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程家危难 出谋划策（二）
程皓安带着西林来到了后方的屋内，瞧着一桌的账本，满脸不甘心，怒道：“这样的人，就该直接卷铺盖滚蛋！你为何让他这几天别来铺子了，难不成你觉得这样的人还有必要留着？”
小北轻敲了门，进来恭敬地上了茶，程皓安让他去铺子里照看着。
掩了门，问西林是如何打算的。
“这人年龄不小了，是何时来的铺子？”
“也有二十多年了吧，程府开了这首饰铺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工作了，从一个小伙计到如今管事的，我们程家没有亏待他，还做出这样的事简直无耻。”程皓安端起了茶，轻撇了茶沫子。
“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这么做不是最近的事了，也许很早前就这么做了，只是没人发现而已。”西林思忖着，似是想到了什么。
“那是自然的，这家伙讨了两房媳妇，还盖了几间大屋。”程皓安顿了顿，回过了神，急忙道：“你的意思是，其实父亲或许早知道了？”
“的确，程大人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西林淡淡道，抚了抚裙上的褶皱，继续道：“程家财大气粗的，你父亲大人或许对这些银子并不在意，反而是想看你对待此事的态度。”
程皓安正在饮茶，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看我的反应？这是为何？难不成想看我的做事风格好把更多的生意让我接手？”
“这我可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西林轻笑道。
“那现在该如何做？直接把他赶走吧，这样的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一想起这个，就一肚子怒火，又猛灌了一大口茶。
“我看不必这么着急，可以留着再观察些时日。你方才有没有仔细看他的神情？丁叔满脸大汗，这是心虚的正常反应。但是我看他双目冷静得很，显然并不惧怕，这便是所谓老资格的表现了。”
西林起身环视着这间小账房，屋子里堆满了账本和首饰，却是收拾得井井有条。继续缓缓道：“丁叔到了这把年纪，在铺子里工作了这么多年，通常这样的人会有一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也就是所谓的随心所欲，毫不惧怕的心态。其实工作到了一定的时间，给他点好处也没什么，只是他过了这个度便不妙了。你现在赶他走，他万一在外胡言乱语，我们又没有什么实质证据，难免对铺子生意有影响。你不如先留着他，好让他觉得即使他犯了如此大的错误，我们依旧给了他一条生路岂不是更好。你发现没，这铺子里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可比当时你接手绸缎庄的时候强多了，只是怕是你要多留个心眼，不能再让他乱来了。”
半晌，复说道：“恐怕不止是丁叔，其余的伙计你也要多个心眼。这次也是被手下的伙计给爆出来的，怕是他们之间有些利益不平衡，为了防止出更多的事，你也需要多加小心。”
屋内寂静无声，程皓安不自觉的怔怔地盯着西林看着，神色惊讶，拿着茶杯的手都忘记放了下去。
“怎么了？莫非你有其他的考量，说来听听。”西林看了一圈，又静静坐下，盘算着自己的事该如何开口。
“不不，你说的很在理，我现在有点明白煦寒。。。”
话未完，被西林直截了当地打断了，“煦寒？沈公子？他可是有回信？又或者你事事都和他说了？”
程皓安一时有些尴尬，咳嗽了几声，否认道：“那倒不是，只是有些事他必须得知道。。。”
小北轻敲了门，说道：“三公子，尹公子来了，在铺子里候着呢。”
“好，你先上个茶，我这就去。” 一回首看到西林浅笑着望着他，有些不解。
“和挚友重逢的感觉如何？我看你最近心情好了很多。”
程皓安笑道：“他有时会来铺子里找我，聊聊以前的事真的挺开心的。”
双目一转，正色道：“那日的事我之后有试探过他，他应该并没有发现什么，你可以放心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我答应了若水要给她买些好吃的，告辞了。”西林起身离去了。
尹白石正在铺子里晃悠着，端详着一副镶金玛瑙吊坠，瞧见了西林，颌首一笑走来，“程小姐，近日可好？”
西林心下一紧，详装无意的看了下四周，店里头并无其他伙计，含笑道：“多谢尹公子关心，这就要走了，我三哥正在等你呢，告辞了。”
西林漫步走在长街上，尽量掩盖神色的慌张。
青濛感觉到了西林的不安和失魂，担心道：“林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日后还是尽量少去铺子吧，方才那刹那我真的是慌了。尹白石一直以为我是程若水，暂且先不提他是否有所怀疑，起码铺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谁，太危险了。”
西林神色慌乱不已，一向能镇定克制自己情绪的她觉得这事发展下去怕是不妙了。当初也是好意帮了这个忙，哪晓得竟然会牵连出一堆事。
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推动着什么西林不敢确定，程简表面上看似很好说话亲切慈善，如果牵扯到了政治会怎么样西林万万不敢断言。
如今之计只能尽快找到法子前去北魏，毕竟这才是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林姐姐。”青濛担忧地望着她，轻轻问道：“那我们还去买糕点吗？”
“那当然是要去的，我答应过若水了。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救去看看吧。”西林笑着看着青濛，心里有丝过意不去。
她和白绣被自己无缘无故带来了这里，之后也不知道会如何。竟有丝后悔不该带她们来此，但是命运这一事又有谁能做的了主？
拐角的十里街是有名的市集，吃食种类繁多，正所谓人间美食，飘香十里，人群自然也是杂乱一些。
一拐弯，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蔓延了整条街道。
青濛在店铺里呆了一上午，自然是有些饿了，此刻甩开了西林的手，咽了咽口水向着那些摊位一一看去。
西林抓住她，往她掌心里塞了点银子，笑道：“你想吃什么，随意去买吧。可不好走远了，这里人太多了。”
青濛咽着口水，眼巴巴望着不远处的摊子，不好意思道：“我不走远，玲珑跟我说过，这里的竹鱼面很出名，我就去尝尝那个。我先过去占位子，林姐姐要不要来一碗？”
西林瞧着这里人头攒动，人满为患推推嚷嚷，推辞道：“不了，我不饿，你呆在那里不要乱跑，我买完了东西就来寻你。”
很多人都嫌弃街井小吃不干净，环境又脏乱。殊不知这种小吃的风味才是连酒楼都做不出的独一无二。
这里有家碧邡城最出名的点心铺子，里头的胭脂凉糕和鸳鸯酥是魏国的特色。里头佐以药材，有淡淡好闻却不浓重的药香味，加上点心本来的酥甜口感，竟然意外的契合。
只是这两味点心里头都是时令的材料，一年中也只有春季才有，更显得难得。也正因为如此，铺子前排着好长的队，西林瞅着等排上再去找青濛也差不多。
一笼的凉糕才六个，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
铺子里走出来一个伙计，望着黑压压的长龙，扬声道：“各位各位，多谢捧场，小店在十里街的末尾开了家新铺子来分担些人流，各位可以去那里随意挑选。”
众人闻言纷纷叫喊，急嚷着去了那儿。西林排在队尾处，被四周人群一推嚷，往前行了数十步，被挤到了岔路上，心下一急，却是看不到十里街的情况了。
里头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也没法再往前挤了。心下想着不如去另一间铺子买好了再来，一时半会儿的青濛也不会这么快吃完。
原本以为十里街只是一条简单的一路到底的长街，不曾想这十里二字竟然如此蜿蜒崎岖，岔路更是多得数不胜数，每一个岔路里头都是新的铺子和摊位，长得又差不多。
人群渐渐散开后，已不知自己通向何方了，问了问路，更是错综复杂。渐渐走偏了方位，等回过神已然走到了一条新的街道上去了。
再走回头路去找青濛怕是更麻烦，仔细想了下方才的走位，打算从大路上绕回十里街的入口。
这是条渺无人烟的街道，一墙之隔实在差别太大，没有铺子，没有人群。一旁高耸的墙壁隔绝了民房，让这条长街孤零零的像颗野草般生长在这里。
西林不禁加快了步伐，她出门的次数不多，每次也只是去固定的几个地方，对魏国还是很陌生。
越走就越是安静，连虫鸣树叶之声都仿佛被杜绝了，西林猛地一回头，她可以确定有人在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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