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墨雨轩主说:伪装的冷漠和真正的冷漠有着本质的区别,真正的冷漠是一种真情流露,是让自己自由和安心自保的自然手段,而伪装的冷漠是压制了自己的热情,人为的手段,真情在这种假装的表象下不停地汹涌,翻滚着,终会有一天真情冲破这伪装的假象喷薄而出。
凤凰这段时间一直受着这种假面下真情的折磨。坐在图书馆里,胡乱地翻看着,脑子里却全是陶华杰的影子,陶华杰的嘿嘿笑声、陶华杰在工作上的认真和陶华杰令人叹服的才情。坐在餐厅里吃饭,眼前又会浮现和陶华杰吃饭时的欢乐。走在路上坐在床上等等,脑子里就全是陶华杰。凤凰感觉自己完全深陷,无法自拨了。她此时的痛苦只要听到陶华杰的声音就立刻能消失殆尽。她无法抑制自己要给陶华杰打电话的冲动。但害怕被轻视的担忧又在拖延着她拨起这个电话。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陶华杰从回了老家就没再跟凤凰联系,就好像从没跟凤凰联系过似的。而这边的凤凰却在饱受着思念之苦。终于有一天她情不自禁地拿起了电话。她轻轻按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想着如果陶华杰对她轻视冷漠,她就自我解嘲地说以为他走丢了准备给他报警,打个哈哈了事。倘若陶华杰和自己一般心境,她就会抛掉羞赧直截了当向他表白自己的思念和热情。即使有了上面的思虑,凤凰还是有些胆怯和害羞,下不了决心拨打那个电话。她拿着电话前思后想的斟酌了很长时间,最后实在忍受不住内心热情和思念的抗议,她鼓起勇气打通了陶华杰的电话。电话在未接的时间里,凤凰依然处在一个盼着他接又害怕他接的极度的矛盾之中。但陶华杰还是接了,凤凰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了。陶华杰在那边不停的“喂”着。
“这几天忙什么呢?就跟失踪了一样?”凤凰冷不丁的问道
“家里事情比较多。”陶华杰淡淡地说
“那也不能玩失踪啊。”凤凰的语气里有生气也有悲伤。
“……”陶华杰沉默着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准备给你报警呢。”凤凰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凝重气氛,于是假装调侃的取笑着。
“嘿嘿”陶华杰也有些放松的笑了一下。
“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吧。”
“都挺好的,谢谢关心哈。”陶华杰仿佛卸掉了什么东西似的轻松的说着
“那就好,你是不是回家就跟放鹰了一样开心啊。”凤凰有些愉快的说道
“嗯,呵呵。”
“在家里有没有诗才泉涌,新作品问世啊?”凤凰忽然感觉不知说什么,搜肠刮肚的竟然找不出更多的话题来。
“家里事太多了,没那个心情写啊。”陶华杰懒懒地说
“那天不是说好了到家给发短信报平安吗?结果你却杳无音信。”凤凰带着笑意的嗔怪
“嘿嘿”陶华杰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你这么急着回去啊?”凤凰疑惑而随意的问着
“……”陶华杰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啊,还是个秘密不能说吗?”凤凰仍然随意的问着
“我回家看媳妇去了。”陶华杰忽然冷不防的说了一句话。凤凰的头嗡的一声开始晕眩,她好像没了感觉似的,整个人都麻木了,昏昏沉沉的。这句话就好像一个炸雷顷刻间把她炸晕了,没有了知觉。
“他是我的学妹,我们父辈是世交,我们又正巧是在一个学校里读书,大家都说这是一种缘分。”陶华杰依然在乐呵呵的说着
“有缘就要好好珍惜。”凤凰傻傻地稀里糊涂的回应着。
“嗯,两家老人也都很愿意。”陶华杰兀自开心的说道
“她愿意吗?”凤凰喃喃地说
“她当然愿意了!”陶华杰兴奋地说着
“那恭喜你们啊。”凤凰可怜兮兮的说着
“谢谢哈”
“不用谢,她来北京吗?”凤凰忽然有了瞬间的清醒,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草。因为在北京很多爱情都会因为两地分居而中途夭折了。凤凰也在心里强烈地期盼着那个学妹因着某种原因无法来京。
“来,当然来了,到时还希望你帮助给介绍工作啊。”陶华杰依然兴奋的说着。
“好的,我一定鼎力相助。”陶华杰的回答让凤凰彻底的开始绝望,她胡乱的有些不清醒的回应着陶华杰的话,她的头开始莫名地疼痛起来。
“那先谢谢哈,她的英语已经过了八级了,正规大学本科毕业。你看看她适合干什么样的工作。”
“不好意思,我头有点痛,改天再跟你联系!”凤凰揉着头痛苦的说,她不想再装无所谓,也不想再压抑自己的痛苦了,她直接地表达出了不开心的心情。
“好好,头怎么痛了,去买点止痛药吃吃看。”
“没事,应该是感冒了吧,先挂了。”凤凰没有再听陶华杰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凤凰的心里很悲伤也很绝望,头也剧烈的痛起来,她感觉到了燥热和口渴,宿舍里的舍友都睡下了,她下床去倒热水,发现壶里竟然空空如也,她焦躁的想把暖瓶摔了,扭头看见自己白天喝过的矿泉水还有半瓶在桌上放着,于是拿起它一咕咚喝了下去。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不知何时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身体依然燥热难耐。拿起体温表一量竟然高达39度多。宿舍里的舍友都去上班,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透过低矮的窗户里外面射来的阳光,让她又开始悲伤起来。慧慧杳无音信,戚枫去了董爱乐的老家,自己又刚刚搬进这个小小的宿舍,孤独、无助、悲伤、绝望都在紧紧纠缠着她。
中午有舍友回来,凤凰让她帮忙买了点退烧止痛的药吃了,然后就又昏昏的沉睡起来。第二天莫名其妙发的高烧退了下去,她的心情却落进了痛苦的深渊。四年大学生活结束了,她满心希望能收获一份美好的爱情,然后现实却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对爱情的梦想憧憬理想愿望以及所有的美好向往,都因着陶华杰的不选择而彻底崩溃。她的挫败感让她认为自己不会再碰到什么爱情,那些美好的爱情是那些幸运儿的专宠,而自己却没有那么幸运,注定今生再也找不到爱情了,她一点点的失望,一天天的失望,逐渐在她的心里慢慢产生了彻底绝望的感觉。她没有一点食欲,有善良温暖的舍友常捎一点粥给她喝,起初她一粒不沾,慢慢开始喝上一点了,她自己呆在宿舍里,不停的听着悲伤的情歌,如《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离歌》《那一年》《全世界最伤心的人是我》《我爱着你你却爱着她》《梦醒时分》《很爱你很爱你》等,她一遍一遍的听,然后就天天哭夜夜哭。有舍友劝她出去散散心,劝她多听一些欢乐的歌,凤凰说一听到那些欢快的音乐她就烦躁,只有听这些伤心的歌,自己的内心才不抗拒,才感觉和歌中人同病相怜舒服一些。说自己感觉身体很虚想再休养一段时间,不想出去散步没那个心情。就这样,凤凰自己在屋里躺着听着伤心的歌将近三个月,忽然有一天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昏,脑子也好像变笨了。她把自己的感受讲给舍友听,舍友劝她去医院看看,说别是得了什么病了。
凤凰说能有什么病啊,不就失恋了吗,不就自作多情了一场,不就对爱情的理想幻灭了吗,过两天就好了,不会有什么事的。虽然凤凰对去医院不情不愿,但她的头常常发起昏来,感觉浑身无力随时都有要摔倒的感觉。即使眼前阳光灿烂,她也有种昏暗不清的感觉。于是舍友极力劝她去医院看看,远在外地的戚枫听说后也力劝她去找医生看看。自己身体的异样变化和众友人的担心与催促,让她在拖拖拉拉中不情不愿的走进了医院的大门。因为当时是一天的傍晚,医生都已经下班,挂号处建议她明天再来。或许是凤凰的执拗和要强,她由原来的边推半就的就医心态,忽然转变成了非看不可的心态来。于是她对挂号医生说:“大夫,您帮帮我吧,我现在头昏的厉害,随时感觉要摔倒的可能,您就给我挂个号吧。”凤凰做出要摔倒的样子来。“很难受吗?”医生问,凤凰说“很难受,感觉快不行了一样。”“那你就挂个急诊吧。一般病情我们多建议不占用急诊通道的。”“好,太谢谢您了大夫。”
凤凰挂完号,坐在值班医生门诊外面的椅子上等待着。她看见一个80度岁的老人被家属簇拥着抬了进去。凤凰看着老人,就想我是不是和他的病一样啊。她听到病人家属对医生说,老人意识模糊,头很痛,浑身无力……听着家属对病人的叙述,凤凰感觉自己和他的症状一样,也是头痛,浑身无力,我现在也是意识有些模糊,脑子很笨转不过弯来。后又听到老人已经认不清人了,初步断定是急性脑出血,还挺严重的,需要去做磁共振。然后凤凰就看到那些人推着老人出了诊室去了图片室。这时医生转过来问凤凰怎么了。凤凰说我的感觉和刚才的老人是一样的,我不过轻点虽然意识模糊但还能认清人。你呕吐吗?医生问,凤凰说我不呕吐。医生于是领她来到一张床边,说你躺下我看看。凤凰平躺在了床上,医生拿起一个小锤在她的膝盖处敲了几下,然后说现在没什么事,你要不再做个头部CT看看吧。做CT时凤凰问医生今天可不可以取片,医生说十五分钟后就可以了。拿到片子后医生说头没问题,挺正常的。听到这里凤凰的心里掠夺欣喜,这种愉悦的感觉是她这么长时间来的第一次。她拿着片子来到了门诊医生那里。医生问以前头还摔过和碰过吗?凤凰说没有。医生又问你的头还疼吗?凤凰说还疼。医生问怎么个疼法?凤凰说就是发昏有种要摔倒的感觉,好像站立不稳一样。医生说门诊这诊断不出有什么器质性的病变,不然给你开点抗生素的药?凤凰说既然查不出是什么病就别吃药了。医生又说那好,你回去注意多出门走走,放松一下心情可能会好些。凤凰很不屑的说,好吧。因为医生没有查出是什么病,这让凤凰有些气恼。她闷闷的带着这些不适的感觉回到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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