地开口道，随即又岔开了话题，“说起来，前去祝寿可要准备些贺礼？”
程皓安淡定地喝了口茶，说道：“这个自然无需你操心，大嫂应该是有主意的，只是我这边也总要送一件，却还没想好送什么。这樊大人也是家世不俗，也不缺金银珠宝的。送一些贵重物品又太俗，可是送些其它什么的又上不了台面，这事也挺麻烦的。”
“你这么悠闲自在，我看你是半点也不着急，没准到时随意搪塞了什么东西。”西林没多大胃口，拿起了杏仁豆腐含了几口。
“那西林姑娘，你给我出出主意？”程皓安凑了过来，嬉笑着。
“这回我可帮不了你了，我不知道那位樊大人的喜好，我对摆设贺礼也全然不了解。不过方才听你说不想送这些俗物，你不妨想想自己最拿手的是什么？”
“哦，你的意思是要我亲手而为吗？”程皓安轻缀了口茶，深思道：“这长年游荡在外，琴棋书画虽不能说是精通，但是也绝属上乘。被你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想到我或许可以画一幅画。”
“画画？程大哥可是要画些寓意长寿的松鹤延年，亦或是象征商场兴旺的鸿运图？”白绣提议道。
“你懂得可不少，这些的确是祝寿时难得之作。”程皓安和煦地笑着。
“我以前在大户人家当丫鬟的时候，主人家寿宴的时候，别人都是送的这些。”白绣腼腆地笑着。
“就是因为别人都是送这些，我反倒更不想画这个了。不如，我就画一幅樊大人的画像吧。”
“这樊大人可是什么身份？”西林突然反问道。
“樊阅桥樊大人乃南魏的夏官司马，家中世代为武将。南魏的夏官多负责兵籍，军械等，手握首都碧邡城10万驻军。其余兵权则都在魏王北宫暗玦的手中。”程皓安答道。
程皓安起身往外走去，不忘回头道：“武将出生的樊大人，这副画像我可要好好想想。谢过西林姑娘的晚膳，在下先行一步了。”
白绣收拾着碗筷，不禁说道：“这程大哥为人还真有意思，有时感觉对任何事都不上心，有时又感觉是个机敏之人。”
“活在这世上，谁不是这样，一眼被人望穿了的话就太危险了。”西林回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眯起了眼。
寒夜如霜，潇风凄凄，谁在这如墨般的漆黑中彷徨犹豫？
狂风袭来，吹散了过往，凌乱了方向。
翻天覆地中浓墨被柔化为一朵朵墨菊，清丽忧伤，摄人心魂，窥探人心底里最深刻的恐惧与希望。
寒梅点点，幽香深远，清风袅袅，瑟瑟而落。如梦似幻的庭院里，一位绝世容颜的女子静静站于梅树下。
怒放的寒梅艳丽绝伦，却融化在女子举手投足的温柔中，艳丽的红梅宛如一颗朱砂轻点于女子额间，过目不忘。
肤色白皙如玉，双眸柔情似水，顾盼生姿，映照着弯弯的柳叶眉宛如远山墨水，堪比江山风华。
男子静静坐于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铺满了上好的画纸。一旁的笔墨散发着阵阵书香，和这梅花清香一起并不唐突，反而多了种和谐的意味。
男子面容俊秀，遥鼻玉立，笑如春风，风雅清朗，正执笔在画纸上专心地描绘着。
此情此景赏心悦目，宛如画中。
程皓安神情专注于画作上，丝毫未察觉到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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