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犯险诛魔

　　赤牙等人进了洞穴虽满心惊叹于自然的鬼斧神工，却也不敢停下来欣赏，脚步不停地奔走在石林之中，终于在第二层找到被缚的鸦殺。

　　“哥！”

　　鸦殺手脚被绑扔在地上，气息奄奄，乍一听到霜羽的声音，因无力而闭起的双眼骤然睁开，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大吼一声：“走！”

　　霜羽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径直冲了过去。白虎和赤牙见状直觉不对，止步转身，见到洞口处的人影时周身一阵寒意袭来，立时就防备起来，暗运灵力，随时准备进攻。

　　洞口处的人看上去英武非常，面上似笑非笑，看洞内四人的目光与看落入网中的猎物无异，方才收敛起来的魔气现在肆无忌惮的在洞中蔓延铺张。

　　“现在走，晚了。”只见混沌随手一挥，地面上，穴壁上，包括洞中或长或短的石柱上都浮现出了奇怪的文字。

　　白虎瞳孔一缩，是炼血阵！他不再耽搁，力运于掌，向混沌冲去，可是还没近身就被混沌的护身魔气弹开。加上炼血阵已经启动，阵中四人的灵力像是被抽走一般痛苦难当，渐渐面色涨红，皮肤似是要裂开一般。白虎毫不犹豫地调动残留在身体里的一点点灵力聚出风刃，在四人周身各处划出几道伤口，虽然血流不止，但也不再像要炸裂一样了。他们已经无力对抗，唯一能做的就是延长死亡的时间来期待微乎其微的变数。

　　“啧，所以本尊才喜欢用凡人，但凡有点小本事的妖啊怪啊的都爱耍小聪明。本尊都不计较一天到晚被人盯着看了，你们竟然还找到龙神一族的来碍事，这么想本尊使用你们又不肯老实点，真是麻烦。”

　　四人脸上流个不停的鲜血衬的面色越发的白，懊恼，惧怕，无奈在心中交织，却依旧无能为力。

　　“小丫头，你一个凡人就不要学他们鬼鬼祟祟的了。”混沌侧过身，看着自一根石柱后面慢慢走出的无双。

　　白虎见到无双的一瞬间睁大了双眼，却已经连唤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双对着混沌作揖，笑着问道：“阁下可是混沌始魔？”

　　“哦？小丫头，你知道本尊？”

　　“听他们说过。”无双抬手一指倒在内洞中的四人，笑着说，“尊驾可介意让小女子一起观赏他们慢慢死去的模样。”

　　混沌一挑眉，笑着说：“你这小丫头倒有趣，不怕本尊杀了你，还要站在一旁看别人死。”

　　“小女子贱命一条，无才无德，唯一的优点不过是有仇报仇。尊驾若真要杀我，还请成全小女子生前的这最后一个愿望。”

　　“怎么，你们还有血海深仇？来，说说，看他们这样苟延残喘也挺无聊的。”

　　“血海深仇倒是没有，只是小女子心胸狭隘罢了。家中还算富裕，小女子自小娇生惯养，若非他们强行将我掳走，我这会儿还是高床软枕的逍遥度日呢，又怎会落得如今这般落魄模样。我不高兴了自然也不想看到他们好过。”无双向旁边走了几步，只是双眼还是看着内洞中的几人，眼神中分明透露出几分憎恶与快意。

　　“心胸狭隘没看出来，胆识过人倒是不错，本尊不信你猜不到哄骗本尊是什么下场。”

　　无双站定，对着混沌笑着说道：“小女子不敢，也没有哄骗尊驾的必要。小女子一生所求不过痛快二字，欺瞒尊驾，不划算。”

　　“那你说说，他们为何要抓你。”

　　“听说我长得像他们的一位故人，还说什么，需要靠我去找一块破木头，我真是不懂，想要木头哪里没有，还要大费周章去找，简直有病。”无双看上去有些激动，竟向着混沌所在的方位走了几步。

　　“木头？”混沌还是那副闲散的模样，却眼神锐利的盯上了无双的脸，像是在看她是否在撒谎。

　　“是啊，尊驾，您说好不好笑，他们竟说一块木头能给人带来无上的力量。”

　　无双话音刚落，混沌就向她走近几步，站在她的面前，沉声问道：“他们有没有说那块木头是什么样子的。”

　　无双却像是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一般，脚下一乱，连退几步，差点就退到了内洞中，连忙站住。

　　“尊驾，小女子可没您想得那么胆大，你方才着实吓到我了。那木头的样子他们倒是没说，只说，唔，好像叫混沌之木。”无双突然笑了一声，“说来竟冲撞了尊驾的名讳呢。”

　　“混沌之木吗？倒也贴切。”混沌的身体又放松下来，垂眸接了一句，似乎对自己得到的回答还算满意。

　　就在这时，无双突然跳起，撞上内洞洞口边一根半人高的石柱，石柱受到冲击顿时断裂，内洞法阵也在瞬间被破。无双摔落在地，顾不上疼，大吼一声：“地下！”

　　此言一出，行动不再受限的霜羽扛起鸦殺就跑，赤牙护在他们身侧，白虎冲向无双一把抓住，双脚借力往后疾退。奈何混沌也已反应过来，一掌隔空拍来，那二人虽然退的快但受到余劲冲击，喉头一腥，口吐丹红。

　　“小丫头，你很好。”混沌周身魔气大涨，向着无双他们一步步走近。

　　无双纵然受伤沉重，说话也费力，但此时不知为何还是嘴硬了一句：“多谢夸奖。”

　　混沌闻言竟是脚步一滞，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厚颜无耻。就这一瞬间的空当，已经离开的赤牙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催动灵力设下一道结界阻挡在混沌和白虎他们之间。白虎见状，抱起无双就跑，钻入地下第三层。

　　不过片刻的时间，赤牙刚恢复能运转的灵力不过尔尔，混沌不过一下就将那脆弱不堪的结界击碎了，怒极反笑，似是笃定他们逃不掉一样，依旧一步一步地向第三层走去。在他双脚刚落到第三层的时候就听到无双的声音，她吼了一声“起！”然后脚下金光大作，周身木剑环绕，他顿时动弹不得。

　　混沌扫视第三层洞内一圈，说了句：“是我大意了，不该放你们进来的。”

　　只见洞内除了无双等人还有几个儒生打扮的人，聚气在指，控制着木剑。这些人正是方士。

　　此时不只是混沌心存疑惑，不知明明来路不同的人为什么竟有这样的配合，就是那些方士也不明白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是怎么回事。法阵是之前就布好的，可是怎么随便一个人说起他们就照做了呢，而且，她怎么知道这里布了阵？难道他们发现魔头并且暗中监视的事被看到了？那也不对啊，他们用了掩息符，又一直都很小心，没道理这么简单被注意到啊。不过，算了，困住了这个大魔头就好。

　　“小丫头，你该不会以为这种阵法真能困住我吧？”

　　无双喘着粗气，咳了两声，笑着说：“岂敢如此轻视尊驾？”然后又转头问另外站在一边没有控阵的方士说，“先生，这法阵里多点东西没关系吧？”

　　“啊，没关系，这只是困阵而已。已经有道友回去通知门人前来诛魔了。”

　　各种阵法都不尽相同，有些需要提前在地上画上阵法咒语或者阵型图有些则是不用。困阵画好阵图之后随时可以开启，是很基础的一种阵法，但是完全没有杀伤力，目的只在困住对手，所以只要阵图不被破坏，就算被打断了也能再念咒布起，里面多点东西少点东西都是没关系的。

　　“这样啊。”无双听了放下心来，从凌乱的发间拔出金簪，拔开簪杆，将簪子递给一旁的赤牙说，“给我刺。”

　　赤牙愣了一下，接过金簪掷去，正中混沌眉心。混沌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尊驾，其实我刚才可一句谎话也没说，我这人心胸狭窄的很哪，谁伤了我，让我不痛快了，我必也不会让他好过。不过我也就试试，不想对天地始魔来说，这毒（、）药也一样适用啊。”

　　“本尊就是消散天地，也定要你陪葬。”混沌的面上竟开始沁出汗珠。

　　“尊驾未免太过自信，你不就是因为自负才会被困在这里吗？”

　　“哼，本尊自负，难道你就自谦吗？”混沌神色一凛，开始强行运转体内灵力，金簪被弹落，法阵也开始颤动不稳。

　　旁边站着的方士见状，纷纷念咒聚力，法阵受到维护再次平稳下来。

　　无双见没事了才笑笑说：“尊驾说笑了，我可从来都不知道自谦是什么东西。”

　　混沌凝神运气，不再理她。无双也倚在白虎身上，忍着疼痛不再言语。

　　过了片刻，霜羽他们的灵力经过调息也恢复了不少，也不离开，紧盯着法阵中混沌的动作，法阵一旦有异动也施加灵力护持。众人一丝也不敢大意，就这样坚持了许久，那些施术的方士渐渐开始支撑不住，法阵颤动的越来越厉害，却也无计可施。反观混沌，已经将毒性压制住，一边运气冲击法阵一边等一众方士力竭，看上去竟是游刃有余。

　　无双盯着混沌犹豫不决，是走还是留？现在就走尚能保命，可是这些方士就死定了。留下的话，或许能撑到支援到来，或许在那之前就全军覆没。

　　白虎看无双面色越来越白，以为她是痛的厉害，现在也没办法帮她疗伤，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无双抬头看他，突然就想起了今早翠磐山的那片景色，肆意、壮丽、奇妙。倏然间又升起了不少勇气，找到鸦殺，眼神锐利的盯着他恶狠狠地说：“你死也得给我撑住，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在死前痛苦一回。”

　　不只是鸦殺，在场所有护持法阵的人闻言都是一个激灵，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鸦殺是见过她怎么胆大包天的跟混沌周旋的，直觉这姑娘是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他还不想死呢。其他人则是光听那充满寒意的声音就不敢质疑了。

　　约莫亥时的时候，前来支援的人总算姗姗来迟。

　　来的人里有几个年长的，看上去倒确实有几分道行，自水路进了第三层，掏出法器就开始对着白虎和赤牙横眉冷对。

　　“哪来的妖怪？”

　　无双见状，有心想开口教训一番，奈何嗓子干疼的实在不想说话了，只能抬手指向混沌所在的方向。她就靠在白虎身上，盯着白虎的众人自是看到了她的动作，转头看去，一个个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着手布诛魔阵。

　　无双原以为诛魔阵摆好，混沌就可以死了，不想他实在魔力充沛，尽管身上伤痕愈渐加多也还是挺立不摇，一时之间竟不能将他如何，只能一点点耗着，就看谁先倒下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原先布困阵的一个方士在坚持了几个时辰后终于不支倒地，困阵顿时溃散。混沌感受到所受禁制一散，即刻运转魔力抵御诛魔阵，几个方士眼看就要撑不住。无双眼一闭，心下有些恨，这算是赌输了吗？

　　白虎松开了一直扶着她的手，无双睁眼看他，他对她笑笑，一直没有动用灵力的他强行提劲，布下结界将无双包裹在内，收手时又是一抹腥红自口而出。无双突然有些慌，她想拉住白虎却被结界挡住了动作。

　　就在这时，诛魔阵破，混沌一抬手就是一掌，站在前排的方士全都被打飞在地。他一步一步的向无双走来，看也不看鸦殺他们，看到白虎站在无双身前也只是嘲讽的笑笑，抬手就要将他拍开。可就在他抬手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水瀑冲破山壁，自天而来，直直砸在他的头上，竟险险将他砸倒在地。

　　“让开！”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站在水瀑之上，以指画圆，一条水龙自地下河中呼啸而起，张口向混沌咬去。

　　混沌连忙躲过，一掌拍去，暗含雄厚魔力，只求一击必杀。那男人不躲不避，手指轻抬，又是一条水龙窜起挡在他身前。掌劲与水龙相撞，掌劲消散，水龙碎形的下一瞬又凝聚成形凶猛袭去。

　　“混沌，你变弱了。”

　　混沌冷哼一声，并不接话，他本就有伤在身，之前又耗损过多，确实不宜与他缠斗。眼角四下扫视一遍，当机立断向另一侧遁去，结果迎面就是一道剑气，混沌连退再退险险避开，却又退到了原来那处。

　　蒲牢仗剑而立，对着混沌说：“混沌，收手吧。”

　　“哼，本尊就是死，也必不做那弃甲投戈的鼠辈！”

　　话已至此，三人都不再多言，各自奋力而战。最后，混沌力竭，之前一直压制的毒性反扑，顿时面若金纸，又要左右招架进犯攻势，脚下一个踉跄，躲闪不及被水龙一口吞下。水龙散去后，无双什么也没看见，蒲牢他们也只是看到一缕气息飘散而去。

　　见混沌消失，众人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天地间某处，有二人感应到气息变动，对视一眼，面上都带着些许疑惑。

　　“混沌之气？”

　　“是谁？混沌还是......”

　　两人不再言语，问题无解，只是起身去将混沌之气引导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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