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冒名顶替 出席寿宴（三）
程皓安眉目专注，眼神严肃，竟丝毫没有平日里慵懒之色。
倒是那位绝色佳人程若水一眼发现了西林，唇角绽放出一个漂亮的圆弧，微侧浅笑着，“林儿，你来了，快快进来。”
“你差了玲珑来喊我，我便立即就过来了。怎么，程大哥是在给你画像？”
闻之这熟悉的声音，程皓安这才缓缓抬首，笑道：“我在给小妹画像呢，林儿，要不要也来一副？”
“我就不必了，你有此等闲情逸致，想必寿礼这事已然办妥了？”
程皓安嘴角微扬，笑意渐显，蘸了些红色，点水般轻触于画纸间。
动作行云流水，畅快潇洒，遂笑道：“多亏林儿出的好主意，我昨日里就已经画完了。今儿拿来给小妹瞧的时候，偏要让我给她也画一幅，你看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哦，已经完成了？可否让我一看？”
“这有何不可，玲珑，把这锦盒里的画拿出来吧。”
墨香满鼻的画纸收在上好的锦制方盒内，缓缓展开，眼前顿时一震。
画中之人约莫花甲之年，身着重甲，被坚执锐，意气风发，神色豪迈，锐利如鹰。身后千军万马，俯首听命，气势磅礴！
瞧着西林不发一语，程皓安不禁有些得意，笑道：“怎么样，这画不错吧？”
西林神色闪过一丝惊恐，随即消散在深深的眸底。
这是战场的写照吧，西林没有见过真枪实弹的战场，只是见这金戈铁马的阵势便不由地浑身颤栗。
隐忍住内心翻滚的波动，平静道：“这樊大人可曾领兵打过仗？”
“当年北宫醒发动政变，夺取土地创立北魏可是兵戎相见过。当时领兵打仗的其中一位便是樊大人。”程皓安眉心皱起，不满道：“原来不是欣赏我的画作。”
“那倒不是，你画的的确是栩栩如生，欣赏之人已感受到那战场上强烈的压抑感了。”
“当真如此？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冲击感？莫非林儿是觉得此画不适合作为寿礼？”
“樊大人既然为武将，自然是需要有这股冲天魄力才是。是我自己眼界小，程大哥无需介意，倒是若水这副画像被你描绘得极为传神。”
此时程皓安已为程若水画作完毕，甚是满意这副。
“林儿，今日喊你来，可是要让你试穿下衣裳的。”程若水从旁的樟木托盘上拿起了一件宝蓝色织锦长裙，上头用金丝红线描绘出百蝶繁花之景，大气喜庆又不显得张扬。
“这是大嫂今儿早上送来的，给你贺寿那日穿。这春季要来了，我看你随身带的衣服也没几件，大嫂特意选了些素雅清淡的面料给你做了几件新衣，你可不许拒绝哦。”
西林言谢着接过了。
一个陌生的少年在庭院外张望着，却生生地喊道：“公子。”
程皓安闻之挥手让他进来，对着她们笑道：“他是新来的小厮小北，原本是来应征店里的伙计，我看着人挺机灵就留在身边用了。”
小北恭恭敬敬给大家躬身请安。
“看着挺好，三哥，这就对了，大嫂也一直在说你总归是回来了，身边总要有个人伺候着的。”
“公子，铺子里方才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吧。这两日我又有的忙了，就不过来了，贺寿那日你不必担心，有我呢。”
程若水细细地茗着画作，眉眼间尽是笑意，“我这三哥的画技真的很不错。林儿，你可有过画像？”
西林眼帘微垂，瞧不出任何波澜，竭力抑制住内心动荡翻滚的回忆，淡淡道：“未曾有过，我也不喜这样。”
贺寿当日，西林一早便起身了，换上了准备好的新衣。樊雅兰特意差了自己的丫鬟斐儿来给西林梳妆打扮。
毕竟是夏官司马的六十大寿，自然不能太过随意，也就由着斐儿给自己装扮。
宝蓝色长裙长及曳地，成熟大气，腰间系一精美翡翠。璎珞耳坠轻盈灵动，青丝以一支贵重耀眼的水晶簪花插起，简单却别致。黛眉轻点，唇上一抹淡淡的朱红，整个面庞细致清丽。
以往在沢霜宫的时候西林也未曾多加打扮，这样正式的妆容还是头一次。青濛和白绣直呼好看，弄得西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类重要场合，有身份地位的小姐必定随身带着丫鬟伺候，沉吟片刻决定带着白绣同去。
青濛自由惯了，不想被一些礼节束缚，也怕自己太毛糙，决定留下陪着程若水。
程府门口已停留了好几辆马车，实木而制，绉纱帘子，朴素牢固。
程皓安已等在了马车旁，今日身穿金色蟒纹衣袍，乌发以玉冠高束而起。和以往清逸潇洒的感觉极为不同，更多了份世家公子的贵气和傲然，一见西林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一旁的樊雅兰会心一笑，打趣道：“林儿打扮起来可真是好看的紧，这等容貌和身姿比起其他那些个世家小姐更是出挑不少，三弟你说是不是啊？”
程皓安楞了半晌，一时也说不上话来。
樊雅兰笑意更浓了，催促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出发了。”
特意走到西林跟前，好生轻抚了她的双手，笑道：“林儿不必担心，一会儿我们都会提点着你，你也不用多说话就是。你跟着三弟吧，这兄妹两在一起也不会惹人生疑。”
西林和程皓安同上了一脸马车。这马车外观简单，内里头比想象的要舒适的很多。羊毛坐垫柔软舒服，身前还有个架着的小矮桌，可以饮茶吃点心。
这马车也不知是用哪种木材做的，牢固稳重，一点不会摇晃。
“父亲不喜华而不实徒有外表的事物。”程皓安突然开口道。
“从程府上上下下的装饰和安排上我就看出来了，所有的东西看似简单，实则花尽心思。”
“就拿你头上佩戴的这只水晶簪花来说，看着只是很普通的一直簪子，你可有仔细瞧过？”
西林不自觉地伸手抚上了簪子，手感温热细腻，好似流水而过。顿时一惊，“这是？”
“这是无尽海深处的千年冰晶。夏日里佩戴着会感觉通体清凉，而冬日里这根簪子会微微发热，带上浑身的热量。尤其这触感就好似海水流淌，灵动逼真。”
程浩安瞧了她不可置信的神色，继续笑道：“这璎珞耳坠，还有这腰间的翡翠以及你衣裙上的花纹刺绣，你要不要听听来历？”
“不必了，看来程府可不如外界想的那般朴素。”
“父亲的确是很节俭清廉，只是他也的确是喜欢一些真真正正的好东西。有些东西不是用银两就能买来的，更何况真正能赏识认出这些东西的人根本不多。就那你这只簪子来说，怕是有钱也得不到。这是父亲一个相交多年的好友相赠，父亲一直留着在与樊家结亲时，以见面礼赠于了大嫂。大嫂一直把这根簪子当宝贝收藏着，也不见她带过，竟然今儿给了你！”
一席话说得西林更不自在了，直言道：“你家里人一直想撮合我们，我看你应该找个时机跟他们说清楚才是。”
“我看不要，就这样也不错。”程浩安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缀一口，“他们把你当成媳妇儿才会待你真心的好。如果知道你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了。”
心里想着，你这姑娘有时连玩笑也开不得，总是一脸严肃正经，这时候还不跟你开开玩笑打趣一下。
西林却冷声道：“我不需要别人特意对我好，更何况我来这里本就有自己的目的。”
“啊，你今天这身打扮和以往大为不同，本就可以担当的起清秀美貌这一词，又何必再冷着脸，和这身装扮太不般配了。”
西林轻哼一声不再搭理他，她早已不想别人再对她特意的好，日后生离死别之时只会再痛一次。
程皓安静静地凝视着她，今日的装扮的确让人眼前一亮，本来只觉是一个普通清秀的女子，如此一装扮，倒有几分优雅动人却一点不俗气。
紧随着前方的程简的马车，车内还坐着程皓之和樊雅兰。
“今日之事，可曾办妥了？”程简闭目养神，开口道。
“爹爹放心，林儿乖巧的很，我让三弟陪同着，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今儿这么多人，不会有人特意留心到她的。”
“大嫂，我一直觉得这个主意甚为不妥。万一日后被人揭穿了，可如何是好？”程皓之犹豫道。
“有头有脸的世家小姐和公子都会赴宴，人满为患，又怎么会注意到她呢？更何况我特意没让斐儿帮她盛装打扮，在一群花枝招展中更是不会出挑的。反正人到了即可，怕就怕万一魏王今日也前来了，万一询问起，这亲家大寿，程家的女儿却不出席实在有损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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